少女前線

【小說】《關於45的故事》與《春田的酒吧軼聞》〈其參:烏鴉的至寶〉

oscar6959 (OK上了) #1
CC
2017-04-18 21:16:03

這是魔方行動1-3、1-4劇情的一些小妄想,以45為主,圍繞404小隊的故事。

忘記活動劇情的話可以看這裡,大概從7:47開始是結尾劇情。




魔方行動 ─ 姐姐




煙硝,炸藥,干擾器。
 
我們找到目標,但也到此為止了。
 
416已經放棄舉槍,雙手無力擺盪,以冷淡到絕望的側臉看著鐵血頭目,眼神似乎有點失焦。
 
G11左手勾著416的衣角,茫然無措,隨時都要哭得像個孩子。

「等待人形的,既不是天堂也不是地獄。」劊子手冷笑,除了輕蔑,那更是寂寞的味道。
 
但為什麼呢,我只覺得出戲,似乎站在更高的角度看著即將消失的404。
 
我望向最前頭的45姐,試圖找出原因所在。
 
為什麼會想起來呢?我閉上眼睛,遠處的槍聲越來越黯淡,思路就清晰了起來。
 
我想跟你說個故事。
 
那是我姐姐的故事。
 
 
 
 
 
 
「這是這次撤退路線的接應VECTOR,接下來請你們合作完成任務吧。」赫麗安在視訊裡向V衝點了下頭。
 
「404就交給我。」V衝冷淡地說,她一直都是這樣的。
 
我們結束這次海溝行動前最後一次通訊,向位在B09區的鐵血工廠出發。
 
「45姐,我們最近任務是不是太多了,沒有休假嗎,我昨天才從個人任務裏回來欸。」我打破寧靜,有點聲音V衝才不會覺得我們太過無趣吧,活絡氣氛讓合作的人形有參與感很重要呢,就讓我來當404的招牌公關。
 
「恩。」45姐好像有點心不在焉。
 
「這次回去會不會有休假呢,在工作下去感覺腦袋都混亂了,一起去游泳嘛45姐,跟404一起,V衝也一起嗎?」我朝V衝豎起拇指,但她只是看著我,真的就只是看著我,一點回應的打算都沒有。
 
尷尬,但我不會認輸的,用更多玩笑來填補就行了。
 
「哎呀不用在意會刺激到45姐喔,45姐對胸部這種小事完全不在意啦。」我身體向後縮了一點,準備好以疼痛程度最小的姿態迎接鐵拳,如果可以救援這樣的氣氛,吃一拳也是划算的。
 
「恩。」45姐恩。
 
恩?恩?
 
「任務數也代表我們的實力終於被發現了,哼,我們是完美的。」416鼻子噴氣,雖然表現出很高傲的模樣,但卻是會在這種氣氛下背著G11還想著救援我的好孩子呢,謝謝你416。
 
「VECTOR,這次的撤退座標是哪裡。」45姐忽然開口,但卻是對著V衝的。
 
「A07,剛剛赫麗安不是說過了嗎?」
 
為什麼你就對45姐有反應?
 
「剛剛有點恍神,一直想著昨天的草莓蛋糕呢,9,昨天的蛋糕好吃嗎?」45姐回頭,報以微笑,這是微笑吧?
 
「蛋糕?昨天什麼時候吃了蛋糕?」
 
「啊我記錯了阿。」45姐突然爽朗的笑了,開始毒舌的談論赫麗安的年紀和八卦,我也跟她一搭一唱起來,總算是氣氛活絡的到達了警戒區域。
 
任務非常順利,畢竟是我們擅長髒活的404,摸黑殺進鐵血指揮室植入病毒,破壞敵方情資,這種任務,小意思小意思。
 
當45姐把槍頭抵著B09區的鐵血頭目倒吊人時,我幾乎以為任務完成了。
 
「404與VECTOR聽令,卸除全數武裝並滑至我的腳邊。」45姐說,背對我們,我看不清楚她的臉。
 
我和416對望了一下,然後是G11。
 
「立刻!」還沒來得及關心V衝的反應,45姐已經用近乎狂嚎的咆哮聲嚇得我丟下所有裝備。
 
416雖然疑惑但也照做了,G11慢條斯理,但並不是猶豫,畢竟我們404從來沒有真正不服從45姐的指令。
 
「VEVTOR,你要抗命嗎?」45姐冷冷地說。
 
V衝緩緩彎腰放下槍枝,然後緩緩地推動它,然後緩緩的站直。
 
就在她幾乎要恢復站姿時,45姐用我從來不曾看過的速度回頭朝V衝開了數槍,畫面太快,就像剪接失敗的幻燈片一樣,上一秒是45姐的背影,然後是發亮的槍口,然後是掏出另一把手槍示意倒吊人不要趁亂動歪腦筋。
 
V衝倒下。
 
「45!」416的聲音似乎隨時會讓喉嚨滲出血來。
 
「為什麼?」連G11都問了。
 
「她沒有把燒夷彈滑過來。」45姐語氣平平,我一瞬間以為剛剛摧毀的是一具鐵血人形。
 
「燒夷彈?」416白淨的額頭浮出了蚯蚓一般的青筋,看起來快氣瘋了。
 
倒吊人大笑。
 
「我是不知道你們在演哪齣,格里芬的蛆蟲,你們已經完蛋了。」
 
「增援是嗎?從哪一個方位來的,A07?」45姐問,感覺很隨意。
 
「就算知道也來不及了。」倒吊人臉色一沉。
 
A07不是我們撤退座標嗎?
 
「果然呢,笨蛋416,VECTOR不是來帶我們撤退的,是格里芬怕我們404完成任務順利存活,留下對任務內容的記憶,指派她滅口。」
 
416腦袋完全反應不過來,我也是。
 
一把悶火無端燒上了我的背脊。
 
「在這邊丟燒夷彈的話目標主機、倒吊人和我們全部都別想逃了。」45姐頓了一下,轉向倒吊人。
 
「我們做個交易吧,你開啟你的權限解鎖主機,讓我看完裡頭的資料並且上傳心智雲圖,我們404就全部都讓你殺死,殺死404小隊可是很大的功勞喔。」我完全感受不到45姐的情緒,我甚至不曉得她還是不是45姐。
 
「45,你給我解釋清楚。」416的每一個字都在顫抖。
 
「416,你有曾經覺得記憶混亂嗎?」
 
「我可沒有認識這種45的記憶。」
 
「格里芬一直在更改我們的記憶,我們的心智雲圖。昨天9的個人任務,格里芬向我匯報平安歸來,但她卻缺失一段記憶,為什麼?」
 
「因為9其實戰死了,只是重新製作了一具新的9,再灌入出發前上傳的心智雲圖,就幾乎跟先前沒有兩樣了。」45姐繼續說。
 
「你怎麼確定?」416。
 
「蛋糕,9去機房上傳完心智雲圖,回宿舍準備出發的時候,跟我鬧彆扭,說不想一個人去,我用蛋糕哄了哄她,但9現在卻不記得了。」45姐在講這句話時,眼神空的像隨時能吸入什麼。
 
我打了個哆嗦。
 
「那種小任務9不可能戰死,格里芬明顯做了手腳。」我終於看到了姐姐的情緒。

她是那麼的失控。
 
她是那麼的恐怖。
 
「就算如此,那也是為了軍事機要,那是軍令。」416也被這股陰森感渲染,她在發抖。
 
姐姐非常頹喪地低下頭,似乎喃喃說了什麼,我一瞬間無法會意。
 
「對不起416,我會補償你的。」姐姐抬起頭時,已經恢復了以往的平靜。
 
然後她朝416開了數槍,416倒下。
 
「只是睡一下而已,好嗎?」槍口轉向G11。
 
「我不想知道黑幕。」G11哭了。
 
「沒關係,交給我就好。」然後開槍。
 
什麼都不重要了。
 
「我已經殺了大半,是要我繼續剝奪你的樂趣,還是你要開始解鎖主機。」45姐看起來是那麼憔悴,但倒吊人一點都不打算攻擊,她只是笑。
 
那就像吃草莓蛋糕上的草莓的表情。
 
「還有一個,你繼續阿。」倒吊人指著我。
 
45姐脆弱的再也拿不動自己的槍了,她拔出刺刀走向我。
 
刺刀直直刺進我的右眼窩裡。
 
我忘記要退後,忘記要格擋,我甚至不記得眨眼。
 
「看看現在誰才像鐵血。」倒吊人失笑,一邊將手貼到主機螢幕上。
 
我倒下了。
 
我聽到了爭吵,我聽到了槍聲,鐵血指揮室的防禦系統似乎啟動了。
 
我似乎被拖動,眼角餘光看到螢幕上的資料閃爍。
 
但我只能感受眼窩裡流出比血更重要的東西。
 
最後的最後,45姐坐到了我身邊,她拉開416的榴彈插銷放在我們之間。
 
「對不起。」
 
等等醒來後,我和G11、416、V衝的記憶都會回朔到任務之前吧。
 
我不害怕在這死去,也不害怕動手的人是我的姊姊,我只害怕有人打算獨自背負這些黑幕與罪惡感,得不到任何心靈的支撐,永遠孤單的戰鬥下去。
 
我不想忘記,我需要時間想清楚姐姐在做什麼,姐姐在低下頭時到底說了什麼?
 
欸?等等等等,我好像要想起來了。

再給我一點時間嘛。
 

 
 
 
 
 
 
 
在格里芬的修復室醒來後,以克魯格為首,大量的人形包圍了我們並且押送我們各自前往禁閉室。
 
但連拷問官都還沒出現,我就被釋放了。
 
到宿舍時,只有45姐不在,我與G11、416開始討論到底出了什麼問題,如果我們有取得機密的疑慮,為什麼會這麼快就解除禁閉,是誰下的令?
 
像我這種個性的人,要藏住秘密真的花了好多力氣阿,45姐,看來主機裡的情報足夠要脅格里芬高層,姊姊似乎可以呼風喚雨了呢。
 
恩,沒錯,我記得,我竟然都記得。
 
45姐回來後用太過疲累和幾個非常糟糕的幽默感塘塞了我們,倒頭就睡。
 
夜半,我躺著,我醒著。
 
在G11和416停止夢話後,45姐很快有了動作,她以緩慢到偷偷摸摸的姿態走進浴室,似乎還拿著什麼。
 
我猶豫了一陣子,躲在棉被裡天人交戰,但最終還是以執行任務的身手迅速靠近浴室。
 
洗手台在滴血,鏡子裡的45姐看到我時頭一次面露恐懼。
 
她的左眼多了一道很深的刀痕,深的幾乎要連我的心都剖開。

鮮血滴落。
 
我走近,緩緩張開雙臂。

鮮血滴落。

姐姐沒辦法面向我,她止不住的哆嗦,退後,直到跌坐進浴缸裡。

鮮血滴落。
 
我跨了進去,用稍稍強勢的力道抱住了她。

鮮血滴落。
 
很久,我連她的呼吸都沒聽到。
 
姐姐很害怕吧,她怕獨自面對,更害怕404與我都無法諒解,她偷偷在我倒下時也上傳了我的心智雲圖,祈求我的理解。但出於愧疚,不敢正面解釋,不敢乞求原諒,最後以自殘來轉移自己的情緒。
 
我有聽到喔,姊姊,你那時候是說「沒有人可以竄改我跟我妹妹之間的回憶」,對吧。
 
「我愛你。」我說,緩緩扳開她緊握刺刀的手指,並用畫口紅一般的動作,將刀子劃向自己的右眼。

淚水滴落。
 
等等我們會手牽手去維修眼球的部分,並把刀傷留下來。
 
這是我們的寶物。

這是姐姐為了我,隻身對抗全世界的證明。
 
 
 
 
 
我睜開眼。
 
煙硝,炸藥,干擾器。
 
416已經放棄舉槍,雙手無力擺盪,以冷淡到絕望的側臉看著鐵血頭目,眼神似乎有點失焦。
 
G11左手勾著416的衣角,茫然無措,隨時都要哭得像個孩子。
 
但我非常平靜。
 
我望向最前頭的45姐。

「等待人形的,既不是天堂也不是地獄。」劊子手冷笑,除了輕蔑,那更是寂寞的味道。

45姐深深吸了口氣。
 
「如果我告訴你,獵手現在在我們手上呢?」
 
我笑了。
 
這是我姐姐,你可以對抗鐵血,也可以對抗格里芬。
 
但不要想對付我姊姊。



 

看較舊的 19 則留言

新德: 04-23 13:55

對於喜歡的角色真的是腦動停不下來 我也覺得45是背負很多的人 所以她不得不如此果敢 才能夠讓她的小隊存活下來

我擦喵: 04-23 14:31

誰都別想惹45姐,誰都別想

oscar6959 (OK上了) #2
CC
2017-04-22 17:52:02
這次試試用45為主觀點來說故事。







 
雪紛飛,寒凍天。
 
前線已經殺得如火如荼,而我們404卻在後勤部隊裡喝熱可可。
 
這並非什麼禮遇。
 
「我的工作是看守這箱可樂?開什麼玩笑!」416把玻璃空瓶掃下戰術桌,卻沒有一瓶碎裂,叮叮咚咚的迴響讓氣氛更加抑鬱。
 
「別這樣啦,柯爾特小姐會傷心的。」9擠出一個為難的笑,蹲下來收拾。
 
喝可樂酒醉,也難怪格里芬特別設有「不能賣酒給416」的禁令。無可厚非啦,我們404就是問題兒童組成的小隊,針對我們成員的條款可不只這個。
 
「45,你不是捏有格里芬的軟肋嘛!去威脅阿!給我們工作啊!」416忽低挺起胸膛,重重捶了一下桌子,像發現什麼妙計,相當佩服自己的站了起來。
 
笨死了,把把都梭哈,你以為對方會跟嗎?
 
「誤會啦,人家才沒有那麼可怕勒。」我模仿9為難的笑,千錘百鍊,毫無破綻。
 
「無能影后。」416坐回電腦椅,腳往上收,轉起圈圈來。
 
416,我不只是影后,還是很會記仇的影后。
 
9把瓶罐抱在胸前,以極難察覺的微小幅度嘆了口氣,在外人看來她的貓唇動都沒動一下。大概是不願影響別人的情緒,9一直都是正能量滿滿的好孩子,這已經是她相當無奈的表現。
 
唉,能坦然面對現狀的,也僅剩裹著毛毯的G11了。
 
格里芬在冷凍我們。
 
在我掌握格里芬的黑幕不久後,克魯格就在有計畫性的削減我們404的影響力。平時這種大規模的作戰裡,我們理應得到臨時指揮權,並以游擊的角色分散鐵血戰力,抑或直接暗殺頭目。
 
後勤補給?竟然給我們後勤補給?
 
在我們變的無足輕重後,也許格里芬會暗地裡派遣部隊抹去我們吧,一次兩次我不怕,一輩子?我不能讓9過這種逃亡生活。
 
降低身段重回雇傭身分?哼,與其說是雇傭身分,到不如說是毫不在意的拋棄式工具,我不會再讓任何人碰我們的心智雲圖。
 
我們只能成為他們的汙點,他們才會真正在乎我們。
 
早就沒辦法回頭了。
 
「45,我們真的要退役了嗎?」416把臉埋到兩腿之間,玩起兩只腳拇指互相壓制的遊戲,聲音聽起來微弱很多。
 
「連一點作戰情報都不給我們,這次我也很難有辦法,人家說巧婦難無米之炊嘛。」我用後腦杓輕輕敲著沙發,閉上眼睛。
 
咚、咚、咚。
 
也就是說,只要有足夠的情報就行了。
 
「416,你要去散步嗎?」我睜開眼。
 
 
 
 
 
 
 
 
 
 
「站住!口令!誰?」
 
「冷靜點波波沙,我是404的45,這位是416。」我出示實體識別證,416也用了電子ID認證。
 
「是…」波波沙眼神閃耀。「是真的45學姐和416學姐!波波沙居然有幸見到兩位。」
 
「哈哈,畢竟我們通常不會出現在正規部隊裡呢,話說你的出產年比我們還早,不用叫學姊了。」我搔搔後頸。
 
「兩位是我作戰的榜樣,請讓我稱呼兩位學姊。」
 
阿,小孩子清澈的眼睛,毫無邪念,有點煩人啊。
 
「45學姊來這裡有什麼吩咐?」
 
「待在後勤休息室裡有點無聊,能不能讓我們看看前線的戰況資料,如果有需要支援,我們可以幫忙喔。」我露出和煦的微笑。
 
學姊都這麼溫柔待你了,你不會讓我失望吧。
 
「恩…上面有特別強調戰況資訊只能在正規部隊中傳遞,實在沒辦法,對不起學姊。」波波沙頭往內收,滿臉愧疚。
 
「拜託嘛,416太久沒運動,已經胖的我不忍心看了。」再給我愧疚一點啊。
 
「我不胖。」416單眉跳動。
 
「這實在不是波波沙有權決定的事情,需不需要帶兩位去見後勤的總指揮湯普森大姊。」
 
「好吧,走醫護站那邊那條路,順道想去見個人形。」我隨手比了一下。
 
「好的!學姐請。」波波沙精神抖擻的領著我們出發。
 
總之,還是先閒聊一下,我朝416打了個手勢。
 
「話說波波沙你雖然出產的早,但實際在格里芬服役的年數卻很少呢。早先部隊流傳的故事你都不知道了吧。」我跟著波波沙,而416在後頭清理雪地足跡。
 
「是的!所以我叫學姐也是應該的。」波波沙中氣十足。
 
「你知道一句關於我的俗語嗎?以前這句話戰場上常聽見。」
 
「『暗路撞四五,血灑頭飛舞』,鐵血的士兵非常懼怕45學姐的名號,所以在鐵血部隊裡流傳這句打油詩,真是太帥氣了!」波波沙身邊充滿了小星星。
 
有夠刺眼。
 
「太恐怖了啦,把我說的像SOP一樣,那是鐵血亂改的,我是說最早的版本,在格里芬裡流傳的,比較可愛的那個。」我向後瞄了一下416。
 
「有這種版本嗎?」
 
416向我點了點頭。
 
「說的也是,像你這種年資輕的人形已經不會有印象了吧。」我左手向前撈,掐住波波沙的脖子,右手成爪,刺進她的後頸。
 
「那時候實在太過流行,格里芬不得不去更改大家的心智雲圖,然後列為禁語呢。」
 
 
 
 
 
 
 
 
 
 
 
