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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2015-07-14 15:44

【專欄】不畏逆境的遊戲業巨人 任天堂社長岩田聰小傳

特約編輯 尊師 K

  日本遊戲大廠任天堂第四代、也是首位非創業家族山內一族出身的社長岩田聰,2015 年 7 月 11 日因膽管腫瘤病情惡化去世。這位近年來致力於由社長親自擔任公司門面而站上宣傳第一線,堪稱遊戲業最平易近人的社長,在遊戲業界一路走來的風風雨雨,仔細一看其實十分具有傳奇性,以下筆者僅以簡單整理,紀念這位對遊戲界帶來莫大影響的遊戲業巨人。
 
  • 任天堂社長岩田聰

勇闖業界的電腦少年

 
  在岩田聰高中到大學這段期間,也就是 1970 年代後半,正好是現在個人電腦的前身-微電腦產品在市場上開始風行的時代。岩田聰從高中時代開始就迷上微電腦,在進入大學前,就已經先後靠打工和父母資助,購買 2 台微電腦,自學如何編寫程式。在進入東京工業大學情報工學科之後,自然成為學校附近百貨公司裡的微電腦專櫃常客,也因為這份機緣,參與了專櫃店員獨立籌組電腦公司的計劃,於是包含尚在就學中的工讀生岩田聰在內,僅有 5 名成員的小公司「HAL 研究所」就這樣誕生了。
 
  在岩田聰大學畢業之後,也順理成章進入公司,當年正好是俗稱任天堂紅白機的「Famicom」上市的年份。因為 HAL 研究所出資母公司與任天堂原本就有業務往來,因此從 FC 發售初期就是任天堂非常忠實的合作夥伴,特別是岩田聰因為熟悉 FC 處理晶片「6502」的組合語言程式撰寫,所以和任天堂往來密切,曾經手《乒乓球》、《高爾夫》和《氣球大戰》等遊戲的程式設計。
 

從天才程式設計到遊戲公司社長

 
  因為合作夥伴任天堂的主機大發利市,再加上當時還是看似一片好景氣的泡沫經濟,讓 HAL 研究所發展迅速,到 90 年代初期,已經是有 90 名成員的中型開發公司。但是在泡沫經濟崩潰後,卻不能免俗地和當時許多公司一樣,因為投資房地產失利而導致公司財務危機,最後在 92 年宣告破產。為了重組公司,HAL 研究所找上主要合作對象任天堂,希望能獲得資金援助,當時的任天堂社長山内溥雖然答應提供援助,卻提出一個令人意外的條件,那就是要由岩田聰來擔任社長負責重組公司。當時岩田聰在公司內雖然已經是管理職,但一直都在開發部門,就算在業界是個小有名氣的程式設計師,對於經營公司卻是外行。這個外行人就這樣在山內溥的慧眼獨具下,突然從程式設計變成公司社長。
 
  可能很多玩家聽聞過,岩田聰在第一線時代頗有名氣,被譽為「天才程式設計師」。雖然「天才」這兩個字的標準見仁見智,但無論如何,岩田聰的確很熱愛編寫程式,將其視為自身興趣而非工作,成為公司管理職甚至是社長之後,還因為事務工作增加,而讓他忍不住在下班時段,甚至是假日跑到公司裡,坐在電腦前,喜孜孜地敲打鍵盤,可以說是一位工程師氣息濃厚的人物。
 
  也許是因為這樣,所以岩田聰在身處第一線時,留下不少讓人津津樂道的事跡,其中最有名的一項,應該就是《地球冒險 2》的故事吧!當時《地球冒險 2》因為程式開發遭遇難關無法突破,甚至已經陷入快要中止開發的處境,被找來當救火隊的岩田聰,在看到開發現況後,便對開發小組說「如果要照現況繼續下去,可能還要花上兩年。但全部從頭來過的話,我有信心只要一年就可以完成」,於是開發小組聽從他的建議,以破釜沉舟的決心選擇從頭來過,最後也真的在一年後完成遊戲。岩田聰也因此和擔任《地球冒險》系列原作的日本文藝作家系井重里結下不解之緣。
 
  岩田聰的經營手腕,似乎也不遜於程式功力,在就任 HAL 研究所社長以後,岩田聰馬上打出「以後所有遊戲都要突破百萬銷量」為目標,也的確在一年後推出日後被視為 HAL 研究所代表作的《星之卡比》系列首作,讓 HAL 研究所成為任天堂旗下最強悍的第二方開發公司之一。當然更不能忘了在 N64 主機上推出的初代《任天堂明星大亂鬥》。
 
  • 傳說的日出,初代《任天堂明星大亂鬥》

任天堂中興之主

 
  也許是在重建 HAL 研究所過程中,讓山內溥證實自己的確沒看錯人,於是在 2000 年時,山內溥安排岩田聰進入任天堂本社,擔任經營企畫室長,並且在 2 年後自己退休時指定岩田聰接下任天堂社長職位。當時任天堂可以說是正值風雨飄搖之際,雖然財務情況一直很健全,但是 N64 和 NGC 兩台家用主機接連失利,市佔率甚至被夾帶雄厚資金進入市場的新挑戰者,也就是微軟推出的 Xbox 主機追趕。不過任天堂終究還是日本足以傲視世界的電子娛樂王國,所以在傳出山內溥有意退位的消息後,各方媒體玩家都不斷猜測會由誰出面接下社長,只是當時恐怕沒有多少人,可以料想到居然會出現「岩田聰」這個名字吧。
 
