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屋創作

小說2012-11-04 19:19

獵．魔者—Aveline　２—１６

作者：亞蘇

　　「他死了嗎？」「山豹」—本名是艾瑪．查爾斯（Emma Charles）；她的灰綠色眼珠緊盯著頹靠在牆角的辛普森，同時收起手槍。

　　會這樣認為很正常，因為辛普森從胸口以及脖子上溢出大量的鮮血，誇張一點的說法是：足以淹沒腳踝。艾芙琳撿回自己的魚口高跟鞋，回到查爾斯身邊。「他沒死，他身上沒有傷口，只是暈過去。」

　　「那血是從哪來的？」查爾斯提問。

　　但她不想浪費時間解釋，只是走近辛普森，推了他的肩膀兩下，然後回頭問：「妳身上有帶手銬或是繩索嗎？我們必須先限制他的行動，再去救人。」雖然她想這傢伙體內的靈魂要恢復這身體的主導權還需要一段時間，但她不願冒著可能被他脫逃的風險。
　　就某種意義上來說，這傢伙在還沒受惡魔寄生之前所做的事情，就足以當起「惡魔」這個稱呼了。

　　查爾斯撩開長裙，從大腿的皮套上取出兩只手銬，順便把手槍掛回槍套。

　　三兩下把辛普森扣住，確定他無法逃脫之後，艾芙琳立刻想到了此行的重點。「山豹，我要救一個人，她叫安琪拉，妳知道她在哪裡嗎？」

　　查爾斯示意邊走邊說，她於是跟在後頭，走出展示廳。「安琪拉？我知道，但妳要找哪一個？」她頓了一下，然後補充，「還有，妳可以叫我艾瑪就好。」

　　艾芙琳露出疑惑的表情，然後以極為緩慢的語氣敘述。「不只一個安．琪．拉？」她此時突然驚覺，她完全忘記問巴比，安琪拉究竟姓什麼？

　　「對，有兩個，安琪拉．溫特與安琪拉．布萊德利（Bradley），其中一個快死了。」查爾斯說出後面這句話時，沒發現艾芙琳的眉毛挑得老高；她若無其事的繼續介紹。「分別是五號跟四號，兩個人進來的時間只相差兩天，不過我猜妳要找的應該是安琪拉．布萊德利。」

　　「快死的是哪一個？」艾芙琳的頭突然痛了起來；她立刻揚起手來制止查爾斯的發言。「好，不管如何，我兩個都要……順便連其他收藏都包了，快帶我去找她們。」

＊

　　早在辛普森離開監控室後不久，艾瑪．查爾斯隨即聯絡了現任的警政署長，彼得（Peter）．理查森；他承諾會用最快的速度派遣大批警力，來接管這場爛攤子。

　　當艾芙琳先在二樓的一間偏間套房看見安琪拉．溫特的時候，她立刻了解為何查爾斯說她快死了。

　　她全身赤裸，身上佈滿被抽打、毆打的鞭痕與瘀傷，頭上的酒紅色頭髮像狗啃過一般參差不齊，另外她的小腿有輕微骨折，手腕也脫臼了，還發著高燒，持續著聽不懂的囈語；艾芙琳確信這女人要是再不趕緊接受緊急治療，不出兩天，她一定會送命。

　　「她殺了一個警衛，試圖逃脫，就在兩天前辛普森大開變裝派對的夜晚；不過很不湊巧，她殺的那個警衛是左撇子，根據監控室發現她的警衛敘述，她在搶了被她殺害的那名警衛的制服，變裝之後，順利的躲過幾支監視器；原本沒人在意她，但她掛在右側腰間的佩槍卻意外的洩了底。」查爾斯搬來椅子，拿出小刀，開始與捆綁安琪拉的粗繩奮戰。「她運氣不好，原本可以趁著警備鬆懈的時候離開這別墅的……」

　　艾芙琳安靜的聆聽查爾斯的解釋。她續道：「這個女人實在膽大妄為，聽說是她先找上辛普森的；她現在的化名應該是喬伊．布朗（Joy Brown），是個善於變裝，專搶高級名車，半年來已經在卡佩提亞諾先後犯下三起搶案的大盜。」查爾斯割開一半繩索，她呼了一口氣稍作喘息。「我猜她一定是看上了辛普森的賓士跑車。原本想打獵的獵人，自己卻反而成了獵物，還差點送命；辛普森不是省油的燈，他完全了解安琪拉．溫特接近他的目的，也知道她的底細，更完全利用她預先行搶的下手時機反將她一軍。」