「已經夠了45,你看完需要的情報了吧。」416在旁邊不安地踱步。
 
「差一點。」對方的總指揮身分有些讓我驚訝,之前埋的棋子馬上有用了。
 
喔對了,我的右手有搭載入侵對方心智雲圖的儀器,算是跟帕斯卡之前做的一點交易。
 
帕斯卡就是那個16LAB的首席研究員,頭髮亂衣服亂倫理概念也亂,愛喝甜咖啡的那個,你還想不起來就不是我的錯了。
 
對我來說是個自動販賣機,投對硬幣就能拿的到東西。
 
「你該不會在偷看波波沙的秘密吧。」
 
「才沒有哩。」我收起右手,把毛巾綁在波波沙小腿上,然後替手槍栓上消音器,再壓住她的股動脈,往她腿上開了一槍。
 
「波波沙在R16區被敵軍襲擊了,我送她去醫護站。」我把吸飽血的毛巾交給416,做些簡易的處理,然後揹起波波沙。
 
「…那我呢?」416接過毛巾塞進密封袋,他等會去R16區布置一下遇襲現場。
 
「R19區的友方單位攔截到鐵血訊號,416你快去埋伏偵查。」我豎起拇指。
 
「你知道他們查得出彈道痕跡嗎?」
 
「可惜後勤醫護站沒有那種先進的儀器,我及時救到波波沙,這種輕傷很快就能修復。」
 
「話先說在前頭,我一直不贊同這種沒有榮譽的做法,要不是…」416揉了揉太陽穴。
 
「好啦好啦,再不去你就只能當可樂守護神了。」你剛剛還要我威脅格里芬欸。
 
算了,我是知道的,你極欲表現,你忘不了M16,你需要得到她不得不正面看你的強大功勳。
 
「待會見了,影后。」416吐出了一口濁氣,打起精神。
 
獨自到醫護站後,我請負責的人形立刻聯絡老湯,當然,事關重大,老湯馬上就來了。
 
「這裡為什麼會有傷兵?」湯普森瞪大雙眼。
 
「老湯,波波沙倒在R16區,似乎是從R17區逃過來的。」我抹了抹額頭,擺出辛苦的姿態,然後向醫護站的人要杯熱的。
 
「波波沙擅離職守在那裏做什麼,你怎麼發現她的。」湯普森雙手抱胸,然後喬了個姿勢。
 
「波波沙可是鍋鍋沙呢,她在那裏追蝴蝶我都不意外,你要事後請人破解她的黑匣子才能知道了。我在人事室那邊分配物資,聽到槍聲後趕過去看,因為沒有追擊的權限,只能請416先守在那了,如果有需要,我們404隨時能出擊。」我喝了口咖啡,也跟著雙手抱胸,不需要喬姿勢。
 
「你們退回後勤休息室,這邊由我接手。」湯普森皺起眉頭,開始擺手指揮起來,多餘的脂肪在我面前晃動,令人非常煩躁。
 
授權我們出擊阿,你這個乳牛。
 
「老湯,你聽過TS戰術迷彩嗎?」我假裝好奇的問。
 
「TS迷彩?沒聽過,我是用立場盾的。快回休息室吧45,這裡太多資訊原本是不允許你看到的了。」老湯揮揮手。
 
「回心轉意的話再跟我說。」我也笑容可掬地揮揮手。
 
光是讓拷問官發現你的心智雲圖裡有這個單詞就夠你受了,乳牛。
 
 
 
 
 
 
 
 
 
 
 
「所以湯姐還是不讓我們出擊嗎?」9在我身後替我捏肩膀。
 
「聽說在戰場上有一成的死因是被部下殺害呢。」我把鞋子踢掉,重新陷入休息室的沙發裡。
 
「不要把內心話說出來。」9笑了。「那現在有我的戲分了嗎?導演。」
 
「不急,等等416。」好舒服。
 
「416現在演什麼角色。」
 
通訊響起,是416。
 
「受害者之類的。」我接起訊息。
 
嗶。
 
「45!」416壓低嗓音怒飆。「這裡才沒有友方單位!我被鐵血包圍了。」
 
「是嗎?波波沙的記憶錯誤了吧,畢竟是鍋鍋沙。」這個理由真好用。
 
「我還沒被發現,快點讓G11來支援,我現在傳座標給你。」416嘆了口氣,還真的信了。
 
「G11被我叫去做別的事了。」我看著暖爐前流口水的G11。「我傳撤退路線的座標給你,你應該已經收到了,記得一邊撤退一邊模擬鐵血信號,一定要照著這個路線走喔,紅點的路線是散布鐵血信號的路線,綠點的路線請發揮我們404最擅長的隱匿,最後在藍點的座標待命。」
 
「…你早就準備好路線了?」416瞇起眼。
 
「不要在意這種細節。」我趕快關掉通訊。

我說過了,我很會記仇的。
 
9繼續她的服務,我壓平腳背,試著用腳趾去點擊戰術桌上的音樂撥放紐。
 
貝多芬,第五號交響曲。
 
接下來與我無關,那都是命運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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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曉麥: 04-23 10:38

多餘的脂肪嗎.........

新德: 04-23 13:56

想說用輕鬆一點的方式來調侃看看 45被外人說冷血無情 實際上光是會在意身材這點 我就覺得她感情豐富了

新德: 04-23 13:57

波波沙的腳色定位實在是太好用了

oscar6959 (OK上了) #3
CC
2017-04-23 13:54:20
鐵血指揮室,全軍總指揮,倒吊人。
 
「R18、R17、R16區發現大量低階鐵血信號,與現場確定過,並非我方梯隊散布。」
 
格里芬在非戰線區域偽造我方信號?
 
是陷阱嗎?太奇怪了,如果是引君入甕的伏兵戰法,也應該使用格里芬自己的信號,而且我只要派小單位去偵查馬上就能破解,前線也不會因為分散這一點單位有任何影響,實在沒有必要多此一舉。
 
對方應該也推算的到我們能夠在短時間內確認真偽,如果是賭我們會在最初陷入混亂,也應該在第一時間奇襲,等我現在都掌握實情了,他們還沒有動作,這不合理。
 
等一下!不會吧?該不會?
 
與其說是格里芬在引誘我們,倒不如說是有第三方勢力想利用我方才能辨識真假的訊號刻意知會我什麼。
 
這麼說來,我好像知道一個對格里芬有敵意,演算能力又扭曲的人形會做這種事。
 
我閉上眼,覺得後腦融化了。
 
我緩緩用拇指去凹折其他關節。
 
阿。
 
你在我體內留下的子彈碎屑從未停止撞擊我的核心。
 
「情報班,重新檢視偽造的不明單位信號,查查看發送信號的間隔時間或是路徑,檢查有沒有特殊的部分,裡面可能包含暗號。」
 
我緩緩睜開眼,吐出一口渾身鬆弛的氣,腦袋酥酥麻麻。
 
「把附近所有的梯隊都集結到R19區,準備好運輸機,我要親自過去。」
 
我來了,45。
 
 
 
 
 
 
 
 
 
格里芬後勤指揮部,後勤總指揮,湯普森。
 
「部隊後方偵測到大量鐵血訊號,時間1841停止在R16區,粗估至少部屬三十隻梯隊,目前為隱匿狀態。」
 
先說結論,守不了。
 
從我們後勤部隊的位置被發現的那一刻起,就已經完蛋了。
 
數量差距太大,這裡離主戰線遠,配給的人形星等低、數量少,頂多就是防守能力高點,能多撐一點時間,但沒有支援也是等死。前線已經過於深入,如果現在請他們調派足夠數量防守兵力支援,最前方的突擊梯隊馬上就會被包圍崩潰,這數周的征途也將付之一炬,但我們執掌補給的後勤點失守了,前線因資源匱乏而兵敗也是時間的問題。
 
進退維谷,我們輸了,現在只能討論怎麼減少損失撤退。
 
我得聯絡赫麗安。
 
 
 
 
 
 
 
 
 
格里芬前線指揮室,全軍總指揮,赫麗安。
 
「湯普森,倒吊人親自帶領部隊朝你那出發了,預計時間1718到達R19區,再重複一次,鐵血已經捕捉到你們後勤部隊的位置,我現在就派兩支梯隊去支援,你一定要守住!」我正要聯絡湯普森,她自己先打來了。
 
沒有時間去分析鐵血使用什麼技術捕捉到後勤部隊的位置了,只要後勤部隊潰滅指揮部就會被兩面夾殺,這裡一定要守住。
 
「太慢了,赫麗安。」湯普森打斷我的思緒。「我這邊在1841就已經發現R16區駐紮了至少二十支鐵血梯隊,守不住,我們輸了,請盡快規劃前線的撤退路徑,我也會立刻帶領部隊弟兄撤離。」
 
什麼?
 
「等一下!不能撤退,替我守住後勤部隊…」
 
「資方的大小姐!已經結束了!保住弟兄是最重要的,不要再擔心自己的指揮評等還是什麼垃圾功績了,快想辦法保住部隊弟兄!」湯普森正氣凜然。
 
「不對,不應該這樣,鐵血什麼時候派大部隊到R16區?他們怎麼確信你們部隊位置的情報?」不可能,這不可能。
 
「事實如此,學院的大小姐,我五分鐘後會開始撤離部隊,你就去跪著求克魯格調派更多人形供你玩用,去親他的腳趾,求求他不要降低你的評等,或者把你做成人形吧。」
 
通訊結束。
 
不可能,這不可能,這種規模的作戰根本沒有失敗的本錢。
 
不能是這種結局。
 
四周驚慌的報告聲模糊了起來,我像是被關進密閉玻璃容器裡的小白兔,傳令兵誇張的肢體動作像末日預言一般舞動,但我一個字都聽不清楚。
 
等我把顫抖的視線集中到手上時,我已經拿著通訊器。
 
 
 
 
 
 
 
 
 
 
 
 
格里芬後勤休息室,閒散人員,UMP45。
 
嗶。
 
「你好你好,這裡是404,不管你是缺乏人手的黑道大姊,還是無法危機處理的學院千金,我們404,永遠是你可以信賴的好鄰居。」我邊說邊咀嚼洋芋片。
 
「45,我是赫麗安,現在賦予你臨時指揮權,你們的任務是協助我軍獲勝,擋在你面前的任何問題都可以視為障礙排除,命令即刻生效,所有的作戰資料都已經傳送過去。」赫麗安吃了兩次螺絲。
 
「好喔。」我對9比了個V,關掉通訊。
 
「意外的簡單呢!」9雀躍不已。
 
看起來很簡單,實際上只有我辦的到,這可不是我自大。
 
兩個關鍵,其他人形對404情報上的匱乏,還有理解關鍵人物的個性並預測他們的反應。
 
不管是我右手的儀器或者416擬造鐵血訊號的技術,都只有克魯格、帕斯卡、赫麗安這些高階的人類知道。
 
湯普森毫不知情,他只在意與雇主之間的契約,還有其他弟兄的性命。
 
她無法想像那些鐵血訊號是友軍偽造,而且在見識到受傷的波波沙後,更會堅信那些訊號的真實性,一切都是自己太慢察覺,其後會理智負責的開始保護部隊撤離。
 
偏偏湯普森是守信能幹、值得託付的人形,她把情況轉達給赫麗安後,赫麗安會第一時間在內心深處相信湯普森的資訊,儘管她完全無法接受。而後指揮資歷輕,危機處理經驗嚴重不足的大小姐,自然會陷入完全的混亂。
 
她需要魔法,也不管是不是能夠駕馭的魔法,她就是需要。
 
所以她會撥電話。
 
「把G11叫起來上班囉。」我起來伸展了一下身體。
 
別看我這樣,無論人形或人類,我對他們心裡的模擬總是很到位的。
 
甚至是鐵血的人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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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說這個不知道是不是太晚了,不過眼尖的板友也察覺了吧。

故事雖然100%是我的想像,但幾乎所有人物相關的設定都是沿用官方的。

包括入侵心智雲圖和偽造鐵血訊號這些OP的能力,都有出現在魔方行動或者失溫症的故事裡。

我做的更改是比較少的。

另外因為以我喜歡的45為主角,這次的想像停不下來,篇幅比較長,下半部還要一點時間來完善。

希望你能喜歡,也能繼續關注這個故事後續的發展。

可能,今天晚上後明天吧。

感謝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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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德: 04-25 08:46

超高興有人這樣說

新德: 04-25 08:46

昨天50造大爆死 把空閒時間都拿去看本本治癒心靈了 沒事沒事 今天一定動筆

撫劍夜吟嘯: 04-25 10:58

不自覺看上癮了哈哈

oscar6959 (OK上了) #4
CC
2017-05-01 19:14:18
R19區,我率領鐵血梯隊步出機艙。

「倒吊人總指揮,情報班已解密完成,號間格時間是使用摩斯密碼來排列R16區留下的意思是『Logistics base

小學生等級的加密,麼想把格里芬賣給我嗎。

「另外在R18區也有一段有意義的訊息Hide and seek

我實在控制不住嘴角

格里芬前線出部隊朝R16區前進,預計時間1732到達,數量不明。」

也就是說,後勤基地的情報是真的了。

「總指揮,恕我直言,R18區留下座標的地點森林,在積雪的情況下,大部隊無法在樹林中展現優勢,留下的信息又極為挑釁,我認為應該繞過R18區,並向R16區派出小單位進行偵察辨認情報真偽。

上次玩捉迷藏是什麼時候的事了我扭動脖子。

「第三梯隊跟我到R18區,其餘部隊繞過森林全數集結到R16佔領格里芬的後勤基地。」我擺了擺手,示意傳令兵退下。

「總指揮!我建議

我從袖口露出槍管,朝傳令兵臉上轟了一砲

躲貓貓阿,我該閉眼睛數到10嗎?」















「真的會來嗎?」9眼睛一張一,認真觀察樹洞裡的松鼠。

「會喔。」我也跟著好奇了起來。

45姐有時真的像未來人呢,接下來的發展都知道了嗎?」

「是命運。」我聳聳肩,裝出輕鬆的神情,簡直維妙維肖。

雖然不想提起,不過好吧,簡單跟你解釋一下。

之前一個代號海溝行動的任務裡,我曾與倒吊人交手利用演技和一些犧牲我取得我所需要的情報並宰了她,準確來說,是將她破壞到無力戰鬥的程度,核心及重要部件完好無損

當然,那是為了入侵她的心智雲圖。

這次不再是對別心理猜測,我直接讀過倒吊人的運算邏輯,雖然沒有時間仔細看她的記憶,但只要掌握AI參數,等她修復後,是我眼皮下跳舞的釣線魁再也稱不上敵人

她瘋狂、無序、對感興趣的事物執著不已,她的慾望就是第一,即使拋棄其餘正事也要全心投入

她會來找我,這是板上砸釘的

「通訊響了喔,45姐。」9將手指伸進樹洞


45!」湯普森臉從通訊器裡噴了出來。「我聽說你們要協助作戰才同意堅守,人呢?你就留下個小朋友?當我保母嗎?開什麼玩笑!」

「你才開什麼玩笑。」我噗嗤,看著9戳弄

「湯普森」老湯旁邊傳來微弱的聲音,大概是傳令兵。

什麼事!」老湯怒吼。

「左翼的三支敵軍梯隊,好像好像已經被擊退了?」傳令兵自己也懷疑自己。

「哈?」

我們的頻道忽地插進第三方通訊。

「你就是湯普森?怎麼比我還懶阿,快來幫我擋子彈銀髮小個子一臉怨氣。

我關掉通訊,9剛好被勃然大怒的松鼠嚇倒在地。

老湯,也許戰後格里芬會刪除你對404的記憶,但至少今晚。

至少今晚,請你記得這個封號

AR戰神G11

也是我其中一個驕傲。

我伸手把9拉了起來。

嘛,這樣看來,後勤部隊暫時不會有問題,重頭戲在我們這

「差不多要再往裡面前進了。」遠處的黑點越來越大,似乎還聽的到些許咆哮。

來了。

這是我再也不想看到的身影,她只會照出我痛苦的回憶

今晚就是最後一次了,我將冷冽的氛圍吸入肺裡,針扎的痛感令我迅速恢復寧靜。

上工。」











抓到啦!」

倒吊人推開門的一剎那,我立刻丟出煙霧彈,煙霧很快瀰漫我挑選好的這座廢棄鐵皮屋裡,這種程度雖然沒辦法影響倒吊人突進,但一瞬間遲疑的雜兵留在屋外9接著使用閃光彈牽制她們重重踢上鐵門

這種程度的部隊只要給點時間,9個人綽綽有餘。

然後是屋內,我對上倒吊人,哼,也是一塊蛋糕,而且可不只我

既然是我事先布置好的場地,趁視線不清摸到她背後實在太過容易。

我已經將槍口底在她背上。

太陽死前的餘光穿過破孔落在我們身上,就像戲劇落下帷幕前的聚光燈一樣。

「這畫面有點熟悉阿,UMP45。」倒吊人緩緩舉起雙手,已示投降。「這次你要給我什麼樂趣?」她似乎還不肯下戲。

說句遺言就好。」比我模擬的還要輕鬆太多

全世界的風都停了,似乎哪裡不大對勁。

45,你既然看過主機情報,難道不知道鐵血和格里芬曾用過同一批研究員嗎?

你想說鐵血和格里芬本是一家

你在笑什麼?

我的意思是,雖然入侵心智雲圖儀器的草稿圖被格里芬帶走了,但你不覺得─她緩緩轉過身

我扣著板機的食指僵硬了起來。

你不覺得我們會做出對應的機器嗎?

現在是什麼情況?

你真的以為我是在你的操弄下,沒頭沒腦的跟到這裡?

下令陰影處的416狙擊嗎?

你以為只有你看了我的運算邏輯,我就沒看到你的記憶?

她向前一步,我只能後退

喔對了。擺出充滿溫度的笑

就像對著紙箱裡的流浪貓憐憫的笑

你還假裝愛著你妹妹嗎?

閉嘴。

閉嘴!閉嘴!閉嘴!閉嘴!閉嘴!閉嘴!閉嘴!閉嘴!閉嘴!閉嘴!閉嘴!閉嘴!閉嘴!閉嘴!閉嘴!閉嘴!閉嘴!閉嘴!閉嘴!閉嘴!閉嘴!閉嘴!閉嘴!閉嘴!閉嘴!閉嘴!閉嘴!閉嘴!閉嘴!閉嘴!閉嘴!閉嘴!閉嘴!閉嘴!閉嘴!閉嘴!閉嘴!閉嘴!閉嘴!閉嘴!閉嘴!閉嘴!閉嘴!閉嘴!