  年僅 42 歲就接下此一重責大任的岩田聰也不負所託,打出「擴大玩家人口」的大旗,先後推出掌上型主機「Nintendo DS」以及家用主機「Wii」,以和過去主機不同的異質變化,吸引玩家、曾經是玩家和不是玩家的人,成功帶領任天堂走出低潮,並且創下公司成立以來最高營收。
 
  • 岩田在 2005 年 E3 展前發表會上,拿出首次亮相的 Wii 主機原型

平易近人的百變社長

 
  岩田聰在擔任社長這段期間,除了經營手腕之外,最大的特徵應該就是他和玩家之間的距離。在確立「擴大玩家人口」這個目標之後,他就開始親自站上宣傳第一線,首先是推出由他自己擔任提問者,對任天堂內外遊戲製作人進行專訪的「由社長發問」網路專欄,一個大公司社長跑下來幹這種事,就算不是空前絕後,也能說是萬中無一了吧。後來又因為碰上新聞媒體和網路社群的不實報導問題,於是延續由任天堂主動提供情報的政策,推出由岩田自己擔任主持人的線上直播節目「Nintendo Direct」,最後似乎還成為他和玩家交流的一種管道。為了吸引玩家注意,為了更有效傳達遊戲魅力而時常賣命演出,讓他與玩家更為貼近,不僅僅是高高在上的公司經營者。
 
  • 岩田聰(左)在直播中的招牌動作「直接」已於 4 月交接給新人森本(右)

去年 E3 數位活動開場的岩田對雷吉,相信大家都還記憶猶新

不畏逆境的遊戲業巨人

 
  然而如同山內溥過去的發言,「娛樂業界這東西,你不是在天堂,就得下地獄」,任天堂雖然在岩田聰的帶領之下,迎向踏進遊戲業的業績高峰,但業界環境變動實在非常激烈,近年在手機遊戲興起,家用電腦遊戲因數位平台發展而復活,再加上家用主機界競爭對手的三方夾殺之下,岩田聰似乎又再次面臨困境,儘管新掌上型主機「Nintendo 3DS」的成績還算是令人滿意,但是新型家用主機「Wii U」的市場表現只能說是慘遭滑鐵盧,公司更是創下首次連年虧損的記錄。
 
  回顧以往,其實岩田聰在成為公司經營者之後,總是常常要和逆境相處,突然被指定成社長,必須要從破產困境下重組 HAL 研究所,在任天堂業績低潮之際,臨危受命擔任社長。但是他從來沒有被逆境打倒,總是不斷試圖開創新局。櫻井政博曾經提過,岩田聰在開發第一線時代的理念就是「程式設計師不能說 NO」。一個企畫一但被程式設計師否定,那就到此為止了,所以不論挑戰有多困難,程式設計師都必須想辦法實現,就算真的無法實現,也要努力尋找替代方案。
 
  也許是岩田聰這種開發理念,已經內化成他的人生哲學了吧。就算造化弄人,讓他在公司業績最低潮時期,發現自己身染重病,在 2014 年 6 月因罹患膽管腫瘤而住院開刀,也在短短不到半年的休養後就回到工作崗位上。在最後這半年內,成功推出公司的新熱賣產品-智慧型遊戲玩偶「amiibo」,以及由新生代成員一手打造,令全世界玩家驚豔,宣告任天堂創造新奇遊戲的基因有忠實傳承下去的全新作品《漆彈大作戰》,可以說是交出一張雖不完美,但已值得稱讚的成績單。之外還留下尚未掀開神秘面紗的新型主機「NX」,與和日本手機遊戲平台巨頭「DeNA」公司策略合作等,目前尚未明朗化的未來佈局後,離開了任天堂,離開了遊戲業界,也離開了玩家。
 
  最後,筆者想用岩田聰在遊戲開發者大會(GDC)2005 上的演講開場白,來為文章做結。
 
 
「On my business card, I am a corporate president.
In my mind, I am a game developer.
But in my heart—I am a gamer.」
「在我的名片上,寫著我的頭銜叫公司社長。
而在我腦中,我是一個遊戲開發者。
但是在我心裡,我一直是個遊戲玩家。」
岩田聰(1959 - 2015)
  • 官方公布的岩田聰 Mii

來自各方的悼念

 
  在昨日傳出岩田聰因病去世的消息後,包括遊戲產業相關人士與全世界的玩家都透過 Twitter 等社群網路傳達對他的悼念,除了文字之外,還包括許多悼念插畫,統一以 #ThankYouIwata 的 Hashtag 串連在一起。想一同感受全世界對岩田聰緬懷心意的玩家,可以參考以下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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