　　「她現在的模樣真是可憐；不過可憐人必有可恨之處。她在醫院療養過後，還有司法審判在等著她，一切都是她自找的。」查爾斯下了個最後結論。

　　艾芙琳這下子完全能確定她不是自己所要找的安琪拉，「那另一個安琪拉在哪裡，現在人怎麼樣？」

　　「安琪拉．布萊德利她很好，依照辛普森的願望，她為他唱歌、演只有她自己一個人的歌劇；除了被侵犯了幾次之外，她是目前僅存的收藏品當中狀況最好的。前面兩個，包括有名的芭芭拉．弗萊利，都已經被解決掉，只剩下冰冷的屍塊。」查爾斯總算割開繩索，艾芙琳抱住那受盡虐待、一息尚存的女人，將她安頓在床上。
　　「她就在妳被帶進這裡的那層樓，可能就在妳的隔壁。」她從腰間拋了一把鑰匙給艾芙琳。「這個先給妳，我想妳可能有辦法處理。」

　　艾芙琳拿起那把黑色大鑰匙，「這是哪裡的鑰匙？」

　　「地下室四樓放著辛普森專屬的大保險箱；這鑰匙是我偷偷複製的，可以打開樓梯間的鐵門，不過究竟要怎麼開保險箱只有辛普森知道，可能需要密碼，掌紋或甚至瞳孔辨識；如果我們殘忍一點的話……」查爾斯攤手，露出一副「妳知道的」的表情。「是可以打得開，但那傢伙必須完好如初的接受司法審判……只是少了那藏在裡面的罪證，就算將他送進司法法庭，可能也無法動他分毫。」

　　她握住那把鑰匙，「好，艾瑪，不管那個保險箱有多堅固，我想我可以試著打開看看，救人的工作就麻煩妳；請務必保護好這些『收藏品』的安全，尤其是安琪拉．布萊德利。」

　　「收到。」查爾斯點頭表示理解，接著她們立刻開始分頭進行任務。


　　艾芙琳飛奔下樓，當中遇見幾名掙扎著醒來的警衛，她順便「再一次」的送他們回去睡覺，在跑下地下室的同時，依稀聽見了響亮的警笛聲。

　　地下室四樓。她記得她被帶進的房間是位於地下室三樓；這表示她必須再往下一層。

　　從地下室三樓一直到四樓的這段階梯，不同於先前經過的，這段樓梯顯得昏暗而且狹小，許是因為辛普森不讓任何人接近，因此就連扶手上都布上一層薄薄的灰塵。

　　走近擋在保險廂與階梯間的鐵門，感應式的燈光立刻開啟；艾芙琳掏出查爾斯給她的鑰匙，插入鑰匙孔，花了一段時間才把鐵門打開。

　　這只是第一關，困難的還在後頭。

　　看著這巨大的、幾乎能通過一台悍馬（Hummer）的鐵門，艾芙琳不禁撫額嘆息。「一樣都是存錢筒，我的小豬撲滿顯然比你可愛多了。」她對著眼前的保險箱抱怨。

　　走近一看，她終於了解這東西防範之嚴密；除了辛普森，恐怕真的沒有其他人可以打得開。

　　感應到有人靠近，女性的電子聲音，機械平板的說出指示。「請說話以確認身份。」

　　光是切下辛普森的手、眼珠還不夠，還需要一道聲紋辨識，才會打開封鎖在電子鎖外頭的強化玻璃；這玩意兒不只麻煩，而且是非常麻煩。

　　艾芙琳只能無奈的抽出賦魔大劍；今天已經出動第三次了。她對準那片強化玻璃，使勁的往那道堪稱最堅固的電子鎖刺去—

＊＊＊

　　彼得．理查森動員了大批警力，全員荷槍實彈，自四面八方包圍這座別墅；在他的指示下，警員迅速展開攻堅行動。但就如「山豹」所回報的訊息，某個人以超乎常理的力量，把裡面近五十名攜帶各式槍械、訓練有素的保全人員加保鑣完全撂倒了。