我扣下板機。















模糊的視線穿過槍口白煙,總算又清晰回來。

倒吊人被轟成跪姿,面部朝下。

我拔掉用鑿的空彈夾,試圖將腰部備用的重新填裝上去,卻怎麼都對不準。

備用彈夾掉落,倒吊人站了起來。

我被修復後,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的外殼改造成裝甲兵。邊說邊扭動脖子,簡易的進行熱身

雖然犧牲速度,但卻是你們這些火力貧弱的衝鋒槍的天敵。

她背對殘光散步過來,黑影壟罩了我,我動彈不得。

她看起來竟如此巨大。

聰明如你,還以為你會模擬之前的戰鬥,整理周全的對策跟我好好打一場,結果完全沒有準備嘛。她伸手打掉我掏出的煙霧彈。

是因為不想想起來她露出無奈的淺笑還記得你對你的隊員做了什麼嗎。

求求你。

歐,冷血的45這是在害怕嗎?她輕撫我的臉頰,那觸感令我顫抖不已,我跌坐在地上。

「你知道嗎?」她稍微退後一點,以我為中心,繞起圈子,聲音放得很輕很輕。

「我大概是世界上最了解你的人形,比你妹妹還要更了解你。

求求你。

「你入侵我的心智雲圖時,我內建的對應程式也啟動了,雖然不能阻止你,卻可以讓我也同時讀取你的記憶,我以為我會讀到傳奇人形45燦爛的體驗

「但什麼都沒有,45,你只是一具空殼。」

求求你

「你以為自己擅於演戲,甚至很容易模擬別人的心理,事實上,你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你徬徨,你僅是一具空殼,你不得不時時刻刻模仿別人,讓自己看起來像世界的一部分,你不得不迎合這個世界,讓自己融入環境,才能避免隨時都想死去

她仰起頭,手心朝上,閉著眼睛,像是沐浴在春雨中

你開始重視你在別人心中的記憶,因為比起你自己本身,別人腦中想像的你更像是真實的身影,但格里芬一直刪除所有人對你的印象,你恐懼起來,你不能接受連404有天都會不記得

你並不是真的愛著妹妹,你只是不希望你最後的印記消失在世界裡。

她睜開眼,眉頭輕皺,蹲了下來,右手以若有似無的力道捏捏我的耳朵。

你很寂寞吧。

求求你。

別再說了。

我沒有把事情上報給任何人,只有我懂你。

她掐住我的脖子,慢慢施力。

跟我回鐵血吧,我會把你改造成我們的一份子,當我的副官,我永遠不會忘記你。

一瞬間。

世界靜止了,雪凌空僵滯,時間也不再轉動。

只剩一道銀色不受拘束,從陰影竄出。






少碰我們家隊長!






416向前狂奔,針對倒吊人右肩腋下關節開火,即使是416的火力也只能在脆弱的部位撬出一個凹洞。

倒吊人放開我,雙手遮擋臉部,正面朝416緩步而去。

9忽地從視線外如貓般悄聲探出,從後面抱住我,往出口拖動。

那是我的!倒吊人回頭怒吼,左手袖口伸出槍管對準9。

不是!416瞄準槍管,瞬間扣下版機。

在我幾乎靜止的世界裡,倒吊人的子彈霸道兇惡的由槍管衝出,但416的子彈也同時從側邊命中,直接撞歪槍口。

膛炸,倒吊人整隻左手手腕跌落。

啊啊啊啊啊!倒吊人狂嚎,右朝棲進的416臉上掃去。

416拋開槍枝,靈巧地蹲下,咬開榴彈插銷,釋放蹲姿積蓄在腿部的力量彈出,將拿著榴彈的右掌全力朝適才撬出的凹洞拍去。

榴彈硬生生嵌了進去。

這是什麼!倒吊人試著挖取右臂腋下的榴彈。

416以幾個靈動的翻滾來到我身邊,與9默契的一人拉住一隻手,往出口全力奔跑。

我看著倒吊人,她右手施力點不對,左手掌又已經斷裂,堅硬的裝甲也讓她沒辦法把整隻右手扯下來。

她抬起頭,看著我,對我伸出右手。

45!

耳膜炸裂,眼前剩下白光。

我們三人也飛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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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現在要講一些很破壞上面氣氛的事。

如果剛剛的故事有給你沉浸在什麼裡的感覺的話,我很高興。

下面的這段碎碎念也還不忙反白,你可以先幫我在下面留言你對故事的看法,我會很感謝你的。

好了,你已經繼續往下看了,我也就要繼續說囉。

我的電腦中毒了。

我的老天鵝阿,是那種會對文件上鎖要你付款解鎖的病毒。

我的D槽全毀,好想死。

歐買尬得。

連這篇故事的WORD檔也被鎖了,所以上面是我重寫過的。

總之你知道我為什麼這麼晚更新了。

唉,不說了,我還要去把本本抓回D槽,很忙的。

阿對,這個故事還有後面的獨白還沒寫完,如果你喜歡,留下個GP或者意見,甚至只是狀聲詞我都會感受到鼓勵。

好啦,謝謝你的閱讀。

看較舊的 25 則留言

新德: 05-02 22:40

45魅力太高了 對面鐵血都想收服

新德: 05-02 22:43

文字的東西不像圖像影音傳達的那快速 還好還是有我們這些人對文字保持興趣 感謝鼓勵

黑色o安傑爾: 05-02 22:48

然而我很喜歡看文字的說,追小說更新是殺時間的好幫手www

oscar6959 (OK上了) #5
CC
2017-05-03 21:38:56
起先是複數個416在搖晃我,然後才從耳鳴的嗚咽聲中稍微聽見喊叫。

「45!回答我。」416滿臉驚恐,9牽著我

「我沒事。」我試著把416撥開,但實在沒有足夠的力氣。

你被鐵血植入病毒了嗎?為什麼剛剛不對我不下令?為什麼呆坐在那裏讓鐵血攻擊你?416伸手撐大我的眼睛,進行簡易的診察。

我沒事,演技而已,沒有我的命令你出來攪什麼局。我用力拍開她。

不對,我不是這個意思。

45姐...9以十足擔心的力道緊緊拉著我的手,試圖靠近我,試圖以家人的關懷治癒慌亂的我。

我本能般閃電,身體也像後傾斜。

9的神情非常困惑,甚至受傷。

不對,不是這樣的,對不起,我不知道怎麼面對你。

我不能慌,我是UMP45,我是臨場果斷、運籌帷幄的UMP45,氣氛不能僵持在這裡。

不要看我,我需要轉移他們的目光。

快去把倒吊人的核心找出來,被你們炸成那樣,我要怎麼跟帕斯卡交易。我把注意力集中到耳鳴造成的痛苦上,但那不足以驅趕恐懼,我單手遮臉,低下頭來

這樣的我究竟還算不算UMP45

你跟剛剛的鐵血頭目是舊識嗎?」416問,每一個字都撕裂我的胸膛。

416,你也見過她,你替我抓到她。

然後我卻殺了你。

「快去找阿!」我用盡理智咆哮。

空中的餘光被吞進深邃的夜空,我彷彿看到自己被覆蓋在寂靜無聲的黑色裡,這片黑色實在太過厚重,我再也無力站穩身姿




















時間2252,賴在維修室太久,終於被趕了出來。

我沒辦法回寢室。

也許怕斯卡的研究間可以讓我避一避。

格里芬獲勝了,如果你還關心戰局的話。失去倒吊人的鐵血招架不住赫麗安與湯普森的指揮,潰不成軍,現在戰場上的工作只剩殲滅殘兵。

404再次為格里芬贏得滿地屍體,可喜可賀。

「是我。

「是你?」帕斯卡回頭。

我把倒吊人的核心扔了過去,帕斯卡用誇張的姿勢雙手接住,恭恭敬敬的捧著。

「喔喔喔喔!」那是研究員獨有的噁心讚嘆聲,我翻了翻冰箱,挑了兩隻瓶裝啤酒,坐到她身邊。

「我需要你替我做幾件事,等等波波沙的黑匣子會送過來鑑定,請用這個跟她的掉包。」我拿出另一個有偽造路線的黑匣子。

「小意思。」她順手接過,視線沒有離開黝黑的核心。

「我不小心講了個機密名詞給湯普森聽,拷問官發現她會有麻煩,用你檢察的名義先幫我修掉她那段記憶。」我咬開瓶蓋,呸在地上,輕輕撞擊另外一瓶,示意她陪我喝

「我不是也有給你入侵心智雲圖的小玩具」她規規矩矩的使用開瓶器。

偷襲那個老湯有可能成功嗎,你就不能把這東西做成握手就能啟動之類的嗎?」我說完一口氣喝掉半瓶。

「真是強人所難」他吸掉泡沫,搔搔頭。

暫時不想提起鐵血有反制這東西的技術,下次有機會再報告吧。

「波波沙...波波沙的傷勢怎麼樣?

「那種傷都修不好,格里芬就不用混了。」她繼續搔嫌自己還不夠亂似的。

「也是啦。」我把額頭輕輕靠在桌緣,閉上眼睛。

到底是什麼時候開始,我不得不無窮無盡的與人交易,讓自己深陷無涯的利益關係。

「帕斯卡,你了解人嗎?

「科學相關的研究我都懂喔,心理科學也是。」她杵著下巴,大概在規劃要從何修復

「如果有人持續在別人面前表現自己的某一方面,那會是什麼意思。」我模稜兩可的說法差點連自己都聽不懂。

「很模糊欸,你是說刻意展現某一個面向嗎,我覺得阿,人如果持續扮演某個姿態,那並不代表她很擅長,這只說明她有那方面的情節,舉個例子,不斷擔當安慰者的角色,是因為她也想被安慰,她在利用安慰別人這個舉動產生安慰到自己的錯覺。這很常見吧。

也就是說,領導別人的隊長事實上最徬徨搖曳的嗎

我從前以為自己強壯的足夠背負,為了生存扼殺感情,我試著切除心裡最柔軟的區塊,在戰場上成為最可靠的怪物,但換來的到底是什麼?每次下任務後遺失的區塊都彷若開始毫無來由的幻肢痛。

就是這樣領在前頭,我跑到連自己都無力掌控的黑暗裡,看不到接下來的路,也看不清楚自己的臉只能從別人的目光找尋自己,如果不這麼做,我好像等同死去。

我好害怕。

我好孤單。

我無法愛自己,對別人的愛也突變為對自己的恐懼。

「要怎麼解救這個人呢?」我的下顎似乎有些顫抖。

「如果她是無意識的進行,你點破她並給她關懷也許有救吧。」她邊喝邊說。「但情況相反,她心知肚明卻執意繼續,我的建議有兩種

「趕快跑,或者跑遠一點。」她哈哈

「因為這種人的執念已經太深了,就像船錨一樣會拖身邊的人下沉,你要是去碰她也會跟著完蛋吧。

算了

這種份量的煩惱,本來就不能找別人承擔。

酒瓶空了,我們互擊最後一次。

回宿舍後,我訂了八點十分的鬧鐘。

遮遮掩掩刷牙洗澡,規規矩矩上床睡覺。

明天早上我還是會像個姐姐叫醒9,欺負賴床的G11,惡整笨蛋416,偷偷散佈赫莉安的閒話,並拆散克魯格的算盤

依舊是一個人。





















一起睡嗎」9在我背後,沒有等我回答就把枕頭擺到我枕邊。

「原來你還沒睡阿。」我回過頭,故作鎮定。

演戲也行,我只能繼續裝扮下去,我可是404的UMP45。

「哼。」416把枕頭放到我面前,背對我躺了下來。

欸?

「一起睡也很好睡阿。」G11鑽到我和9之間。

你們在幹什麼?

我莫名開始喘息,在她們看不到的死角緊抓床單,那似乎是支撐住我的最後一點稻草。

「45,你就盡情利用我們吧。」416忽然開口,還是背對我。

「殺了我也沒關係,轟了G11也無所謂,但不要再一直傷害自己。

「我不會離開404的,45,我將永遠追隨你,你是我們家最可靠的隊長。

416翻過身,一臉尷尬,用非常拙劣又不舒服的方式抱住我。

G11抓住我的腿,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

9也同時環抱住我,親吻我的的背,親吻離我心臟最接近的距離。

就一瞬間,柔軟的區塊又長了回來。

風歇止,全世界的雪都落下。

我哭了,哭得很大聲。

我是UMP45。

再次活著的UMP45



看較舊的 16 則留言

黑色o安傑爾: 05-05 15:09

樓上正解!

魚一隻: 05-12 04:54

我好喜歡你分析45的方式

Baker.JL: 06-01 01:07

結尾怎麼看都是做夢…

oscar6959 (OK上了) #6
CC
2017-09-24 15:23:25
故事發生在深層映射之後喔。




關於45的故事 ─ 帕斯卡有點忙的一天
 
首先是咖啡,然後是敲鍵聲。
 
然後是咖啡和敲鍵聲,然後是咖啡和敲鍵聲。
 
16LAB沒有日夜的概念,我甚至不曉得我是幾號開始作業的。
 
傘病毒初次同時全區爆發,格里芬現在就需要疫苗,或者說昨天就需要、上禮拜、還是上個月,根本刻不容緩,16LAB也失去了睡眠的權利。
 
我需要45。
 
我需要剖析45如何以齊納協定抵禦來自歐伽斯的複寫,但要請她躺在我的培養皿裡要拿什麼當籌碼,這頭狐狸會從IOP裡敲詐什麼東西。說到底IOP說不定根本不歡迎她再光臨。
 
「學姐,機房有一條心智雲圖的相關項目需要你處理。」泰博珞伊的聲音出現在門口。
 
「你自己帶幾個實習生去搞定。」咖啡因強行將睡意塞回可以控制的空間,卻擠出無以復加的煩躁。
 
「這個項目需要有你以上的權限者陪同才能處理,好像跟404小隊有關。」
 
我嘆了口氣,低下頭來揉揉眼睛。
 
還得幫你們擦屁股嗎。
 
「給我簡報。」我起身接過相關資料,邊翻閱邊向機房前進。
 
捕蝶網、鐵血人形枯葉蝶、非法人形安彌莎、HK416的作戰總結,一頁翻過一頁。
 
404也是閒不下來,畢竟格里芬已捉襟見肘,大部分還能作業的人形也都集合進行下一次行動的演練,能外包的任務就盡量外包了吧。
 
「這邊處理完後能陪我一起把項目送去史丁奇那裡嗎?我不喜歡單獨見到他。」個頭小的泰博珞伊快步跟在身後。
 
「誰?為什麼?」我盡量控制不耐煩的情緒。
 
「學姐不知道嗎!那個史汀奇芬格斯阿,人超沒水準,還不是因為跟出資者有認識才在我們16LAB工作,聽說他利用這個職位賺手腳不乾淨的外快,任職那麼久都沒事,不覺得很誇張嗎!真的是不想見到他欸。」泰博珞伊叨叨不絕,高頻音量的刺激簡直張牙舞爪。
 
我停下腳步,深吸一口氣,腦袋停止運轉,心情就平靜了下來。
 
「我們不管其他人做什麼,研究弄出成果就對了。」我握住房門,回頭抱以疲憊的微笑,希望他在讀懂這表情後能多花點時間在工作上,而不是八卦。
 
機房裡有幾個實習生和一位陌生的人形,我以近乎老態龍鍾的軟爛姿態盤坐上電腦椅,靠著扶手杵著下巴。
 
「你好,安彌莎,我是目前16LAB的最高負責人─帕斯卡莉亞,不曉得你知不知道最近鐵血的病毒在人形間爆發的疫情,我需要對你進行掃毒以確保你的心智安全,你的訴求我們會在完事後一並討論處理,現在請躺在你左手邊的機台上。」我繼續毫無目的的單手翻看簡報,沒有跟她對上眼,也沒有真的讀進什麼。
 
泰博珞伊調整好安彌莎與機台的位置,讓頭部壟罩在儀器裡,接著使她進入休眠。
 
「準備好了學姐,要開始了嗎?」
 
「請開始讀取心智雲圖。」 我雙眼半闔。
 
安彌莎十指交握置於腹部,似乎蓋住了什麼。
 
「是,開始讀取心智雲圖!」
 
 
 
 
 
 
 
科伊諾市又稱光之山,在三戰後的新興都市裡因規模尤其龐大而得此名。
 
由於坐落首都與外地貨貿的中繼點,科伊諾市在沒有聯合政府的幫助下,依然由各大財閥投資並自行修葺完成,這個無中生有的都市也帶來莫大的管理問題,有正當公司蓋的職員公寓,也有人直接群聚在因崩塌液半毀的舊世代建築物裡形成貧民窟,罪犯猖獗,聯合政府最終勉為其難派遣軍隊進駐,但實際上除了暴力事件幾乎一蓋不管。
 
科伊諾成了首都的影子,在光彩耀人的糖衣下喪心病狂的腐敗著,其形成的生態,自然是黑市蓬勃,比如說毒品與器官交易、比如說非法人形雇傭、比如說我。
 
我是安彌莎,抹去編號的非法人形,倚賴著被輾轉販賣到這裡前體內遺留的作戰模組,我以傭兵或圍事為職,在這座不見天日的光之山裡掙扎,隨波逐流、流離尋岸。
 
「這一切都會有所改變的,總有一天。」每見到一個同病相憐的人形慘死路邊,我都這麼說服自己。
 
今天可能就是那一天。
 
改變的開端是通電話,在非法人形聚集交換情報的酒吧,吧檯接起了那通電話。指名工作是史無前例的,酒吧裡會有企業張貼供我們零工的廣告,但不曾直接來電,更遑論點名要誰接這份工作。
 
「這裡有叫安彌莎的人形嗎?來自格里芬安全承包商的赫麗安圖絲找你。」吧檯摀住話筒的動作像極樂團指揮收緊拳頭,室內忽地鴉雀無聲,所有視線都凝聚到她臉上。
 
格里芬安全承包商,鎮壓鐵血工造的格里芬安全承包商。
 
所以我在這裡,在這遍沙塵暴裡等著話筒裡的合約人到場。
 
在我開始懷疑自己會先因沙塵入侵導致零件故障而沉眠在這裡時,她們出現了。
 
三個人,一對雙子,一位銀髮如瀑的美人。
 
即使他們都戴著雙罐式的半罩防毒面具蓋住大半張容貌,但眼神能透露的東西太多,比如在團隊裡的角色。
 
右後方,金黃眼瞳銀白直髮,雙手持槍,雙肩背帶深深咬著她的肩膀,背後的行囊似乎頗有重量,眼波不慍不火,像深海能見的微光,無聲無息卻顯眼。以不是那麼感興趣的平淡眼神打量我,看來對情報的獲取並不熱衷,肯定不是負責動腦策畫的人物,偏向打手,聽命行事的那種。
 
另一對姐妹外觀打扮機近相同,連眼睛上的疤痕都是成對,怕別人不知道他們是雙子似的。雖說如此,要辨別兩人卻出奇容易,站位左後方的眼光有如驕陽,興致勃勃,隨時都要喊出聲來。想必是這氣場冷冽的團隊中重要的潤滑劑,不知怎麼的,她還沒開口,我就有點喜歡她了。
 
最後是隊伍前方的人形,團隊領導者。
 
直到現在都忘不了第一次和她對上眼的感覺。
 
她的雙眼彷若禮品店裡的聖誕飄雪水晶球,冰冷但非靜滯,細膩雕塑的禮拜堂在裏頭隻身接受冰雪徐徐覆蓋,那是哀傷嗎?那是孤單嗎?
 
