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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誌2011-01-11 00:44

阿嬤,做妳的孫子真好

作者:迅銀

一如往常的星期六早上,
剛睡醒沒三十秒就接到老爸打來的電話。
電話那頭沒什麼聲音表情,但卻帶給我震驚。

弟弟耶,阿嬤她......回去了。
你準備一下,我叫姊姊載我們一起去看阿嬤的最後一面。

這是個因為隔天要放假所以心情很好的禮拜六早上。
但是我卻開心不起來。

阿嬤她高齡八十七歲,而上禮拜她不是才回去老家,我還跟她有說有笑的阿?
雖然身體不太好,但是應該還沒這麼快吧?
各種問題一一在我腦海裡出現。

走了就是走了。再多的疑問再多的惋惜也挽不回。

到了靈堂內,見到那躺在床上的,竟是不久前還跟我有說有笑的阿嬤,
我走到她的身邊,跟她說:
阿嬤我是銀,我來了,我們來看你了。
我一直很冷靜,反倒是姊姊和爸爸已經哭了。

大姑說阿嬤她是在禮拜五的晚上走的,不過沒任何病痛,是在睡夢中走掉的。

這樣也好,阿嬤她的身體本來就不好,能在不知不覺中死去也算是種福氣......
我心裡這麼想,應該說只能這麼想。

還沒入棺前,我和姊姊一直陪在阿嬤的身邊念著阿彌陀佛。希望阿嬤一路好走。
雖然阿嬤已經用往生被給蓋住全身,但是透過想像,我能看見阿嬤的臉龐。
那臉龐是把我從小帶到大,讓人感受到溫暖的臉龐。

她是個鄉下人,比較粗口。
小時後我一直很調皮,一直愛惹阿嬤生氣。
她一生氣就會拿衣架來打我,不過打沒幾下就停手,罵個兩聲就走了。
只留下茫然的我。

口中念著阿彌陀佛,我一直想著以前跟阿嬤的種種互動。
想著想著眼淚開始潰堤。

那應該是叫做腳尾經,我們唸到一定時間之後,就開自動念佛機給阿嬤聽。
然後就開始準備後續的動作。過程中和家人一直聊著以前有關阿嬤的事情。
他們都說我是阿公和阿嬤最疼惜的孫子。

要將阿嬤入棺前幾分鐘,家人陸陸續續的和阿嬤說最後一段話。
我還是很冷靜的看著阿嬤,不過臉上的眼淚已經停止了。腦袋空空的等著。

輪到我的時候,看著阿嬤的臉,從小到大的一切種種塞爆我的腦袋。
這是當著阿嬤的面前跟阿嬤所說的最後一段話。
本來不知道要說什麼的我,現在突然明白了。

阿嬤,謝謝妳從小到大養育著我,謝謝妳從小到大都這麼的疼我。
話說到一半,我開始哽嚥的哭了起來。

現在妳要走了,我只能祝妳一路好走。
阿嬤謝謝妳。

晚上,姊姊因為家裡還有事情所以先回台南,
而我和爸爸就留在高雄。
我們晚上就睡在旅館裡面,聊著我小時後的趣事。

爸爸聽著我說我小三的時後有一次去釣魚,釣了一尾蠻大的吳郭魚回家。
然後我把牠放在冰箱裡面,直到阿嬤問起我,我就跟阿嬤說那是我釣到的。
阿嬤一直不信,說那是我浪費錢去買來的,就把我打了一頓。

爸爸他說阿嬤也真是的,才國小三年級哪來那麼多錢去買魚回家。
難怪那天你一直不吃魚,我還以為你是被打疼了而吃不下。

笑了笑後,爸爸說現在我們真的要感謝阿嬤,
我們父子兩已經不知道有多久沒像現在這樣睡在一起了。

的確,我也沒印像到底是什麼時候,就獨自一個人睡。
和爸爸、媽媽、姊姊一起睡在同一張床上,那好像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情。

過兩天的禮拜一要上班,但我還是等到禮拜一的中午才回到我工作的場所。
因為捨不得,因為不忍。我不想就這麼快就開工。
但是沒辦法,老闆就只有我一個員工而已,沒我的話他一定忙不過來。

放完假,回到店裡大概三點多。
老闆娘開始準備晚餐,而我們也開始忙碌。
到晚餐時,依照慣例老闆他們先進廚房用餐,
等換我進廚房時,桌上放著禮拜天他們回娘家所帶的伴手禮肉鬆。
因為就只有兩樣菜,所以我把肉鬆倒進飯裡增添菜色。

吃了一口後,我又想到以前阿嬤在媽媽過世後,爸爸在外面工作時,
會像這樣在飯裡面加肉鬆,然後準備一兩樣菜給我吃。
吃了第二口後,眼淚又不知不覺的滑落。

阿嬤她走了。阿嬤的味道,我在也吃不到了。

但是阿嬤,做你的孫子真好,
謝謝妳的相陪,在我沒有媽媽的時候。
謝謝妳的打罵,我現在知道那是在教育我。
謝謝妳的付出。阿嬤,做妳的孫子真好。

借蕭煌奇的歌詞:
希望下輩子還能再讓妳疼惜,作妳永遠的孫子,能在叫妳一聲阿嬤。


僅以此文獻給從小到大最疼惜我的阿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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