　　逮捕活動非常順利，彼得．理查森不禁與好萊塢的警匪、特務類型的商業片聯想在一起；主角逞完威風，大鬧一場之後，緊跟而來的警方只是善後、處理殘局。他完全認為自己現在就是在作這樣的事情。

　　雖然不免有些空虛，但任務輕鬆、安全，也沒什麼好抱怨的了。

　　「人質都順利解救出來了。」從耳機裡傳來「山豹」的聲音；彼得．理查森勾起唇角，簡短的回應「收到，辛苦了」等訊息，也跟著踏進別墅的大門。

＊

　　就在彼得．理查森抵達辛普森的別墅後半個小時，茱蒂．瓊斯、凱特．溫萊特與剛從病床走下來的麥特．理查森；他們也即將抵達目的地。

　　除了理查森擔心作為誘餌的艾芙琳的安全之外，他還有一個硬要跟來的不正當理由：他不願錯過辛普森被警方逮捕，押進警車的那一瞬間。

　　更何況，原本驅車前來的兩個人本就是為了艾芙琳而來；好吧，至少凱特完全是為了艾芙琳。

　　「這傢伙不接手機！」凱特數不清自己在這一路上已經打了幾通電話。但全都只得到一個結果—語音信箱。

　　瓊斯太太在單線道的郊區小路上頻頻超車，她確定對向車道淨空，緊接著打進五檔，踩下油門的同時拉開氮氣加速的開關，時速從原本已經夠快的六十英里，不到三十秒立刻爬升到「超快」的一百英里。
　　那已經超過這條路最高速限的三倍有餘。

　　「可以不用嘗試了，我們快到了。」太太的聲音被隱沒在嘶吼的引擎聲中；順利超車後，她解除氮氣，鬆開油門，車輛開始減速；在經過一個小土坡的彎道後，辛普森的別墅近在眼前。

　　門前的空地被大量的警車所佔據；瓊斯太太踩下煞車，方向盤快速往順時針方向轉；凱特記得自己與後座的理查森先生發出了無意義的叫喊，在輪胎刺耳的摩擦聲當中，金龜車順利掉頭，漂亮的在空地上停了下來。

　　「似乎已經收拾的差不多，我們走吧。」瓊斯太太回頭看了後座的理查森先生一眼，兩人有默契的打開車門下車。

　　在抵達醫院探望理查森先生的時候，她已經多少了解這兩人之間的關係；此刻她們走在一起的背影，多像是一對登對的夫妻……

　　忽視理查森先生有點腳軟的姿勢的話。

＊

　　她跟在兩人後頭，眼睛不斷地來回巡視，別墅前的草地也停放了數台救護車以救助傷患；凱特有點擔心它們該如何從已被警車佔滿的大門口出去。

　　不過這樣的想法很快的，隨著站在別墅大門口的那個金髮女人的出現而拋在腦後。凱特提起嗓子大喊。「艾芙琳！」她小跑步，繞過前面那兩位老人，往艾芙琳的方向衝過去。

　　她身邊還攙著一個長髮飄逸，以毛巾裹住身體的女人；那人在哭泣，艾芙琳先是拍拍她的頭，然後環抱住她，像是在安慰她。
　　「艾芙琳！」凱特跑到兩人面前，艾芙琳看著她的表情一臉錯愕；然後很快的轉變成歉然。

　　「妳跟瓊斯太太一起來的？」艾芙琳搔著頭，面對一臉怒氣的凱特。

　　她往前站了幾步，原本想直接開罵，但她發現那個正在哭泣的女人也用好奇的眼神看著她，她只好暫時忍下來。「巴比的朋友的女兒？」艾芙琳點點頭；凱特立刻想到了最直接、迫切的問題。「那妳聯絡巴比了沒？我剛剛不知道打了幾通電話，妳都沒接！」

　　「抱歉，我電話不知道被辛普森收到哪去；我剛剛跟裡面的幹員借了電話，巴比他們應該正開車要來接安琪拉……雖然安琪拉應該會先到警局幫忙做個筆錄。」艾芙琳以指揩去安琪拉．布萊德利的淚痕，輕聲說了幾次「沒事了」、「都過去了」，然後輕拍她的肩膀。