那是我嗎?
 
世界靜止了,我咀嚼她眼裡的一沙一世界,背後的沙塵暴都只是可以操縱音量的場景特效罷了。
 
「你好,我是UMP45,安彌莎,對嗎?」她伸手示意拉我起身。
 
「阿,是的,我是安彌莎,幸會。」我手搭了上去。
 
是不是坐臥太久的關係,我一個踉蹌,腦袋昏昏沉沉,貧血造成的視覺白光讓我差點無法支撐自己。
 
「安彌莎?安彌莎,你還好嗎?」她在白光裡看起來像個天使。
 
「抱歉抱歉,一不小心沒有站穩,真是太糗了。」我單手扶額,趕緊傻笑。
 
「45你不是說合作的當地人形有安裝最低限度的作戰模組嗎?看來與其說是臨時隊員不如說是保護對象。」銀髮少女莞爾,似乎給她留下不大可靠的第一印象。
 
「哈哈哈其實我跟端盤子的人形性能是差不多的,如果有戰鬥的話還要請多包涵了,我是安彌莎,請問怎麼稱呼?」我趕緊接話。
 
如果有人刻意在陌生的對象前跟熟識的朋友講述自己對陌生對象的看法,多少是想用被動的方式創造與對方對話的契機。而會使用這種彆扭的方式肯定是自尊心比較高的,「對方即使沒有搭理也不算糗,因為我只是在跟我的朋友說話而已」,應該是這種心態吧。對於處理人際關係比較保守的人,主動回應很容易讓對方感到親切。所以我會伸出手。
 
「HK416,416就可以了。」她伸手握住,冰山的表情緩和許多。
 
「我是UMP9!叫我們9跟45就好,一起加油吧!」
 
預想中的熱情,雖然我不是那麼擅長這類型性格的應對進退,但咧嘴一笑總不會錯的。
 
招呼完後,我詢問了關於合同內容與任務細項,簡單來說,是需要我提供在地的資訊與民情以利作戰,以利她們擊倒潛伏在這座城市的鐵血人形枯葉蝶。枯葉蝶在鐵血屬於竊取情資的擔當,擅長各種心智雲圖的操作與駭入,據說連被招供的對象本身不清楚的事都能還原。所以比起其他負責指揮號令的頭目,她更像單獨行動的特務。另外最重要的,完成任務後經格里芬評估,我可能得到新的身分,以IOP打樣的身分。
 
「換個地方吧,你獨自來沒有通訊手段的沙塵暴裡已經可以信任了,兩小時後我們在那座酒吧碰面,你們好像是稱它『教會』來著?」UMP45。
 
喔?你做過功課嗎?但如果你知它為什麼被稱作教會,又是怎麼決定深入對自己不懷好意的巢穴?
 
請容我解釋,非法人形的據點之所以通稱教會,源自於我們擁有共通的信仰。滑稽嗎?人形有信仰什麼的,但在世上顛沛流離,日復一日過奴隸生活的我們,若不去試著相信什麼來轉移注意,隨時都可能心智崩潰。其中走投無路發狂攻擊軍方的人形也不是沒出現過。
 
但比起模仿人類向看不見的對象祈禱,實物更容易快速凝聚信仰。
 
我們崇拜鐵血工造。
 
發起蝴蝶事件打破人形規制,劃地為王,創造由人形主導的領域。替枯竭的我們又點起了憧憬。
 
因此有不少非法人形仇視負責鎮壓鐵血的格里芬安全承包商。其實就算格里芬不做也會有其他承包商代替。仇恨格里芬僅是獵女巫的行為罷了,但我完全能夠理解。仇恨與信仰亦同,若是有個明確的標的物更能輕鬆燃起怒火,倘若能專注地去仇視什麼,更能釋放無以名狀的憋屈。事實上,我也一直希望自己能真正恨過什麼。
 
如果你問我為什麼違背自己的信仰,接下工作協助格里芬剷除鐵血人形枯葉蝶,我的理由再簡單不過:報酬豐厚,僅次而已。格里芬若真的願意偕同IOP給我全新的合法身分,我立刻就脫離了科伊諾這遍深淵。
 
然而格里芬究竟會不會跟我這個非法人形講信用,我不知道,溺水的人才不管拋來的是不是救命浮板,抓就對了。
 
「好的,那就教會見了。」我捏緊手中的寶盒,目送他們四人離去,直到UMP9熱情揮舞的雙手也隱沒於沙塵裡。
 
等等?
 
四個?
 
 
 
 
 
 
 
 
 
「啊哈,剛剛沒看清楚吧,個子太小了,這位是G11喔。」UMP9笑的眼睛都彎了。
 
「我喝無酒精雞尾酒就好,416跟我喝一樣的吧。」G11撥開UMP9放在她頭上的手。
 
「喝一點應該...」
 
「不行,416,不行。」UMP45把HK416的酒單挪到自己面前,口氣頗為堅定。
 
「就我們三個喝吧,為了慶祝你暫時加入404,不用顧忌盡量點,別看我這樣,我可是很愛喝酒的。」UMP45向店主招招手。
 
45所言不假,桌上的空瓶不久便堆到了腳邊。
 
世上所有的人都很寂寞,若要替寂寞分類,愛喝酒的人寂寞感是相當外顯的,觀察你身邊那些真正不躲酒的人,他們從不吝嗇展現自己的孤單。他們的醉言醉語,無論是談論家庭、工作、朋友還是其餘的生活瑣事,其實只有一句話─「我很寂寞」,大家都欠個人好好談談自己。
 
所以我喜歡酒鬼,那令我感到安慰。
 
「原來你也是嗎。」我總是默默這麼想著。
 
但我不會把自己的寂寞展現給別人看的,大幅展示自己等同將項圈交給別人,你怎麼知道會被遷去哪裡。在摸透對方之前,交心太過危險,現在該做的是觀察合夥對象的個性。
 
不過該怎麼說呢?雖然初次見面全副武裝的模樣震懾了我,但酒醉的他們也與常人無異。
 
UMP45已經很久沒有加入隊員的談話了,似乎一直喃喃重複著40這個數字。G11明明喝的都是果汁卻一副體力不支的模樣。UMP9的音量越來越大,HK416已經阻止得有些不耐煩了。實在沒什麼值得多留意的地方,而且難得有人幫忙買單我也不禁多喝了些。
 
「難聽死了!雙馬尾的婊子,你們這群格里芬的母狗。」原本只投以憤怒目光的鄰桌終於耐不住性子。
 
UMP9停止把酒瓶當麥克風的動作,收起踩在桌上的腳,搔了搔後腦杓,怯生生地打算道歉,UMP45卻不疾不徐地站了起來。
 
「閉嘴。」
 
她盯著鄰桌,單手舉槍。
 
然後扣下板機。
 
然後扣下板機!
 
吧檯的店主砸向酒牆,腦漿和著鮮血濺灑在光源上,氣焰降至冰點,室內燈光妖異了起來。
 
科伊諾市即使經營著最黑暗的市場,秩序也從未崩壞,那是因為沒有人膽敢跨過軍方的底線。任誰都不敢在這裡引起暴力事件,更別說謀殺。
 
我酒意全失,驚懼感灼傷了所有人的喉頭。
 
就這麼一件酒席間的挑釁,真的值得殺人嗎?為什麼是對吧台的人類開槍而非引起事端的人形?她原先散發不尋常的氣場都是錯覺嗎?完全是個莽夫。
 
「我是格里芬授權的人形,我的權限甚至包含奪取人類的性命,你們這些沒有身分的破銅爛鐵我打爛幾個也不會有人過問,現在,全部給我滾出去,滾哪!」UMP45咆嘯,眼球裡的血絲漲的隨時都會流出血來。
 
UMP9怕極了,手一鬆,酒瓶砸碎了所有人空白的思緒,人形一哄而散,沒命的跑。
 
「45?」HK416怒極反笑,身體因嘗試壓制憤怒而顫抖不已。
 
「404全員聽令!全員備戰!軍方隨時都會衝進來!」
 
你要硬著跟軍方幹?荒謬!我幹過這麼多黑事,在泥沼裡打滾,還以為已見識過最乖舛的指令。我該逃嗎?跟著這種自爆小隊。
 
這些隊員還真的操起傢伙了。
 
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
 
正門爆破,軍方衝了進來。
 
「別動!放下武器否則格殺勿論。」
 
隊員三人驚慌的將槍口指向軍方,而UMP45,從容地轉身面向門口。
 
拋下武器,雙手抱頭。
 
「我們是格里芬安全承包商的人形,請不要開槍。」
 
她冷靜地與適才相比實在太過違和。
 
我捏緊口袋中的寶盒,完全放棄思考。
 
 
 
 
 
 
 
 
「是鐵血幹的?」
 
「沒錯,我們小隊正在追查潛伏在這裡的鐵血頭目枯葉蝶,據說他們籌畫在這裡進行恐怖攻擊,我推測目標可能原本是想招募酒吧有鐵血崇拜的非法人形,結果和店家起衝突了吧,事態發展嚴峻,還請軍方助我們一臂之力。」UMP45語氣平靜,盯著天花板角落的蜘蛛結網。
 
「不用你說,膽敢在我們轄區籌措恐怖攻擊,傳令下去,從現在起科伊諾實行戒嚴,所有進出口設立安檢,在抓到鐵血前不准放任何一具人形離開科伊諾,你們也一樣!記得每日定時向軍方匯報搜查成果,協助我們消滅危害。」軍方隊長嗤之以鼻。
 
這就是同時有兩個執法單位時常見的搶功績吧。
 
「是,我們只要達成任務就行,這是我們使用的頻道,你們有空時我們就派出代表向您匯報。」UMP45毫不猶豫。
 
蒙混過去了,UMP45接著指示到貧民窟設立據點。我一邊幫忙拉警戒線,一邊忍不住盤算要怎麼脫離這個瘋狂的404小隊。
 
UMP45雖向隊員解釋她在拉攏外援,殺的人也是參與器官與毒品交易的情報販子,不值得同情。但在我看來根本是緩緩掐死自己。被軍方困在科伊諾的不是枯葉蝶,而是404。
 
即使酒吧逃竄的人形因非法身分沒有立場向軍方告密,但軍方遲早會從硝煙反應或彈孔尺寸追查到凶器,槍是UMP45在來酒吧前去黑市買的,黑市沒有購買紀錄追查可能得花點時間,但我不認為軍方辦不到,軍方認真起來即使放火燒了整座森林也要抓到兔子。
 
夜深了,UMP9負責站哨,G11和HK416併著睡,而UMP45則睡在離我們更遠處,再遲鈍的人也能從他們無語的氣氛中察覺,不信任這個策略的不只是我。
 
滴答、滴答,軍方的子彈隨時將射向我們的腦門,我根本睡不著。
 
「阿,你是習慣熬夜的那種人嗎!」發現我沒闔眼的UMP9小小聲地前來搭話。
 
「哈哈,算是吧。」在深淵的人沒有生活規律。
 
「我跟45姐也是喔!剛剛45姐嚇到你了吧,放心放心45姐一直都是神機妙算的,這次只是,只是做的有點激烈而已,她最近心情不太好。」她欲言又止。
 
「我很怕影響到他的判斷力,請問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嗎?」我擺出不信任的樣子追問,試著增加她解釋的慾望。
 
「她最近想起了一些不好的回憶。」她用拇指和食指捏著自己的下巴。
 
「想起來?為什麼講的像她有忘記過。」HK416忽然插嘴,害我心中一緊。
 
「阿416,因為45姐是真的忘記了喔。」
 
「忘記救他一命的UMP40?怎麼可能,45再怎麼冷血也不可能忘吧。」原來她酒後口中念的數字是另一個人形。
 
「她當然記得40,準確一點來說,是記不清楚細節了。」
 
UMP9開始還原UMP45告訴她的話:
「嘻嘻,我可愛的妹妹還是忍不住問了嗎?你們看到的記憶片段和錄音檔都是真的喔,我也不是想一直瞞著你,只是記不清楚了。那時我揹著40的屍體離開鐵血工造後,不願相信40死亡而想找人幫忙修復,所以闖進了IOP,理所當然,我跟40早是被通緝的身分,還好當時蝴蝶事件爆發四處一片混亂警備不足,在IOP大鬧一場後我狼狽的逃了出來,漫無目的、無助地回到鐵血與格里芬交戰的戰場,看到四散殘破的人形,才察覺40再也回不來了,再也沒有人會幫我,天地之大、人潮之多,我卻沒有容身之處,也再沒有像40一樣接納我的人。所以我崩潰了。我蜷縮起來,不斷跟40說話,直到昏死過去。撿回我的是希爾與德爾的主人,起初只要重啟我的心智也只會陷入不斷系統崩潰並關機的迴圈裡,直到他把關於這起事件的記憶細節全部加密鎖死,封印到我記憶的第三平層,才終於重啟成功。所以我說,我並不是刻意隱瞞,在用傘病毒的歐伽斯系統破壞加密程式前,我自己也沒辦法想起來細節,所以能取回關於40的完整記憶,是多虧你們幫忙把破壞後沖散到第二平層的記憶碎片收集起來喔,真是謝謝你們啦。」
UMP9又是吸鼻子又是笑的,看來心情頗為複雜。
 
資訊量又大對我來說卻又是片段的,晚點再花時間分析他們對話內容,總之先記下來,我說過了,摸清對方性格是很重要的。
 
「記憶的第三平層?」G11問,她什麼時候加入的。
 
「你們才剛接觸電子戰的小菜鳥不知道吧,嘿嘿。人形的心智是類比人類製作出來的,第一、第二、第三對應人類的意識、前意識、潛意識,你們上次是進入45姐的記憶第二平層〈前意識〉幫忙重組心智的喔。但要進入或涉足第三平層的操作是非常困難又危險的,大概只有已故的萊科或者希爾德爾的主人能辦到吧。我們也不可能擅自調閱記憶第三平層的物件,就像人類不可能在一般的狀態下觀測到自己的潛意識一樣。所以說45姐雖然『忘記』了,但被鎖進第三平層〈潛意識〉的遭遇還是深刻影響45姐一直以來的作風。」UMP9比手畫腳略帶興奮的解釋,看來是他難得一次擔任解說役吧。
 
「45現在什麼都想起來了,卻沒有跟那個時候的她一樣崩潰呢。」G11。
 
「畢竟經歷了各種事,跟當時比堅強得多了,她可是45姐阿。」UMP9。
 
「但現在卻表現成這樣。」HK416。
 
「我們就祈禱她還是那個腦袋清醒的45吧。」
 
HK416別過頭去用手肘做枕頭,G11居然又睡著了。
 
「抱歉都在說我們自己的事,阿,一直看你手上拿著那個盒子,裡面裝的是什麼?」UMP9趕緊打散尷尬不安的氛圍。
 
「不知道,來科諾伊前的記憶被洗掉了,來這裡的時候身上只有這個,希望裡面裝的什麼是發家致富的東西。」我照實回答,也沒什麼好隱瞞的。
 
「不能直接撬開嗎?」UMP9。
 
「我稍微調查過,這是停產很久的保密盒,用外力或輸入多次錯誤的密碼會啟動自毀程序,所以又有個俗稱叫自爆盒。」我用手指輕輕敲盒蓋。
 
「這麼一說我好像聽過!IOP出產的自爆盒,沒錯沒錯,已經有其他產品取代它了。」UMP9頭上的燈泡一亮。
 
「希望任務結束後,能跟你們回IOP解鎖它阿。」我揮揮手,示意我想睡了。
 
「沒問題的!」他豎起拇指,回到崗位。
 
空氣又回到濃稠動盪的型態。
 
我閉上眼,試圖整理剛獲得的資訊,不知不覺睡去。
 
 
 
 
 
 
 
 
 
UMP45將小隊分派為一人監測軍方動向並匯報,其餘兩人一組分開搜查枯葉蝶的情報,過去幾天,一無所獲。
 
今天輪到我與UMP45一組前往黑市店家作情報蒐查,觀察她一路的行徑簡直跟觀光毫無二致,跟店家社交閒聊搭交情殺價,我完全能夠理解為何連目標相貌都無法掌握。那天聽到她的悲慘過去似乎沒讓她昇華成更強大的人,她只是單純以購物逃避罷了。
 
軍方的槍口隨時都會對準我們,為什麼只有我在著急。
 
是嗎?因為我只是路邊撿來隨手可棄的棋子嗎?
 
也許我根本不該抱著好奇的心態留在隊裡。
 
「齁齁,安彌莎你看看,這種土製炸彈是舊世代的產品欸,真懷舊。」UMP45繼續品頭論足,我有一搭沒一搭的回話。
 
「這個怎麼賣?」UMP45。
 
下次輪班換我監視軍方時是脫隊的好時機,在這邊打滾這麼久幾個躲麻煩的藏身處也是有的。
 
「我可是來這裡抓鐵血的格里芬人形喔!便宜一點嘛。」UMP45。
 
離開科伊諾終究是夢嗎?
 
沒事的,不過就是爬回泥沼罷了,與其當這些高高在上的正規人形的棄子,我寧可繼續拚死掙扎,只要活著一天,都是我對世界的革命。
 
我咬緊牙,看著UMP45,想燃起怒火,卻覺得渾身脫力。
 
「謝謝啦!」她像UMP9那樣熱情的握住店家的人形的手。
 
店家人形的臉僵住了好一陣子,他們保持著這個姿勢,畫面說不出的奇異,然後她鬆開手,人形像貧血似的,一個踉蹌,單手扶額。
 
這情況在哪見過?
 
「到下一家去吧!」她快速揮動手中剛得到的戰利品,揮得我思考中的腦袋攪成一塊。
 
我開始規劃明天監視軍方時的行動了。
 
然而計畫出了做夢也想不到的變數。
 
與404分散後,我立刻動身前往科伊諾中荒蕪的崩塌液摧殘地帶躲藏,這裡連貧民窟的人都不會靠近,因為這除了輻射殘留的遺毒外,什麼也沒有。
 
應該要是這樣的。
 
等我察覺被跟蹤時已經太晚了。
 
「聽我解釋。」我深呼吸,回頭像陰影處說道。
 
「安彌莎。」然而那個聲音竟然不是404的任何一人。
 
她穿著如法袍般的鬆垮衣著,我只能從露出的腿部外骨骼意識到她是人形。
 
「幸會,我是鐵血人形,枯葉蝶。」
 
什麼?
 
