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白。 - 巴哈姆特

───你相信，這世界上真的有明知不管怎麼等等的人都不會再回來，卻仍然選擇等待的人嗎？

那一天，張起靈離開的身影實在太過倉促。
你知道那種感覺嗎？那種你已經再也觸碰不到，可是那個人的影子卻還清楚地殘留在地上的感覺。

胖子說，小哥走了。

秀秀說，十年，等等看。

王盟說，幸好你有回來了。

黑眼鏡說，你想找他？我護著你去吧。

小花說，我也同樣一直在等著某個人回頭，直到現在。十年對我來說，小菜罷叻。

張海客告訴我，我知道你會過來。

到了西藏，我的身體似乎遺忘了許多原先應該發生的情況，像是高山症跟呼吸短促之類的，但當我看見在那幅畫上，穿著挈紗披著深紅披肩的喇嘛，我第一個想到竟然不是「原來你在這裡啊」，而是「還挺合適嘛」，現在想想也蠻好笑的───
可隨即，臉頰上便冒出了幾滴水粒。

想不到我也有嘴角在笑而眼睛卻掉淚的這一天。
這事兒要是說出來，不曉得小花他們會不會笑我呢，但也說不定會抱著我一起哭就是。

西藏跟杭州真是十足不同，杭州天氣總是模模糊糊的讓人摸不著頭緒，西藏則不是大太陽就是下大雪，不會早上晴天下午陰天晚上大雨什麼的，雖然不像以前那般想抱怨便隨時就能說出口，畢竟早已經沒有任何人能夠承擔這些怨言了。

於是我開始抽菸。
至少有一瞬間可以找到在失去最重要的人之後終於站起來，得以依靠的那個堅強的自己。
是說要是給胖子瞧見，他大概會說我連吐煙的天份兒都沒有。

有時候我還挺懷念老被他們喊天真的日子，人總在成長的階段才會知道自己的天真，而我的，早跟那悶油瓶一塊兒進門去了吧。
當我說我要去找張起靈時，小花跟秀秀還有胖子並沒有多說什麼，他們可能以為我還是跟從前似的天真，只好盡可能地寵我，好讓我從打擊裡復原，仔細想，貌似沒有人真的打從心底認為我長大了呢，大家還是跟以前一樣當我傻傻的。那黑眼鏡呢？

「你覺不覺得我笨？」

黑眼鏡在前座專心地緊盯前方幽暗的沙路開車，我不確定他有沒有聽見，所以我又再問了一次。

「喂，黑眼...」

「我覺得你老。」

有沒有搞錯。「......啥！！！」

「哈哈哈玩笑話玩笑話，小三爺可別當真去叻～」

娘的給小爺開這種玩笑。「所以回答問題。」

「胖爺給你喊天真天真的不只是因為你剛好叫吳邪。」他瞄了一眼坐在旁邊睡得正香的小鬼頭，我到現在還是認為這欠扁的傢伙眼睛壓根兒就沒壞過。「也因為你的腦子常常慢了別人兩拍。」

「你這是在損我還是在開導我？黑活佛？」

「你可曾見過如我這般帥的佛嗎？小三爺，換作是你，你有勇氣走進青銅門嗎？在重視的人的眼前。」

這種時候，還是說實話比較好吧。
黑眼鏡跟小花一個樣，人家越是說謊他們越是偏偏不戳破，硬要把人耍著玩一下才甘願。為了小爺我的面子，就不跟他計較了。

「沒有。」

「是吧。但你們之中一定要有一個人進去才行。」

所以，為什麼偏偏是我們？他娘的命運。「嗯。」

「這樣一想，你不認為你的等待跟尋找，其實是非常沒有意義的吧。」

「......」

「姑且不論那門是否經過了十年真的會開，不管幾年，那裡頭總是有人得進去的，無論那個人是誰。」

-

我有勇氣......走進去嗎？
要是真的必須犧牲一個人，我真有辦法像悶油瓶那樣頭也不回嗎...

張起靈啊...那段路的每一步，你究竟是懷抱著多大的覺悟跟勇氣踏出去的呢...

「老闆，廣西那兒的盤口出亂子叻，要派人去探嗎？」

「不用，」反正這張假面也撕不下來，早就不能再天真了。「我自己去。」

張起靈，你他娘要是回來，老子絕對跟你沒完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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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2013-08-23 12: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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