　　此時一名中年女子從門口走出，她與艾芙琳交談幾句，接著溫柔的把那位安琪拉帶開；凱特這才回頭繼續瞪著艾芙琳，但經過好幾個小時的著急、擔憂之後，她的怒氣已所剩無幾。

　　艾芙琳也看著她，走下階梯，兩個人沉默了一會。
　　先開口的是凱特。「妳為什麼不說？」她把雙手插在牛仔褲上的口袋，希望自己看起來更兇一點。

　　「我很抱歉瞞著妳行動，凱特，但是這次真的很危險。」

　　「至少我還能幫妳準備一點裝備；我們是搭檔。」經過這次經驗；凱特非常確信自己極度討厭這種被撇下的感覺。
　　即使艾芙琳的用意是為了她好，是為了保護她；或許艾芙琳在坦白對她說明這次行動的危險性，並說服她不要參加這次行動後，經過審慎考慮，她會聽從艾芙琳的建議。
　　就結果來看，會跟現在一樣。
　　只是她不希望艾芙琳基於「為了她好」而幫她擅自決定！她已經十六歲了，有些地方的法律，十六歲已經可以考取駕照了！她不是個孩子！

　　然而就跟大多數的父母一樣，艾芙琳顯然認為她還沒長大。

　　「我們是搭檔。」凱特重申；在接觸到艾芙琳那充滿歉意與無奈的眼神之後，不爭氣的淚水在她眼底打轉。

　　「我知道，我知道……我很抱歉，凱特……」艾芙琳敞開雙臂，用力的環住了她。

　　她把頭埋在艾芙琳胸前，全身顫抖。「妳以後一定不可以這樣子，妳要答應我以後不可以再發生同樣的情況……感謝主，妳沒事……」

　　艾芙琳拍撫著她，用最溫柔的語氣在她耳邊低吐。「我保證不會再發生……我保證。」

＊＊＊

　　彼得．理查森先與自己的父親會合之後，兩人相偕走進一樓大門。

　　此時正好奄奄一息的查理．辛普森被兩名壯碩的警員抬了出來，父親冷冷一哼，看著辛普森從他們眼前被押出去準備送上警車。「有誰想到咱們父子倆與他對峙二十幾年，居然是依靠一位小姐才將他繩之以法？」

　　彼得沒有這麼樂觀，臉上的表情還有些凝重。「爸，這確實是警方的一大勝利，但要定辛普森的罪，我們還需要……」

　　父親在他面前露出笑容，「我當然知道，所以我建議你應該自己去地下室看看；那些東西再加上從這裡救出去的人証，絕對足夠讓他在牢獄裡度過餘生。」

　　彼得還是半信半疑，但仍聽從父親的指示，帶著兩名警官走下階梯，來到最底層的地下室。

　　彼得還記得，自己依循著父親的腳步與家族的期待，順利考進警察大學時的心境。

　　他是為了保護市民、打擊犯罪才選擇這條路；二十幾年過去了，他艱苦的爬上現在的地位，雖然現實的壓力與陰暗面曾令他的心智產生過動搖，那樣純正而光明的初衷卻藏在他心中。
　　始終未變！

　　在看見電子鎖被破壞，五英吋厚的高密度鋼板被人切開，露出滿坑滿谷的現鈔與紙本資料時，彼得的嘴角浮出了笑容。

　　這是警方，不！是正義的一大勝利！他從容的下了令，「召集弟兄，把這些證據全都搬回去！」然後，他意氣風發的回頭。

　　他會永遠記得這一刻。

＝＝＝＝＝＝＝＝＝＝＝＝＝＝＝＝＝我是分隔線＝＝＝＝＝＝＝＝＝＝＝＝＝＝＝＝＝

　　如此一來，這個章節終於在不開天窗的情況下順利（？）結束了＝　＝ｂ

　　後面的段落字數不停增加，多少跟我原本的想法有點出入，但是我本來就不是把劇情細節都想過之後才動筆的作者，所以邊寫邊更動是很平常的事情。

　　寫完「一章」感覺像寫完一本書那樣高興ＸＤ，這部作品目前寫「兩章」，但字數已經過了八萬字＝　＝，比起當初預想的五萬字……啊，還好啦，多三萬，幾乎快要多一倍而已啦……

　　接下來我還會再做一些細部修改；至於第三章嘛……劇情梗概已經有了，不過什麼時候開始寫甚至發表，那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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