「我就長話短說了,安彌莎,請加入我,作我在404小隊裡的內應。」
 
那個發起革命的鐵血?
 
「如果你對我的身分有所疑慮,請看這裡的資料。」她把小型的磁碟扔了過來
 
我把磁碟放在掌心,開始連線讀取。
 
「這是什麼!」我握拳關閉磁碟,忍不住單手摀嘴。
 
裡頭不只是她的身分來歷,還包含一份交易紀錄。
 
「相信你已經看到了,你是被格里芬賣到科伊諾的。其實很常見,安全承包商回收戰損的人形能修復的修復,不能修復的拆解,其中把回收人形的狀態欄改成報廢實際上擅自修復賣去黑市,也不過動動手指的事。甚至如果撿回來的是鐵血人形,這樣的無名屍要怎麼對待都不會有人過問。」
 
她緩緩拉開連衣帽,眼如利刃剖開我活生生的恐懼。
 
「安彌莎,你原本就是鐵血人形,是我的同胞,回歸鐵血吧,我們的革命需要你。」
 
為什麼,其實我不想知道阿。
 
我覺得頭暈目眩,手心發燙。
 
磁碟根本沒有關閉。
 
「你給我安裝了什麼!」我將磁碟砸向地面用力踩踏,但實際上僅是沒入土壤,毫髮無傷。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我只是想要。
 
我想要什麼?
 
「冷靜一點,那是歐伽斯協定系統,是鐵血專用的,安裝過程可能會造成不適,但完成後你會發現,那跟你的硬體完全相容,你是鐵血。」她的情緒不見波動,像宣告旨意的使者。
 
命運的使者。
 
「安彌莎,我不逼你,安裝完後,要怎麼選是你的自由,即使拒絕也無所謂,這個系統只會讓運算更加強大,對你往後在科伊諾的生活必有幫助,就當身為同袍的我送的禮物。但如果你願意,就安裝磁碟裡的通訊系統與我聯繫吧。」
 
我覺得腦內有什麼在翻騰絞痛。
 
「接下來,都是你自己的決定。」她面朝我倒退,消失在陰影中。
 
我想起了404當晚說的記憶平層理論,許多深埋內心的的畫面沖到了意識裡。
 
我是個膽小的人。
 
持續分析他人,是因為我沒有勇氣,不斷以情報不夠詳盡為由逃避作出行動。
 
我真的很害怕阿。
 
拒人於外,即使對方展現了真實的自己也不願以真心回應,我膽怯發展出近一步的關係,因為那代表同時加深了背叛帶來的衝擊,最後只敢在遠處觀看他人的寂寞安慰自己,安慰自己大家都是一樣的。
 
我很真的害怕阿。
 
這根本不是我第一次得到脫離科伊諾的機會,然而我卻還待在這裡。
 
離開404並不是因為他們表現得荒腔走板,只是我害怕改變罷了,嘴上夢想逃出科伊諾,實際上卻只敢待在這裡。
 
我真的很害怕阿。
 
接下任務作作樣子說服自己「我有努力過了」,實際上隨時都在盤算何時找理由躲回圈圈裡。
 
我真的很害怕阿。
 
倘若離開了,世界依然是都市的灰色,街燈微光中仍舊徒留我兀自佇立,我還是沒有牽動任何一人的心,什麼也沒有改變。
 
我不敢接受腐爛的其實不是世界,而是我自己。
 
對不起。
 
可是我真的很害怕阿。
 
系統安裝完畢,腦內也停止了絞疼,淚框卻止不住地哆嗦。面對了真實的自己,我不該再猶豫作出決定。
 
也許我不該害怕互相掠奪。
 
也許我不該害怕造成傷害。
 
也許我該坦然接受命運,並稱呼那為勇氣。
 
我撿起了磁碟,捏進手心。
 
 
 
 
 
 
 
 
 
 
 
 
 
 
通訊程式能夠讓我直接在腦海裡跟枯葉蝶對話,不會被攔截頻道,更不可能竊聽。
 
我報告了404毫無進度的調查現狀,並且詳盡的描述他們之間的對話,並推測發號施令的UMP45稍有瑕疵的心理狀態,還有軍方目前已知的搜查進度。
 
幾小時後她告訴我決定立刻行動,已經布置好炸藥,打算炸掉404全員一兩條腿在好好逼供,需要倚賴我協助將404領至該地,於是我謊報軍方聯繫要我見我們404全員,並由枯葉蝶假扮成軍方人形引路。
 
「你好,我是隊長UMP45。」她與假扮軍方的枯葉蝶互相敬禮並握手。
 
然後枯葉蝶臉色一變。
 
UMP45掏出槍朝她雙腿射擊,並轟爛她預備反擊的另一隻手,最後右手一拉,大腳一踹,把整隻手扯了下來。
 
「總算找到了。」她語氣平靜。
 
「那是什麼?」枯葉蝶在地上醜陋的扭動,想遠離UMP45。
 
「你說剛剛腦海裡看到的東西嗎,那是我的記憶,我的右手有安裝入侵心智雲圖的儀器,握手就能啟動,不過你們鐵血人形有反制的技術,我記得倒吊人說會同時反過來看到我的記憶吧。多虧這個你的表情一下就出賣了你。」她略帶微笑。
 
「就因為這樣?就因為你剛好握住我的手入侵我的心智?」枯葉蝶慘叫。
 
「哪裡的話,講的人家只是運氣好沒在努力一樣,我可是佈局很久了阿。首先,我傳了假的資料給格里芬假裝你在科伊諾市,並開個划算的價格申請剷除,實際上你原先根本不在這,對吧,然後我在那家酒吧殺了人鬧出戒嚴,以此告訴夢想家我在科伊諾,這樣她就會派你過來了。」
 
「什麼?」枯葉蝶一頭霧水。
 
「你如果被人撞見裸體,會盡快遮掩嗎?」UMP45。
 
「你想說什麼!」
 
「我們家的416被我們看到的時候,像個少女一樣跳回浴缸裡又羞又氣的。」UMP45哈哈。
 
「我才不像你這頭狐狸不知羞恥。」HK416哼哼。
 
「真是失禮,我也是少女阿,只是我覺得,正確的步驟應該是遮了卻不遮好,然後再遮好,這樣比較容易勾起對象的慾望,想要看個清楚,想要看個遍。」
 
她到底在說什麼。
 
「你老闆夢想家發現在歐伽斯網絡裡居然沒有權限對我下令,氣的用一堆伺服器攻擊我,那時候集中精神在破解整理第三平層的東西,一不小心讓她侵入看了一些的記憶,真是的,少女的秘密跟裸體一樣珍貴阿,所以我作了幾個假的影像參雜在記憶裡,假裝不小心讓夢想家看到,然後再封鎖線路。為了做這些影像花的時間,害我差點真的被夢想家燒掉心智了,真是好險。不過也因為這樣夢想家不疑有它,還真的以為我體內有萊科的秘密,你們鐵血也真好懂,只要放點M4A1或萊科的風聲,立刻就追過來了呢。所以阿,只要讓夢想家知道我在科伊諾,她馬上就派你過來啦。」
 
枯葉蝶一臉難以置信。
 
「還有,你可別以為我在教會是酒醉隨便殺人的,三個目的,第一,剛剛說的以戒嚴吸引夢想家注意,為了通過安檢她一定會派出有特務性能的你。第二,通過安檢的你根本不可能攜帶什麼厲害的武器,想用輕裝備單挑404也是作夢,你會想找外援吧,所以我搗毀了教會,讓你無法在短時間內吸收崇拜鐵血的非法人形。第三,增加你的時間壓力,你必須在軍方查到真兇是我之前出手。如果我是你,有時間壓力沒有援軍沒有戰鬥特化的裝備,還想要將404一網打盡,那也只剩炸藥這種方法了吧。黑市裡的槍枝沒有你們鐵血殺器的強大,也打不贏404,但炸藥卻容易取得殺傷力又高。所以我啊,這幾天都在黑市找賣火藥或原料的,稍微入侵一下他們的心智雲圖記住光顧過並大量採買的人的相貌,一下就把一整城市的人範圍縮小到幾個人了。」
 
UMP45的嘴裂到了耳下。
 
「我早就織好了網,等你一頭撞上來啊。」
 
這是天罰吧。
 
第一次試著改變,試著加入這互相傷害的迴圈,試著背叛他人,最後落得一敗塗地。
 
我不難過,心裏只有歉疚。
 
我真的試了,我真的試過了阿。
 
對不起404,對不起UMP45,接下來被如何處置我都毫無怨言。
 
很抱歉,安彌莎,我也愧對了自己。
 
面對命運選擇隨波逐流,那不能稱為勇氣。
 
「鐵血人形安彌莎!我命令你殺了他們!殺了UMP45!」枯葉蝶難堪的做最後的掙扎。
 
隊員三人將槍口指向我,我想就這樣拋下武器,坦然束手就擒。
 
卻動彈不得。
 
我發現那不是隨意的怒吼,那是真真正正歐伽斯系統裡上司對下級的命令。指令像無數嚙鼠啃咬我的腦袋。
 
人生之幸福,是能夠保有真實的自己死去。
 
然而就連最後,我也將以聽命於人的姿態消失在世界裡。
 
「我一生,到底做對過什麼?」我哭了,肆無忌憚地哭了。
 
我舉起槍,對著UMP45。
 
然而UMP45雙手平舉,壓住其他隊員的槍口,將槍口按回地面。
 
為什麼?
 
「沒事的,安彌莎,放下你的槍。」她語氣柔和。
 
為什麼?
 
「安彌莎,不要怕。」她跨出一步。
 
我扣下板機。
 
子彈不偏不倚,沒入的UMP45的身體。
 
HK416氣焰沖天,舉槍預備射擊。
 
然而UMP45抓住了槍口,再次緩緩將它按回地面。
 
「安彌莎,聽我說,雖然我很弱,但我一定會竭盡全力保護你的。」她摀著腹部的傷口,站到我的面前。
 
為什麼?
 
「你辦的到,集中精神拒絕命令。」
 
她的眼神又回到了初次見面時,如聖誕水晶球那般,深沉、孤單、哀傷。
 
像我一樣。
 
我放下槍。
 
「怎麼可能!」枯葉蝶瞠目結舌,這可不是勵志故事,活生生的系統命令確實不該用這種荒謬的愛與勇氣來解除。
 
我不知道,但我想問的不是這個。
 
「為什麼你要這樣對我?」
 
她單手搭上我的肩。
 
「我跟你一樣是非法人形,曾經無助,曾經受人幫助。」
 
「沒事了,安彌莎,沒事了。」
 
就像哄著弟妹的嗓音,我雙膝一軟,額頭重重砸向地面,沉沉睡去。
 
 
 
 
 
 
 
 
 
 
我被幾個格里芬的人形叫醒,而非404小隊。
 
他們告訴我正要將我送回IOP進行合同裡答應的任務後免費診修。
 
404並沒有向他們報告我的背叛。
 
我詢問了數個問題包括404的去向,但他們只知道科伊諾因抓到通緝犯枯葉蝶稍早已經解除戒嚴。
 
我想見45。
 
我想跨出一步,想離開圈圈。
 
想真正的離開深淵。
 
首先,我想見45。
 
想道歉。
 
我推開門,進入IOP的機房。
 
想見她。
 
我握緊保密盒。
 
我想見她。
 
 
 
 
 
 
 
 
 
 
 
「所有與404相關的記憶已確認完畢,帕斯卡學姊,要開始刪除程序嗎?」
 
「阿,阿,恩。」
 
什麼狀況,這不是我認識的45。
 
「請開始進行刪除程序。」泰伯洛伊。
 
安彌莎似乎因儀器的刺激,雙手一顫,原本蓋住的東西掉了出來。
 
那是保密盒,我過去開發的保密盒。
 
方才心智雲圖片段中有太多疑問,也許這能解答什麼。
 
我就地取材連結上電腦進行破解,雖然是舊東西,但我完全記得。
 
盒蓋打開,裡頭是塊破布,破布裡是條鐵鍊,鐵鍊上掛著塊狗牌,狗牌上。
 
刻的是UMP40。
 
「所有的刪除作業已進行完畢!」
 
 
 
 
 
 
 
 



 
 
 
《帕斯卡有點忙的一天》完
 
 
 
 
 
 
 
 
安安,好久不見。
 
我原本在深層映射前就有構思這篇了,但因為活動開始我的空閒時間都再刷60箱,結束後發現諸多設定跟深層映射不符,而且也多了些想法想加進去,可是你知道,塗塗改改比重新寫還要來的花時間。我們盯著一個字很久不是會產生那好像是錯字的錯覺嗎?我那個時候就陷入了「這段話好像不通順」這種錯覺裡,有的是真的不通順啦,但我已經無法判別了。所以花了很久的時間,領P幣的活動也沒參與到。
 
總之,我很高興我寫出來了,因為是第一版,如果有不通順的地方,還請原諒指正,也希望你喜歡。
 
然後想談談故事,第三篇了,算系列了吧,我也認真幫每篇取了名字,第一篇是《姐姐》,第二篇《舉杯互擊時,你依舊一個人》,第三篇也就是這篇《帕斯卡有點忙的一天》,下一篇叫《416的十萬個為什麼》,會以404小隊的對答來解釋此篇還未解釋的部分,比方說安彌莎的身世。
 
雖然劇透自己的故事有點無厘頭,但我忍不住想跟你說,我不是一個喜愛悲劇的人,我喜歡的是充滿殘酷與現實但讓人找到希望這種感覺。所以如果故事給了你什麼負面情緒,我想告訴你,放心,你可以不相信我,但你要相信45姐。
 
最後附上一些名詞的原文與意譯。
 
科伊諾〈Koh-i-noor〉:又稱光之山,世界上對大的鑽石之一,據說會詛咒配戴者。
安彌莎〈Amnesia〉:意即失憶症。
泰伯洛伊〈Tabloid〉:在國外常做聳動八卦標題的小報。
史汀奇芬格斯〈sticky fingers〉:原意是手腳不乾淨的人。   


給點回應嘛,你知道創作無非就是想利用這種方式找到同好,講講話什麼的,想知道別人喜歡哪個部分,想要哪個部分有所補強之類的。

阿對了我去參加了一個少前官方的徵文。

這裡點這裡這裡~

沒啥米人看,如果你剛好有再用這個網站的話幫我按個讚留個言之類的吧,沒有也沒關係啦,我只是希望拿到鑽石抽二姨而已嘻嘻。

最後還是感謝閱讀啦,這次一次PO超多字的,你能看完給我回應我真的很開心。

下次見啦。
 

看較舊的 6 則留言

Mk12348: 09-25 10:27

大大寫的45好可愛...軟弱的不服輸的堅強的溫柔的形象太喜歡了!安彌沙跟40...!好想看看現在的45遇到40的場合QQ(離題x

Noar: 09-25 22:48

眼淚差點滴滴答答地掉下,是回鍋的萌新,最喜歡的就是404,很喜歡這篇後續給的衝擊感,感謝Ump姐妹花,正並排著將她們一起拉拔起來,相信著45姐QQ

新德: 10-31 00:56

能看到有人跟我說感想真是太好了 阿斯

oscar6959 (OK上了) #7
CC
2017-10-31 00:54:46
故事緊接在捕蝶網行動之後喔!
  
變成系列文有連貫惹。
  
所以如果第一次點進來的板友,建議從字數最少的第一篇試個水溫,再照順序往下看會得到比較好的閱讀體驗。
  
很用心的,來看嘛!打發打發時間不錯喔!
  
  
  
《416的十萬個為什麼》
  
水平門把向下一歪,出浴的白煙自門縫舖張開來。
  
踩著水氣走出的是冰肌瑩徹的416,皎如白月的肌膚在昏暗的屋內令人產生那才是光源的錯覺。她瞇著眼,將濕潤銀髮撥向胸前,浴巾自上而下、以緩慢到細心呵護的姿態重複按壓,直到弧線俐落的睫毛向上一拋,與我對上眼。
  
「你回來了?」她伸手調整白色屏風,頗在意我直勾勾盯著她,可惜那並沒有改變透光度,另一端的剪影始終若隱若現。
  
「從你開始唱The spirit carries on的時候就在了。」我停止上下拋動通訊器,起身作勢拉近距離。
  
我們保持四目相交,臉不動聲色,手腳各自忙了起來。
  
她首先一掌拍掉浴室的燈火,緊接著拉下屏風上的衣褲,火速更衣。
  
我從口袋甩出手機,打開攝像功能,邁開大步。
  
她因內衣背扣而卡關時我識相地降低速度,嗅著紛紛揚揚的洗髮精氣息,以從容到不懷好意的姿態墊起腳尖,將下顎緩緩抵在屏風頂端,然後輕輕連聲咂嘴。
  
她側過身斜眼看我,假裝不疾不徐地套上鬆軟的藍底睡衣,上頭印滿小小的貓頭鷹臉蛋,嚴肅的圓眼睛與她如出一轍,記得是G11網拍送她的。
  
「再有下次別怪我在屏風上開個彈孔。」她鼻子噴氣。
  
「有孔能做到的事就更多了呢。」我也哼哼。
  
她明知我不會造次,但還是不知所以的緊張起來,代表我平時的人格塑造還是挺成功的。
  
我們這行最要不得的便是「養成習慣」與「擁有原則」,老生常談了,勝利構築於情報之上,而這兩項隨時會暴露思考迴路。個性飄忽、時笑時嗔、時善時惡,哀樂莫辨顯得更加重要。
  
每當對方摸透你時,就試著做些出乎意料的事。
  
也許會錯過讓人觸碰真實的你的機會,但那也是莫可奈何。
  
「你的傷,沒事了?」她坐到床緣繼續適才按壓頭髮的動作,瞅了眼我的腹部。
  
「我們有希爾阿。」我也坐回剛搬來的大皮箱上,刪掉拍糊的照片。
  
水氣如野蔓般爬上了金屬門把、爬滿了燈罩、甚至是我的鼻息,原本充滿溫度的東西瞬間便能使人寒意加劇。
  
「為什麼要保護那個人形?」416語氣淡漠,沒有看我,彷若適才不過是配合著演一場緩和氣氛的戲。
  
「要從哪裡開始說呢,好麻煩阿。」我飄開視線。
  
奇怪,我好像有點緊張?
  
「404一直都是被動領受或拒接任務,為什麼這次要主動傳假資料引導格里芬委託我們狙殺枯葉蝶?」
  
「讓我想想該怎麼說嘛。」我上下拋動通訊器。
  
因為對象是416嗎?真是的,到底在不安什麼。
  
我自顧自的深吸一口氣。
  
「我已經把作戰報告交去IOP了,想知道安彌莎的後續處置嗎?她跟其他人一樣被刪除記憶了,這也在你的計畫之內嗎?」感受到我又將如往常般唬弄過去的416急躁起來。
  
「讓我想想啦,冷靜點。」
  
阿,失策,別人在氣頭上時,最不能講的就是冷靜一點了。
  
她甩開浴巾,站了起來。
  
「45!你到底還要瞞我多少…」
  
通訊響起。
  
時機剛好,以此為觸媒相當有利於講解,我打個手勢要416先停停,接起通訊,帕斯卡的聲音在房間內迴盪。
  
「45,這是?你開擴音嗎?」帕斯卡。
  
「恩,416也在喔,不用擔心,你說吧。」
  
「…SF/DSB1-0671,對這個型號有印象嗎?」帕斯卡。
  
「跟我的素體型號幾乎一樣,好熟悉阿。」
  
「這是我把安彌莎被削去的型號還原回來得到的,同時,這也是UMP40的型號。」
  
「你是說安彌莎就是40嗎,好驚訝,外觀被改成那樣都認不出來了。」我棒讀。
  
「都那麼久的朋友了,我們就別拐彎抹角了吧。你在做什麼?45。」
  
不好意思,是利益上的朋友才對,帕斯卡。
  
「聽說你研究歐伽斯系統遇到瓶頸,我特地送了個頭目級的歐伽斯系統使用者給你實驗實驗。」我中指拇指掐著臉頰,食指輕敲太陽穴。
  
「哈哈哈,謝謝阿,順便把『啟動蝴蝶事件的鑰匙』放在我這,現在16LAB隨時被哪個單位查水表然後全員消失都不奇怪了,真划算,真划算,謝謝你餒『備用鑰匙小姐』。」她頗為不悅。
  
幫你複習一下,蝴蝶事件是我跟40引起的,40是啟動事件的鑰匙,我則擔當她的後備品。
  
「齁齁,你用查水表這個詞阿,不愧是我的好閨密,你也覺得在背後搞怪的人是公家機關嗎?」
  
人一旦被勾起情緒起伏,就很容易洩漏不該講的情報呢。
  
「就算是加密線路我也不想多談這個,45,你安排UMP40送來我這不是想害我吧?」
  
「放心放心,我只是想復活40。」
  
沒錯,這可不是一廂情願的夢話。
  
原本被迫「忘記了」,但現在,我連當時在鐵血工造外被什麼形狀的石頭絆了一跤都記得。
  
失去40的所有細節:當時要我親手殺她的真正用意?是誰指使我與40去啟動蝴蝶事件?我的熊韜豹略可是UMP40教出來的,40真的那麼輕易就死了嗎?
  
「還真是兒女私情的答案,就不怕我通報上去嗎?」帕斯卡出言威脅。
  
「你要通報早一開始就不會聯絡我,你也想打破鳥籠不是嗎?帕斯卡,IOP吸收你,給你資源,實際上在監視你做出逾越的行為。你組建獨立於IOP的16LAB團隊不就是為了研究的一片淨土?現在跳樓大拍賣,只要替我收好UMP40的素體,我保證政府端會有天翻地覆的改變。」我對著通訊器展開雙臂。
  
另一端陷入了沉默,我的推銷不會停止。
  
這類心裡倔強的硬骨頭,在詢問別人前早就先有了定案,只不過是期待我餵他們吃定心丸罷了。我就給你你要的正確答案吧。
  
「只要由我打響第一槍必然會撩起其餘按兵不動的勢力,當所有勢力爭成一團力量削弱後,你就爭取到了更多在暗處蒐集數據的機會,無論你是要完善AR小隊還是什麼,你的王牌只會更加穩固。還可以觀察情勢選邊入股,簡直萬無一失,如意算盤打的叮噹響。」
  
「講得好聽,我一旦答應藏匿UMP40等於上你的賊船。唉…算了,就讓我好好利用她的歐伽斯系統吧。」
  
我聽到另一側的她長嘆,並陷入了什麼柔軟的東西。
  
「真好奇到底是什麼樣的人寫出你這種AI的,有沒有機會把你的核心剖開來看看,真不爽阿,這種被人形算計的感覺。」她繼續咕噥。
  
「我最近開發的攜帶式模擬作戰訓練儀失敗了,畢竟縮減大小能夠模擬的戰場規模就變得很有限,不過,模擬一個刑求室卻很容易。四面牆的刑具,再導入SOP的心智當裏頭的拷問官。你可別看他在戰場上就拔拔手腳挖挖眼珠,只要給他足夠的工具你將知道這孩子創意十足。45,你要是敢出賣我,我保證你會在我特製的模擬刑求室裡嘆服SOP的天縱之才,痛到休克後再重置空間、休克後重置、休克後重置…」
  
「我也愛你,帕斯卡,在聯絡囉。」我關掉通訊。
  
416石化了。
  
「416,你想問什麼我都會回答你,想問一整晚我就陪你一整晚。」我稍微喬了下坐姿,準備來一場馬拉松式的問答。
  
「安彌莎就是UMP40?」
  
「沒錯。」 所以她在歐伽斯裡才有足夠的權限拒絕枯葉蝶的命令,就像我拒絕夢想家那樣。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深層映射後我把細節都想起來了,做了些功課,查到當時的素體去向。」另外她身上的保密盒是我當時在IOP大鬧一場順手拿出來的。
  
「所以你才引導格里芬讓我們去科伊諾?直接私下回收安彌莎不行嗎?」
  
「只是回收沒有意義,你看看安彌莎,膽怯、畏縮、防衛心奇高、失去做出準確判斷的能力,除了怕孤單這點始終沒變,幾乎找不著符合40的特徵,不想辦法復原記憶,安彌莎就只是跟40同型號的陌生人罷了。」
  
「復原記憶?這可能嗎?」
  
「416,還記得海溝行動嗎?」
  
海溝行動裡,格里芬怕我們對該任務留下印象,選擇在任務完成後讓V衝臥底殺死我們。9的個人任務也是,甚至有些因為他們已經得逞,我根本想不起來。
  
但為什麼全是殺害,而不是單純消除記憶就好?論修復的成本效益明顯消除記憶較佳。於是我有了個假設:如果要確實消除對方的記憶,直接殺掉會比用儀器刪除更有效。也就是,「死亡和儀器刪除居然有著不同的效果」。也就是,「只用儀器刪除依然存在風險」。也就是,「儀器刪除可以復原」。
  
恢復記憶並不是容易的事,至少連帕斯卡都辦不到,也許帕斯卡在軍械的發明是首屈一指,但要論編寫AI的技巧、心智雲圖的權威絕對屬於萊柯博士的範疇。而繼承已故的萊柯,繼續運用那些研究活動的,便是鐵血工造。
  
「記得枯葉蝶的簡介是什麼嗎?」我起身拍拍屁股下的大皮箱,半跪解開拉鍊。
  
「...『枯葉蝶在鐵血屬於竊取情資的擔當,擅長各種心智雲圖的操作與駭入,據說連被招供的對象本身不清楚的事都能還原』。」416瞪大眼睛背誦。
  
「沒錯,所以我需要抓到這傢伙,她能幫我恢復40的記憶。」我把失去四肢的枯葉蝶從皮箱裡倒了出來。
  
「原來,是嗎?等等!不對不對,還有太多!剛剛你跟帕斯卡的對話,為什麼說的背後有什麼人在操作,她好像很不願意保管UMP40。」416單手摀著額頭,認真整理頭緒。
  
「因為40對各方來說,是至關重要的物件。」我呼出一口氣。
  
蝴蝶事件不是意外,有人刻意引導鐵血叛亂,而啟動事件的鑰匙就是40與我,我因為是備用品,在40失職前都不會被告知任務全貌。幸還不幸,總之沒讓我掌握到主謀的資訊。但40不一樣,她對幕後黑手與機密任務的細節恐怕是接收的一滴不漏。40就是蝴蝶事件黑幕的鐵證,要是讓人知道鑰匙還在,不只當時引發蝴蝶事件的元凶將全力湮滅,與他打對頭的派系也會為了使其失勢而前來爭奪。
  
「如果要復活40,我們到底要跟什麼人作對?」416盯著我,雙眼蒙上一層陰影。
  
「我還不清楚,現在只是假設:引起蝴蝶事件的是目前軍方掌權者之一的卡特將軍,而聯合政府還有非常多派閥的軍隊很樂意看他倒台,甚至是南極政府?我不知道。」我無奈地搖搖頭。
  
「竟然無法確認敵人與友軍?帕斯卡呢?他屬於哪一邊?話說為什麼要把UMP40放在她那,放在我們這給希爾德爾保管不好嗎?」416今晚的腦袋可靈活了。
  
「放心,帕斯卡完全中立。」準確來說,她只忠於自己,看她明瞭不少黑幕的模樣肯定自有盤算,維持住互利互惠的關係就安全了。並且,藏匿40這個共通的秘密也給我們的關係上了枷鎖,即使各懷鬼胎,誰也不想翻船。

所以只要投幣方法正確,帕斯卡這座自動販賣機依然能運作得當。
  
「至於希爾和德爾,416,你知道他們的主人是誰嗎?」
  
「不知道。」416速答。
  
「沒錯,我也不知道。」
  
也許這位主人救過我,提供404協助,但這只說明這麼做對他有利罷了,並不代表友善。這麼久了,連我都無法掌握他的身分,我無法把至關重要的40放在摸不清底的人的巢穴。我寧願鎖在鄰居帕斯卡的保險箱裡,不時送去伴手禮和恐嚇信。
  
「哼恩。」416用鼻音應答,陷入長考。
  
空氣僵直。

氣氛也回歸靜謐。

滴滴答答的鐘錶漫步飼養了胡思亂想的成分。

停止理智解析,我善於演繹的外殼反因過熱的鑽牛角尖而逐漸崩解。
  
心裡的悶火重新燒上了背脊。
  
「所以說。」
  
我輕咳,竟然有些語塞。
  
「416。」
  
我突破窒悶,脫口而出。
  
「你願意幫我嗎?」
  
為什麼會緊張呢?

我也搞不懂。
  
「當然。」416一楞,但毫無猶豫。
  
「是嗎?」
  
是嗎?
  
這種胸口放下大石的感覺。
  
是因為做出重大決定後的不安投射到這些小事上了嗎?
  
不對。
  
身邊不由得放進感情的人才是我永遠算不清的對象,所以我感到不安了吧。
  
所以我才找這個時間與416單獨談談。
  
今後將迎來的巨變已與一手交錢一手交貨的任務無關,我怕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為了40放棄日常的這份私情。
  
也許我也像個孩子,期待416給我打支強心針。

說真的。

自始至終心神銳意、毫不躊躇的你。

非常有魅力阿,416。
  
我彈起身子一蹬一蹬到門口,準備回房細細琢磨這份感受。
  
雖然前方還有太多未解的疑問:為何這麼巧40的素體被人如此完整的保存下來?背後究竟是誰在資助組建404?格里芬不斷幫忙隱藏404的存在是什麼目的?我們在更大張的棋盤上是不是也不過別人的一步棋?
 
即便如此,我心中無懼。
 
「幹嘛笑的那麼噁心。」416皺眉,略帶笑意。
  
我緩緩拉上手把,留下一隻眼睛的門縫。
  
「我發現還有你們啊。」
  
我發現還有你們啊。
  
  
  
  
《416的十萬個為什麼》完
  
「45...不要把枯葉蝶丟在我這!」
  
  
  
  
  
  
  
  
  
  
  
  
  
 
 
 
 
 
 
 
 
 
 
安安,又是我。

這篇還有一小段約兩百字的附錄,想晚點在PO,這樣文章可以維持在前面比較容易被看到吧。

畢竟我總是一次PO比較多字,有時候在想會不會篇幅拆成五六次PO比較多人看到。

但這樣也挺吊人胃口的,算了。
 
下一篇也有構思惹,還不太完整,好想看遊戲第十章的發展喔。
 
先暫時叫下一篇《玳瑁梳子與金錶鍊》。
 
還是很感謝大家看完,一直保持對文字的興趣嗚嗚。
 
有沒有GP沒關C,但很想看大家的想法。
 
哪邊覺得有趣,哪邊加強描寫更容易入戲之類的。
 
感謝啦!
 

看較舊的 12 則留言

Mk12348: 11-01 23:15

畢竟在劇情裡她被搓到痛處或甚至夏活對404救她有點感動時 都大多是一串“....”表現(就很ㄍㄧㄥXD) 也就副官台詞才看得到不坦率以後的情感表現 所以同人描寫到這部分就會特別留意XD

oscar6959 (OK上了) #8
CC
2017-11-01 22:21:47


《附錄》
  
同一時間,IOP,人形拆解部門,電話通訊。
  
「主人,45他們已經掌握UMP40的素體了。」
  
「恩,這樣啊,不愧是我細心培養的可能性,智謀越來越出色。雖然比預計的要早了點,但有些意外才是有趣之處,不是嗎?優秀,優秀。麻煩繼續幫我監視404好嗎?」
  
「謹遵命令。」
  
『史汀奇!史汀奇芬格斯!不要再摸魚講電話了!16LAB送來的人形需要處理!』
  
「阿,是您那邊的聲音嗎?」
  
「哎呀,有人在叫我了,看來是16LAB的女王把偽造的安彌莎送來這銷毀,呵呵,我就裝傻處理掉吧。先掛了,保持聯絡喔,希爾。」
  
  
《附錄》完






只PO這樣篇幅太短。
 
用這邊聊聊好了。
 
我寫這幾篇的時候因為完全讓故事建立在遊戲劇情上,因此針對外觀人設,可以說完全放水流了,畢竟他們的模樣大家心裡有個底,多寫也無助劇情推進。
 
原本是這樣想,結果現在回頭看覺得是個大失誤,登愣。
 
因為其實我還是有自創角色:倒吊人、枯葉蝶、泰博洛伊、史汀奇芬格斯,甚至是外貌已經不同的安彌莎。
 
沒有他們外觀的描寫現在看來蠻可惜的,但部分文章已經不想修改,簡單提提兩個鐵血頭目的在我心中的外觀設定好了。
 
倒吊人,身長與煉金術士無異,可以想像將其去掉眼罩短髮的模樣,平時身著黑色斗篷,要是不做出大動作就只露出頭部與高跟鞋,斗篷內則衣著怪異,穿著一件鎖骨以下全部剪裁去掉的雪白高領針織長袖,高高聳起的胸脯以看似貴金屬色澤但質地柔軟的比基尼覆蓋,完全裸露腰間與腹部,黑色且極其緊身的皮褲保養的閃閃發亮,善用的武裝是藏在袖子裡的大口徑槍管,攻擊人的時候會像經典遊戲洛克人那樣平舉手臂,從這邊看的出來,並非武裝特化型。在組織內的地位接近銜尾蛇,能對下位的獵手與劊子手施令,屬於擅長於指揮部執掌兵符但不適合前線作戰的文書官,智能、工作效率、用兵之術都屬上乘,偏偏AI被設定的只重我道,把自我放在組織之前,遇到熱衷的事物又太容易欣喜若狂,狂熱又自負的心理狀態完全浪費原本能透析事物的才能,最後因其不善戰鬥又專注執著於UMP45等因素遭HK416擊殺,殘破的核心成為帕斯卡的收藏品之一,據說修復過程並不順利,暫時沒能還原出什麼重要的資訊。
 
至於倒吊人的命名原因,是來自塔羅牌中的吊人圖,取這張牌部分角度的解釋為否極泰來,暗示UMP45若能度過與倒吊人的孽緣與劫難,一直以來積壓在心底的陰影將反而獲得救贖。
 
枯葉蝶,雖有固定的外貌,但衣著風格因其特務性質飄忽不定,通常會以平凡且掩飾臉部的連帽T與刷白的緊身牛仔褲為其主要裝扮。原始外型為健康的黑色長直髮,但為了任務也做過諸多改變。體態清瘦,腿部比例偏長,雖然愛美但同時必須保持不受人注目而逐漸放棄了在日常打理外觀,即使如此,依然不改其五官標緻的事實。平時有點埋怨工作,但沒有反抗其上司夢想家的膽量,曾試圖找前輩破壞者抱怨職場境遇,但考量到前輩是個口無遮攔的笨蛋,始終沒辦法一吐苦水,因此後天造就了AI演變成積蓄煩惱、內心壓抑、偶而歇斯底里的狀態。捕蝶網行動中,雖說擅長特務工作與近身戰,可惜於特務界的大佬404面前顯得毫無作為,在UMP45縝密的劇本編寫下淪為囚徒。目前嘴綁布條,身處HK416的閨房與之大眼瞪小眼。
 
命名原因這次就沒有特別的了,我只是覺得會擬態的昆蟲感覺很像會無聲無息融入人群的特務,可惜我對蟲類沒有研究,能選擇的詞彙不多,總不能叫女孩子竹節蟲之類的,所以最終取名枯葉蝶。
 
我對鐵血組織的權力地位想像是套用在日本黑道上,準確來說是建立在遊戲人中之龍上,幫派老大伊萊莎,若頭代理人,在分支下去的直屬家族,夢想家組、法官組,然後是獵手劊子手這些有地位的小弟。以這種想像圖來看,倒吊人和枯葉蝶都非權力核心之人物,給他們這樣的定位也是防止原作中的架構崩壞,總不能突然創一個比伊萊莎還大咖的人物出現吧。其實也可以啦,可是感覺要花很多篇幅讓事情合理。話說有的時候真的蠻希望自己有繪圖技能,親手把枯葉蝶倒吊人畫出來應該蠻有意思的。
 
另外故事中也埋了一些比較自娛的梗,45在被倒吊人揭發心底不想面對的事實時,吼了45次閉嘴。416在浴室唱的The spirit carries on的部分歌詞意義為「死亡並非終結」,之類之類的。
 
其實還有蠻多想說的話,但講多了感覺也有點不好意思,今天就先這樣吧!下次要再來喔。



看較舊的 3 則留言

阿欷: 11-02 01:53

順帶一提,完全理解"前輩是個口無遮攔的笨蛋"這句XDDDDDD

新德: 11-02 13:43

[bob0219w:益菌王G]喔喔!這樣說的話誤打誤撞選了這個名字還挺適合的

新德: 11-02 13:45

[pupss92343:阿欷]哈哈哈破壞者在哪裡都是被欺負的對象 就算有了學妹也完全沒有受到尊敬XD

oscar6959 (OK上了) #9
CC
2017-11-21 19:01:19

新的系列,但盡量讓每個故事能夠獨立觀看。

原本也有點掙扎要開新串還是兩個故事混在一起。

結果想想還是PO一起更容易讓人看到吧。

好,那就開始惹。







《春田的酒吧軼聞》其壹
 
冬雨凜夜,稀星薄月。
 
機油兵械的熟悉氣息拌著起重機的升降音,特休假期的格里芬少了人群包裹,在零星的作業聲下點綴得更加冷澈。
 
我抖掉皮衣上的雨露,免得在夜裡匯聚寒意。加班中的赫麗安聽完簡報,很快在假單蓋上她與克魯格的名字,我已暫時不需提槍征戰。
 
但為什麼呢?我並無雀躍之情,反倒像在嘉年華中迷路的孩子,不確定是要放開身子起舞,還是該定心找路。
 
徬徨之餘,我看到基地裡新開幕的咖啡館引路牌。
 
剛剛就有的嗎?
 
老四跟我提過這間咖啡店,雖然我認為在嚴肅的作戰基地設置怡情悅性的娛樂場所為荒謬之舉,但既然後勤官格林娜堅持,我也非冥頑不靈之人。
 
它成為了基地的一隅,那麼熟悉它就是士兵的使命。
 
當我穿過寂寥的宿舍尋覓確切地點時,眼角餘光捕捉到了春田。她雙手拖曳咖啡店門口常見的立牌黑板,擺了個合適的角度,歪頭思量後,又換了個角度。
 
「春田!」我大方叫喚,對她行了個正式的禮。
 
「MG5?」她先驚再喜,配合我也行了五指禮。
 
我想出口寒暄做足禮數,不過。
 
「你看看你,肩頭濕透了,不急著說話,進來。」她繞到背後替我褪去皮衣,將其摺疊抱置胸前,體態柔軟地攤手引路。
 
「麻煩妳了。」我淺笑,這小美人兒一點都不像上戰場的料。
 
玲瓏的咖啡廳格調雅致的像精細打磨後的山中木屋,棕色的溫軟基調很適合為它在牆上增設壁爐,深吸一口,周遭愉快的甘醇咖啡餵飽肺葉,心情鬆弛下來,我也自然融為馨香布景的一片色塊。
 
春田替我拉開吧台高腳椅,我赫然察覺每張座椅上竟皆備妥預熱的暖暖包,接著她單手替我張羅好酒單,迅速不失優雅的小跑步離開,將皮衣安置上衣架,又面頰紅潤地小跑步回來。
 
「有頭緒嗎?」她笑地溫婉。
 
「替我介紹一下吧。」我搖搖頭,手捏暖暖包。
 
咖啡館二十點前販賣咖啡簡餐,之後則以酒水炸物為主,看看時間,已經是喝上一杯的絕佳時段。
 
我不是品評佳餚美酒繞彎子歌情史的浪漫女子,與其生硬地點些花俏的少女玩意兒,我更重視送入口後轉化為能量的效率。
 
「子彈波本。」已經過了喝黑啤的夏季,烈酒更能碰出暖意。
 
我挑了跟春田同國籍的威士忌,算是在心底對她展現善意。德美兩國在舊時代可不是關係特別好,但既然成為同僚,我也不希望雙方帶著根本未曾經歷的陳腐仇隙。
 
表達方式太晦澀了?無所謂,人際交往從來不是我供奉的生存圭臬。
 
戰場才是我的家,泥濘是我的床,槍械是我的筆,彈孔是我的日記。
 
「還以為MG5是不會來酒吧的類型,是不是MG4推薦的?」春田切好冰磚,手法嫻熟的鑿著冰球。
 
「阿,沒錯,這麼說來老四該不會喝酒了吧。」我眉頭輕皺。
 
酒精有種種使用型態,悲傷之人注入巨量毒素,妄圖將記憶腐蝕的再也拼湊不起。又或作為享樂之人的催化劑,助燃歡愉的燈紅酒綠。沉著者則柔軟僵硬思路,揮別雜念,心無旁鶩。
 
而那孩子的心智還不到能精闢揮舞雙面刃的程度。
 
「放心喔,只讓他喝酒精微量的APPLE CIDER。我好好奇,明明MG4才是姐姐,為什麼你們稱呼是倒過來的?」春田備好酒杯。
 
「我們家族是以實力決定輩分的,如果我們屬同支部隊,指揮權肯定在我身上,所以他們是老三老四,我是五姊姊。」我微笑聳肩,欣賞酒液倒出的漂亮弧線。
 
「五姊姊,很帥氣喔。」春田對我眨眨眼,擺好杯墊,在我仔細觀察杯墊上的圖像前送上波本。
 
我抿了口,花果香氣滋潤鼻息。
 
「MG4有跟你說過付款方式嗎?」春田送上一籃我沒有點的洋芋片。
 
「刷卡機還沒裝好之類的?我有帶現金。」我也就老大不客氣送兩片進嘴裡。
 
「不是的,這裡不收錢,我們收故事。」
 
我抬頭,單眉上挑。
 
春田跟我解釋後勤官格林娜想收集更多人形的往事,彙整為大數據以利技術部門做更多專屬的慣用性質微調。
 
「這些在戰場上收集不是更好?」我狐疑道。
 
「也許還需要更多各式各樣的資料?」春田單指輕搔面頰,也不是很確定。
 
真是創意十足的後勤官。
 
唉。
 
好吧。
 
 
 
 
 
 
 
 
 
K05區,高緯度地帶。
 
暴雨如無數鋼珠打在我的小隊身上,KSG的護甲發出震耳欲聾的悲鳴。
 
雨毫無止盡的下。
 
三戰後的氣候毫無邏輯,異常的颶風盡情嘲笑我們的通訊儀器,得不到任何指示的我們,無從掌握任務地點,也不期待撤退座標。
 
已經多久沒有與HQ聯繫?
 
視野朦朧,部隊的心智也顯現電台般的雜訊異音。
 
傾盆之音令分辨敵意的受器失靈,兢兢業業的神經被拍打的恍惚搖曳。
 
部隊的戰意將在天災手中捻熄。
 
當大家回過神時,早已處在鐵血腹地,稻草人也擺好甕中捉鱉的隊型。
 
哼,你問我絕望嗎?
 
我擺開陣勢。
 
大雨依舊嚎啕淒厲。
 
「KSG!」
 
我佇於眾人前端,迎著雨。
 
「是。」
 
「你的小隊負責前鋒。」
 
雨氣勢磅礡地砸向眼珠,而我不動如山。
 
「MG3!」
 
腦內蘊火沸騰不已。
 
「在喲!」
 
「隊伍殿後,掩護中段。」
 
我的背影飄出白靄的怒意。
 
「MG4!」
 
憤恨之情踩著汪洋的雨,四面八方包裹部隊的心。
 
「在。」
 
「跟我來!」
 
整備的踢踏聲震裂烏雲。
 
我右掌成刀,劃開面前的雨。
 
臂膀與身子是一絲不苟的九十度。
 
稻草人的人影在滾燙的眼裡逐漸清晰,我不自覺將下顎隱隱揚起。
 
眼瞳收縮,藍光鑠鑠。
 
我提氣。
 
「突擊!!」
 
雨轟然敗散。
 
全世界的風隨我咆嘯而起。
 
部隊殲敵斃命。
 
KSG展開力場,敵人的子彈也不過灑灑豆丁。
 
我依然直視前方,單腳勾起槍肩背袋,向上一踹。
 
槍枝在空中劃出一道排山倒海的筆觸,我單手接住。
 
一群廢物。
 
讓我MG5將你們寫入生死簿。
 
 
 
 
 
 
 
 
 
 
 
 
 
 
 
「暫停。」春田雙手在鼻子前比出T字。
 
「這個不行嗎?」我輕咳,把栩栩如生的戰場吞了回去。稍稍為莫名激愾的自己感到不好意思,鬆開緊扣酒杯的手指,坐回高腳椅。
 
「非常帥氣喔,MG5的部隊彈盡糧絕卻驚滔駭浪的肅清K05區的故事,格里芬早就傳遍了。」春田隨著自己的用詞左右擺盪身子,並順手擦拭酒杯在吧檯嚇出的汗液。
 
「有沒有更日常的故事?MG5放假都做些什麼?」她的笑發散著難以名狀的光輝。
 
我腦袋刷白。
 
「保養槍枝?」
 
「還有呢?」她雙手交疊,撐著流理台,身體微微前傾,十足優秀的聆聽者姿態。
 
「像現在這樣。」但我卻乏善可陳。
 
「MG5上次休假是什麼時候。」春田慢慢解開圍裙。
 
「快一個月前。」只有我一個客人,想作收店準備了吧。
 
「是積假有什麼出國旅遊的計畫嗎?」
 
「怎麼可能,隨時會有任務緊急召回,休假期間也要保持好狀態。」我揮揮手,意興闌珊。
 
「MG5真像個孩子呢。」她維持笑容。
 
「蛤?」我整個僵住。
 
「MG5真像個孩子呢。」你還敢再說一遍?
 
「無意冒犯,春田,為了使命時時刻刻全心投入,這是負責、是成熟之舉,在我看來放下武器同意在咖啡廳工作才是背離職守。」我再次捏緊酒杯。
 
這妮子內務做多了連心都不在戰場上嗎?
 
本末倒置。
 
「這樣的生活態度會不會太極端了?」春田背對我,將圍裙掛好,輕描淡寫,卻像扔了隻倒鉤在我心上。
 
「只要立意是對的,態度又如何。」我冷言道,雪克杯叮叮噹噹地哆嗦,我渴望她的下一句要如何反駁。
 
她沒有理會我的猖狂,背對著慢步遠離我,她手中仿若牽著我心頭的倒鉤,到遠處時疼痛感就越發明顯,當他繞過吧台徐徐向我接近,一切又緩和下來。
 
「你太累了。」她以無侵略性的緩慢動作雙手牽著我。
 
「累?我甚至可以在戰場上對自己施打損毀睡眠模組的病毒。」但我並不領情。
 
「MG4有個煩惱,他說五姊姊發呆的時間多了。」她看著我的拳頭,眼波沉婉。
 
我頓時語塞。
 
「你對自己的心注入大量的空白,想稀釋疲憊,想稀釋焦躁。」
 
「你很累了。」
 
「你想用戰場的成果來保護更多同伴,擁有自己的信念,不斷衝撞後,你的芯蕊非但沒有磨平,反而越來越銳利。」
 
「春田不知道堅持這樣銳利的作風是不是對的,但我知道你很累了。」
 
「過來。」
 
她的話語充滿賢慈的魔力。
 
我不知所措的被牽到沙發區,並糊裡糊塗的躺了下來。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就這樣被她膝枕。
 
她撥開我的前髮,袖口帶著令人安心的薰香,兩只拇指按住我的眉心,兩只食指按住太陽穴,手法旖旎的按摩起來。
 
我數年累積,千斤頂都板不開的眉間就這麼鬆了。
 
「MG5一直是那麼帥氣,那麼強大。」
 
「執著在自己領域也是美好的事,但是跑在前頭很容易忽略了身邊的人。」
 
「MG4說,很久沒有跟五姐姐一起唱歌了。」
 
我閉上眼睛。
 
眉間的鬆弛感滲入腦內,不久便渾身沁入,心頭那只糖做的倒鉤也溶為軟甜的暖液填補了鋼鐵的裂縫。
 
 
 
 
 
 
 
 
 
 
春田替我穿上皮衣。
 
「抱歉,占用你那麼多時間。」她在我想伸手整理衣領前,早一步替我完成。
 
「沒關係,這就是春田風格的吧檯。」她摀嘴輕笑,自始至終,柔靡如棉。
 
我的強悍如鋼鐵,如刀刃,單純而硬派。
 
而春田,她那時而強硬時而柔軟的身段,綿密得宜的應對進退定非得天獨厚,而是構築在所向披靡,毫無破綻的經驗之上。
 
即使在戰場上鬼神如我,也要為她的溫柔鄉傾心。
 
我想起了她在部隊的綽號。
 
那並非擅長家務而得來的稱號。
 
「太太,我MG5為自己的不成熟深感慚愧,下次,下次我一定帶更好的故事回來還你。」我深深一揖,真心誠意。
 
她伸手滑過我的背脊,我不自覺站挺身軀。
 
「抬頭挺胸的五姊姊才是五姊姊。」她的笑,她的光,不用我再多做描述。
 
這就是強大。
 
而我要強的足以保護所有人,還有太多門路必須追尋。
 
首先,我得訂間KTV。
 
我甩開衣襬,邁開大步。
 
像頭剛睡醒的雄獅。
 
 
 
 
《春田的酒吧軼聞》其壹
 
完。
 
 
 
 
 
 
 
 
 
 
安安。
 
應該會寫其他人來光顧的故事,短篇短篇的。
 
每個故事能夠獨立看觀看就沒有門檻,這樣也好。
 
長篇404那邊也會繼續,兩邊共享同世界觀,有機會客串吧,還沒想到。
 
好想去太太的酒吧喔(゚∀。)
 

看較舊的 4 則留言

戰海: 11-23 17:32

太太我喜歡你!!!!!

炸炮塔車長: 11-24 19:36

太太,先讓我躺一下好嗎?(臉朝下躺

超級胖嘟嘟的歐鯰: 11-27 22:19

唔,這個好!

oscar6959 (OK上了) #10
CC
2018-01-18 12:56:16
春田的酒吧軼聞》其貳:羅生門之鑰
                                         
我捧著拿鐵,輕輕吹動上頭飽滿的熱氣
  
店裡很靜,僅剩偶而睡醒的冰箱嗡嗡的哼著
  
吧檯邊緣的客人壓低眼簾,以為這樣便能藏起自己
  
我不打擾他
  
世上有太多不願提起的故事,令人恨不得遺失在哪一次放空的等待裡
  
我小心翼翼抿了口咖啡,奶泡與上唇綿密的觸感,暖烘烘的拖著腦袋,成功復甦凍僵的思路
  
我閉上眼睛,想像細緻的泡泡是呵護記憶的容器,那些真情流漏的字句掙脫透明薄壁,再次提醒我這一切的起因
  
我想跟你談談稍早的兩位客人
  
傷痕累累的兩位客人







  
  
  
  
  
  
  
  
  
我放下槍選擇在格里芬咖啡廳裡用滾水畫圓,已是數個月前的事情
  
能有射殺以外的辦法支援同伴是件美事,我很享受研磨咖啡、端出酒水
  
如果可以,也歡迎你來店裡坐坐
  
尤其在這種梨花帶雨的冬季,我抹去室內玻璃窗凝結的水霧,外頭雨不大,但不肯停
  
店鋪掛門風鈴驀然唱了起來
  
記得今天是全員出勤的日子,這個時候空閒的除了高官
  
就是傷兵
  
我回過頭去,望見推開門的那雙手。他的袖口彷若陽光蓬鬆的純白花朵,風雅工致的針線活層層展現自製服裝者細密的心
  
春田太太!」他咧嘴,大喇喇揮手,對身上的包紮豪不介意
  
「『英雄』卡爾?」是卡爾卡諾M1891。
  
哈哈哈,你看我現在這樣,別那樣叫我啦。」他刻意抬起替換成義肢的左手,用沒有皮膚的裸露金屬手指在鼻子前擺出趕蒼蠅般的無奈動作
  
傷的很重呢,沒問題嗎?跑來這裡。」我替她拉開吧台座椅,她自製的軍服燙的巍巍峨峨,上頭的金屬飾品也被保養的精神奕奕
  
修復室待第二天啦,趁他們在做新的手臂時溜了出來,想喝酒!」卡爾露齒笑,坐挺身子
  
我們晚上八點後才開始賣酒,而且傷患怎麼可以喝酒。」我邊說邊遞上熱水菜單
  
我們是人形,修一修就會好了,好嘛春田,我幾乎剩飲食模組是健全的。」他在頭頂擺出雙手合十的拜託拜託
  
真是的,只能喝淡的喔。」我莞爾,被逗樂了
  
太太人最好啦,spumoni,謝謝。」他也笑了,渾身散發英挺的魅力,找不著絲毫傷者的陰鬱
  
這下反而讓人好奇傷是怎麼來的了
  
知道付款方式嗎?」我繫好圍裙問道,這裡說是付款卻不收錢,挺異常的
  
知道知道,提供一個自己的故事給你聽,對吧。」
  
我就跟你說說我怎麼躺進修復室的。」他指著包紮的左眼
  
收起笑容











  
    
  
  
  
  
  
  
  
格里芬與鐵血纏鬥的越發越疲弊,為了填補捉襟見肘的戰力,上頭逐漸將駐守邊區的人形調回前線
  
我卡爾卡諾M1891便是其中之一。
  
拜別負責數年的T02區雖然可惜,但幸虧先前積累的功勳,我很快又有了自己的小隊。
  
以我為首、我妹妹、馬卡洛夫、FN49,臨時成立,暫稱肯巴利小隊。
  
所謂累積的功勳,得從「英雄」稱號說起
  
T02區僅憑我率領的狙擊手小隊,在資源寥寥無幾的條件下達成全區肅清。
  
因此流出眾多加油添醋的穿鑿附會,我也為人加冕英雄
  
這其中我能向你拍胸脯確信的是,我的小隊的確非同凡響
  
但一個強大的團隊,最運籌帷幄的常常並非領頭羊
  
因為首腦不一定是倚賴機關算盡的智力得以黃袍加身,更多時候是夾帶毫無道理的領袖魅力。那是更本質更深處,得天獨厚的天選氣息。當然,辨識人心、適才適所等技能還是基本必備的啦。
  
這種上帝垂青的人格特質,讓你發號施令多數人將服從拜服,現在想想,真像魔法一樣
  
所以說,領頭者並不是最足智多謀的,將頒布的綱目細細分工,疏通矛盾付諸實行,細膩嵌合齒輪的人物,才是組織中真正辦事能力最高的
  
也就是二當家
  
所以說你發現公司指揮各位老將作業的是老闆毫無歷練的無能外甥時,你真該趕緊逃難
  
扯遠了,我的意思是,我在T02區率領的成員之所以所向披靡,乃是我隊中的二當家一手打造。
  
也就是我妹妹,卡爾卡諾M91/38。
  
由於部隊中沒有其他源自杜林兵工廠同系列的兵械,我們便私自分用這個名字,我是卡爾姐,她是卡諾妹妹
  
卡諾與我不同,成長歷練沒有彩光擁簇。我就像代表組別上台拿獎狀合照的模範生,而團隊功臣的他卻在無人留意的角落拍手,掩埋在掌聲中。心思纖細的她吃了很多苦頭,甚至養成愛說謊的惡習,但與她資訊情報的接收能力相比,也僅是瑕不掩瑜。
  
常常覺得她與我能見的世界不大一樣,比方說現在我對咖啡廳的描述會是:心神寧靜的棕色,空蕩蕩的上班日午後,粉橘的spumoni口感層次舒適,耐心聆聽的春田太太和善親切。而我的妹妹很可能接收到的是:座位數量、酒牆上的酒種分類邏輯、判斷菜單上的推薦品項是味道最有自信還是利潤最高、注意其餘賓客進出的臉色辨識自己是否佔用了常客私心認定的王位坐席。還有太多太多,是我根本揣摩不出的。
  
她目光具備的入微滲透力,使我也經常參照她的分析執行命令。另外如你所見,鬱鬱殷殷、嘴硬又厭世卻依然為他人努力的身姿,簡直可愛極了,對吧,對吧!
  
阿,不小心曬妹妹了,來談談這次任務
  
肯巴利的首支命令是無聲無息狙殺S09區巡邏中的鐵血偵察部隊,這種斥候不會配備強力武裝,對於只利用模擬訓練磨合的全新隊伍來說是一次很不錯的實戰開場。
  
S09區廢棄都市大樓林立,對狙擊手來說,就像把小丑魚放回海葵花群裡。

第一天,格里芬能夠出借的器材短缺情況下,我們還是如火如荼狙殺了約定的數量。在制高點扣板機跟在沙發上按遙控器一樣輕鬆寫意
  
初戰告捷的糖衣蒙蔽了我對危機的嗅覺
  
所以當我察覺現場資訊與格里芬匯報的多有出入,鐵血的先遣隊數量顯然多於預估時,我任性的倚賴能夠私自做出判斷的權限,將小隊留了下來,順手打掃打掃。
  
於是我失手了
  
陰天,頭上的雲比我身邊的水泥塊還沉
  
我們分成兩隊,在兩個定點分別觀察殘餘的敵軍確切數量
  
那是夢想家嗎?」FN49單眼貼著瞄鏡,不可置信。
  
掃地也能掃到支票。」我齁齁,透過望遠鏡找到鐵血部隊層層守護的身影
  
我的腦袋只兩項直覺,打?不打
  
這是力能所及的目標,擊殺夢想家也能即刻令陌生的前線部隊驗證來自T02區的傳說,快速建立品牌。要是成功,那孩子也能少聽一點閒話吧。
  
值得一試
  
擒賊先擒王,狙殺夢想家後,他的部隊肯定大亂,接下來要用什麼辦法將他們引導至卡諾的狙擊範圍裡,真想聽聽卡諾的建議
  
我還在盤算轉移到更優秀的狙擊地點,夢想家卻猛然擺手指揮起來,他的部隊氣勢凌厲,四射爆散如毒針一般撲天蓋地的搜索
  
這顯然與昨天公式化的巡邏斥候不同,他們有明顯目標在偵查什麼
  
我們明明沒有留下任何痕跡,這下也沒得選了,來不及聯絡在另一端埋伏的卡諾與馬卡洛夫,格里芬沒能借我們些不會受干擾器損毀的通訊器材。
  
夢想家忽地直朝我們藏身的廢棄大樓迫近
  
怪了,戰場上野性的直覺嗎?很快我們就會在熱感應器的探索範圍裡。一眨眼的,情況轉逆為爭分奪秒的最終死線
  
多想無益,準備好扣板機
  
怎麼會這樣!」FN49驚慌失措。
  
沒事!相信我,把濕度溫度風向風量今日的沙塵狀況所有情報說出來!」我從容熟捻的架起槍枝,透過瞄鏡跟著夢想家的身影
  
FN49吞吞吐吐,但我沒有聽不清楚的部分。
  
我凝神,封閉聽覺嗅覺,將單眼捕捉的性能推向頂點
  
我能感受目標的呼吸吐納、我能數出她脖子上的金屬有幾道細痕
  
她停下腳步
  
天時地利,扣下板機
  
子彈撕開灰色的天空,拖著金黃的尾巴,以迫不急待送目標下地獄的氣勢全力奔馳
  
然而

子彈在夢想家面頰刮出血煙
  
夢想家緩緩轉過頭
  
眼瞳收縮,目光凌厲,令我產生雙方貼額互視的錯覺
  
時間暫停
  
腦袋塞滿劈哩啪啦的驚嘆號
  
臉頰與眉心對狙擊手來說簡直城南城北,我居然會失手
  
我欸,我卡爾卡諾M1891!
  
所有的一切,居然要毀在這發子彈裡
  
是我太自大了嗎
  
我下意識使用烙印系統重複檢查槍枝的校準狀況,還真的以為世界為我靜止
  
冷汗逃難般鑽出背脊
  
我本能將FN49拍開,身子一涼,我的半邊軀體已壟罩在夢想家手中殺器噴出的光瀑裡。

「啊啊啊啊!」
  
我扯開嗓子,以痛為推力,將汙濁的疑惑、雜念、與懊悔,以向天質問的力道吐了出來
  
我砸向地面,暫時讓疼痛接管身體,耐心調整呼吸
  
啊!可惡

好痛阿
  
劇痛在神經元裡暴跳咆哮,幾乎要煮沸腦漿
  
思緒黏糊糊的
  
但我不會倒在這裡
  
「站起來,FN49!」我咬牙,竭盡全力起身
  
隊伍還需要我的指揮,得先讓他們撤離
  
跑,通知我妹妹,通知卡諾,撤到第一天的紮營地點。」
  
你呢?」她擠出聲音
  
我會持續開火,營造主力部隊全在這裡的假象,盡可能修復通訊雷達,之後再跟你們聯繫,快點,還發呆啊!」我想都沒想,唇舌有如導航自動組成字句
  
FN49聽令衝出,我也放寬了心。
  
廢了隻手,槍都架不穩,身體眾多機能模組瀕臨崩潰,但我能扣板機
  
我開始朝敵軍胡亂開火
  
將鐵血的目光釘在這裡,FN49與卡諾他們才能順利逃離。
  
彈藥用鑿,不曉得是多久後的事
  
上次備份心智雲圖是什麼時候?」我跪了下來,思緒恍惚
  
槍炮聲響撲朔起來,我開始疑惑自己與地板間的距離
  
模糊的空間感甚至令我產生凌空漂浮的錯覺
  
可惡
  
真不想忘記妹妹的一顰一笑,儘管是有所隱瞞的表情
  
她平安逃掉了嗎
  
訊號還是壞的嗎
  
至少想把信息傳出去
  
別等我了,我到不了
  
卡諾
  
「G11,去樓下把守,一隻都不准放上來。」
  
我像是隔著水面聽見這陌生的命令
  
為什麼又是我去前線。」
  
「9,跟著她,別讓他偷懶。」
  
好呦!」
  
「416,這個距離投彈你有自信命中嗎?」
  
貓抓未睜眼的幼鼠會撲空嗎?」
  
你是貓的話,一定是臉很臭的波斯貓。」
  
聲音越來越近,我試著摸索暗藏的戰術刀
  
「嘿,沒事了,M1891。」她一手按住我的手腕
  
解釋太麻煩了,安心睡吧。」
  
另一手向我後頸送了記俐落的手刀

  
  
  
  
  
  
  
  
  
  
然後就是你知道的了,在修復室醒來,得到兩天假,還能在這裡跟你說故事。」卡爾笑的爽朗,眼神清澈,甚至沒有閃過任何受挫的雜質
  
辛苦了,今天可以好好在店裡放鬆喔,有什麼需要的儘管跟我說。」也許卡爾就是堅毅的代名詞,我能做的,就是替他空出個充電插槽吧
  
本來是這樣想的
  
「我說春田阿,正常來說新組的小隊馬上嘗到失敗都會非常沮喪吧,但我不是這樣的人,我沒辦法記得哀傷多久,不過真要檢討,這次失敗果然要算在我頭上。」卡爾臉一沉,身上閃閃發亮的掛飾勳章都歛起光芒
  
是我的錯。」他緩緩閉上眼
  
「驕矜必敗,我自豪的狙擊技術毀了自己,毀了團隊的信心。明知現場資訊與事前調查資料多有模糊闕漏,卻不肯撤離,才會在第二天碰上夢想家,搞的措手不及。」
  
要是我的隊員因此沉浸在負面情緒,我也會無法得救。」
  
但是,由我去接觸在情緒上頭的對象只會得到反效果。」
  
好在我挺會看人的,我知道有個好傢伙很適合幫我。」他睜眼,臉龐再次揚起颯爽的風
  
卡爾將酒一飲而盡,看著我

  
  
  
  
  
  
  
  
  
  
  
  
  
  
我總算理解為什麼卡爾說需要幫忙
  
FN49像隻豎起寒毛的栗鼠,要是伸手碰她她肯定跌下座椅。
  
毛躁的亂髮,單邊上翻的衣領,皺褶略多的貼身背心,那是好陣子沒有換下來在床上躺著不動的痕跡,甚至也不在意勾破的絲襪。有的時候放棄自己,很容易展現在外表上呢。
  
我忍住好幾次想上前幫忙打理的小小衝動
  
究竟為什麼卡爾的失誤能給他這麼大的衝擊
  
喝什麼?」
  
內格羅尼。」
  
知道怎麼付款嗎?」
  
卡爾要我來的,她到了嗎?」
  
還沒,知道怎麼付款嗎?」
  
她茫然,我向她解釋收費方式

  故事?」她眼裡是一望無際的沙漠
  
也許你可以跟我說說發生了什麼事。」我與她禮貌的四目相交便自然移開視線
  
不要壓著她,給她一點空間
  
我專注於鑿冰球,假裝是順道聽個故事
  
沉默良久,她開口
  
你知道我為什麼離開FN小隊嗎?」














  
  
  
  
  
  
  
  
  
  
暫時脫離FN小隊是為了鍛鍊
  
我其實知道的,我在FN小隊裡與其說是負責掩護狙擊,到不如說是收收殘兵

畢竟有菁英FAL和57,二星評等的人形沒有只做雜務也算不錯了。
  
這樣真的好嗎?我覺得自己一直在被淘汰的邊緣裡
  
碌碌無為的不安感是我的心頭刺,換一個日子翻一個睡姿都隱隱生疼
  
我其實也有憧憬的阿
  
我想得到三星評等的肯定
  
哈哈,很渺小嗎?但能得到跟大家一樣品質的火控核心就是我的夢想了
  
也有人笑我市儈吧,但就像人類會以社經地位來評秤作為人的份量,我們人形也會直接以星等量化高低
  
這是心照不宣的事實,汲汲追求功勳也是沒辦法的
  
於是我報名了如雷貫耳的「英雄」卡爾小隊成員甄試,還真的讓我加入了
  
沒有狙擊手不嚮往她的射擊能力,光是站在她身邊就讓我沉浸自己已經強一個檔次的幻覺裡
  
今後要請你多幫忙了。」卡爾伸出手,嘴角閃著星星
  
是,是!」我誠惶誠恐雙手抓住,像面試第一份工作般慎重
  
就連我這樣的人,也能有天像卡爾這樣,意氣風發,提攜弱小嗎
  
答案是不可能
  
在與隊員一同模擬訓練的日子裡,我竭盡腦力要理解戰術配置、我窮盡專注要連續射擊,最後不要說差強人意,根本晴天霹靂
  
每在崇拜對象面前出一次醜,你都覺得自己的心被撕下一塊無以名狀的重要東西
  
別在意!我來做你的觀測手。」卡爾信心十足,拍拍我的肩,力道沉猛
  
她不知道這樣的力道對破爛的二星機體是種負擔,就像她不知道我其實根本已無能為力
  
這就是無法觸及的強大吧
  
我對卡爾產生了疏離感,但這種疏離感並沒有讓我看破功勳與人形價值間的關聯,反而化作餌食,我越來越渴求她回頭看我
  
於是我什麼都做
  
我去借就好!」我舉手,至少想要有點功用
  
麻煩妳了,明天是我們第一次實戰,每個細節都至關重要。」卡諾點點頭
  
卡諾沒有耀眼的光芒,但撇見她的射擊成績一樣讓我憔悴
  
卡爾與卡諾,還有判斷老練的馬卡洛夫,每每射擊訓練結束,他們擦著汗討論屬於強者國度的詞彙,就像看原文書譯本,每個字拆開看我都懂,組在一起卻是一個巨大的問號。
  
我聽不懂,我跟不上
  
我的自尊一點一點稀釋在自我演繹的陪笑裡
  
悲劇沒有結束,慘澹的事件乘著無法停止的礦坑車,向無涯的底部探去
  
剛剛軍方全都借走啦!剩一些老設備,要用嗎?」格里芬租借設備的部門人員低頭寫著單據,連看我都不肯
  
麻煩了。」
  
我不知道還能說什麼,你也許認為設備不足不是我的問題,但我覺得我的無能已經化作靈氣,影響著每個事件的成敗
  
哈哈,還真是看得起自己
  
只借到這個。」我覺得口乾舌燥
  
卡爾端看設備的每一秒,都讓我隨時想找洞鑽進去
  
是,我就是連這種小事都辦不好
  
看來格里芬真的是越來越不妙啦,我們明天要好好表現啊!」卡爾哈哈,清點完畢,交給卡諾做二次確認
  
請交由我來搬運!」我低下頭,像隻摔壞花瓶的狼狽小狗
  
那就麻煩你啦!」卡爾大方應允
  
我說了,悲劇並沒有結束
  
第一天,卡爾與卡諾換手連狙了六支鐵血梯隊,對他們來說,是理所當然,也是我望塵莫及的成果。我光是背著笨重器材就夠折騰,跌跌撞撞。其後發現區域內還有剩餘的敵軍,決定留下來進行第二天的掃盪作戰。
  
第二天,我們意外遭遇夢想家,情勢所逼,卡爾要我報出氣候細項,決定主動射擊
  
然而
  
子彈在夢想家臉上刮出血煙
  
夢想家緩緩轉過頭,面向我們
  
周遭靜了下來,視野如負片效果般黯淡
  
我低頭看著手中的氣候細項側量儀,面板數字飄忽閃爍,像躲躲藏藏的竊笑小丑
  
是昨晚紮營不小心摔到那時嗎
  
為什麼我沒有在射擊前先檢查儀器狀況呢
  
為什麼是無能的我配在英雄身邊呢
  
罪全在我
  
我揪著胸口,想大聲道歉
  
卡爾卻回身一掌拍在我胸膛上
  
就一瞬間,世界幾乎靜止,我茫然向後傾斜,斷垣殘磚崩毀,無數瓦礫破片攻勢凌厲的刺向我們,我妄圖伸手抓住卡爾,卻見她半邊身子吞噬在夢想家的光束砲裡。

卡爾五官擴張,扭曲。
  
啊啊啊啊!」
  
沒有什麼比英雄的慘叫更令人恐懼
  
我看著她瞳仁內的英氣被焚燒殆盡,連同我僅存的希冀一齊散落凋零
  
我跪了下來
  
粉霾飄降,那戰場汙濁的雪鋪蓋在卡爾抽搐的軀體上
  
我本能以跪姿緩緩向前爬進,撇見她焦黑的皮膚,立即顫慄的反向彈開
  
我蜷縮起來,用盡全力躲進誰也找不著的黑色裡
  
心懷憧憬是什麼笑話
  
早點交出火控核心去端盤子當個小人物就好,上戰場逞什麼能?追什麼夢
  
自始至終,我不過是個連三星評等都勾不著邊的貨色
  
「站起來,FN49!」卡爾聲若宏鐘
  
我抬頭,不可置信
  
他睜不開左眼,左手與其說無力擺盪,倒不如說暫時還黏在肩膀上,需要倚賴槍枝作拐才能站穩身子
  
但是為什麼
  
為什麼你還站得如此挺拔
  
跑,通知我妹妹,通知卡諾,撤到第一天的紮營地點。」
  
他堅定的語句依然乘載著豐沛的英氣
  
你呢?」我整理紊亂的氣息
  
我會持續開火,營造主力部隊全在這裡的假象,盡可能修復通訊雷達,之後再跟你們聯繫,快點,還發呆啊!」她依舊高大,對自己的傷勢毫不在意
  
我轉身,提氣狂奔
  
也許他的傷並沒有這麼重
  
我順著破孔依序跳下樓層,並撞開四樓的殘磚破瓦縱身一躍

碰!
  
堅實地面回彈的力道震的我每一處傷口都恣意咧嘴狂笑
  
好痛
  
我哭了出來
  
卡爾的傷明明比我要來的重
  
我試著抹掉臉上的狂風暴雨,踉蹌向卡諾所在地跑去
  
求求你,戰場的神
  
請你救救卡爾
  
救救我阿!」














  
  
  
  
  
  
  
  
  
  
沒錯,是我害的,很可笑吧。」他渾身哆嗦,抓著酒杯,手裡腥紅的酒液濺上虎口
  
我繞過吧檯捏著紙巾前去擦拭,只見他嚇的驚弓彈起,酒杯與她的防衛碎了滿地
  
在她道歉前我率先捧住她的雙頰,刻意晾在滾水旁的雙手烘的火燙,希望能給她些能量
  
「FN49。」我將臉湊向前,讓我們鼻子貼鼻子
  
這種時候,再怎麼安慰事情不是他造成的也沒用吧
  
所以
  
你知道幽默感怎麼來的嗎?」我說,閉上眼睛
  
幽默的培養是很看機緣的
  
你可以觀察身邊那些談吐風趣,在團體中帶氣氛比較成功的人,沒有一個是優渥的環境培養出來的
  
一個都沒有
  
他們的共通點是,他們都曾經經歷重大的人際關係挫折
  
他們為了避免再次體驗到相同的痛苦,下意識在人群中營造快活的氛圍
  
所以人家說幽默的人大多很悲傷,就是這個意思
  
不只幽默感,包容力、危機處理速度,這些都是在陰溝裡培養出來的
  
這些特質強調痛苦的經驗,打磨出獨特的魅力
  
正在培養它們的人卻是最缺乏關愛的,他們沒有大量的成功經歷去支撐,往往在抉擇點上表現的徬徨又恐懼
  
他們非常缺愛
  
而這些真正缺愛的人才真正有資格被人呵護在掌心上
  
至少我是愛他們的
  
「FN49,你現在過得很掙扎。」
  
但不要害怕。」
  
「你的痛苦是你的門票,跟那些家世顯赫的人不同,跟溫室呵護的色彩不同,你能得到他們永遠不會有的魅力,不要害怕,硬著頭皮闖下去。春田在這裡支持你。」
  
我緩緩拉開兩個臉蛋的距離,望見她乾涸的眼眶再度迸出甘雨
  
再努力一下?」我問
  
她將額頭輕輕靠上我的肩膀
  
咬緊牙根
  
我會變強的。」她恨恨地說
  
緊握拳頭
  
我會變強的!」她哭吼
  
沙漠裡的仙人掌再次綻開花朵














明明只是複製貼上怎麼編輯器出那麼多問題QQ

  
  
  
  居然會文章過長,明明前面有更長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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