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扣
前言
【圖解】：在消逝的時光中，回憶永遠流轉在觀眾的心理。
本次要撰寫的電影心得文，是在第8屆香港電影金像獎，勇奪數項獎項的經典巨作，『胭脂扣』。此作創世於1987年，由關錦鵬導演改編香港女作家李碧華同名小說而成，並請知名港星梅艷芳、張國榮主演，是一部傳奇的經典電影。故事以交叉式的手法敘述一段感人的愛情故事，讓觀眾穿梭在過去和未來之中，一同體驗主角們曾面臨過之酸甜苦澀。本次心得文將從世界觀、劇情、角色、配樂，四大方向來論述，文章內容全面劇透，若您未曾看過此作品，那建議一定要觀賞。
世界觀
【圖解】：在吞雲吐霧的迷幻煙霧中，與愛人載浮載沉。
『胭脂扣』的故事背景位於香港，其時間點又分為過去與現在。前者指的是如花與十二少所待的1934年；後者則是過了53年後的1987年。在前者的那個年代，人們的娛樂消遣與現今大不相同。那個年代，既沒有夜店舞廳、也沒有助興藥品，需要歡愉的群眾只能靠著戲曲、國樂、鴉片，一同共譜風花雪月。
而除了上述這些東西外，還有一點是享樂時缺一不可之物，那便是──『女人！！』在這亂世洪流之中，樂曲、女人、鴉片，這三樣事物最能呈現歌舞昇華之貌。無論是尋求慰藉的人，還是留戀花叢的人，甚至是尋求生存的人，石塘咀的綺紅樓皆能滿足一切需求。腐敗中的奢華，正是這時代的最佳寫照。
【圖解】：隨著歲月變化，五光十色的燈火從燈籠變成了霓虹燈。
至於過了53年的現在，所表現的只有繁華後的沒落，以及熱戀後的蕭條。在1987年的香港，觀眾看不到如綺紅樓般奢華糜爛的景象。出現在眼前的，是冷漠的人群、來去匆匆的車潮，還有景物全非的感嘆。相較於前者的興隆，後者冰冷的形貌，象徵的並非只是時代的改變。更多的，是要藉由景物的變換，來述說如花與十二少感情的糾葛。
從如花與十二少的1934年，到袁永定和凌楚絹的1987年，不同的時間、不同的愛侶，卻因為一場執著的愛情而串聯再一起。這兩個時間點除了場景迥異外，還具有互相映襯的效果。加上如花與十二少間的刻骨情緣，也讓人更為感動，更為惋惜。
劇情
【圖解】：是緣分的邂逅，是難解的糾葛。
柔情蜜語、溫香軟玉，在石塘咀的綺紅樓內，有動人的樂曲、香甜的玉釀，以及誘人的迷香。但有一項東西，卻是遠遠凌駕在這些之上，那就是女子的嗓音與身軀。這些迷人的事物，宛如甜美的蜜糖，讓男人們陷入綺紅樓的深淵之中，久久無法自拔。可有時，掉入泥沼的並不僅是男人，還包括無依無靠的女人。
在某個如以往一樣奢華的日子裡，綺紅樓的紅牌姑娘如花，正在宴廳賣唱演藝。男子裝扮的如花，秀氣中帶著一絲嬌媚，銀鈴般的嗓音，更是叫人如痴如醉。就在此時，南北行的世家子弟十二少，恰巧步入宴廳。風流倜儻的十二少、嬌而不貴的如花，自二人對視的第一眼起，悸動的火花已然萌芽。
【圖解】：被點燃的慾火，燒盡他們倆的肉體與心靈。
從此，十二少立即對如花展開追求。瀟灑幽默他，既不在意被如花當成乾煎石斑苦等，還溫柔的剝橘子大獻殷勤，其甜言蜜語之攻勢，連久歷紅塵的如花都為之莞爾。除了魅力的展現外，十二少的銀色攻勢更是不容小覷。他不只親手寫了一副對聯贈予如花，還從百貨公司買了一張高級床具讓工人原封不動的送至如花房內。
那大張旗鼓的表現方式，也讓如花裡子面子皆獲得滿足。面對這樣一個溫柔貼心的男人，有哪個女人不會動心。『發財手送入添丁口』，如膠似漆的兩人，一邊吞雲吐霧、一邊耳鬢廝磨。床榻上的他們就如一對神仙愛侶，浮游在極致的快樂裡，一同享受那無盡的慾海。
【圖解】：雖說笑靨如花，但非人的恐懼依舊使人膽顫心寒。
在漆黑的夜空下，時間來到1987年。一間吵雜的報館裡，一對平凡的情侶為故事拉開了新章。報社的員工袁永定，遇到前來尋人啟事的如花。溫柔婉約的語調、典雅矜持的氣質，如花的一舉一動都給袁永定一種格格不入的詭異感。但更令他吃驚的是，這個女人竟如影隨形的跟著他。
隨著兩人的交談，袁永定漸漸發現，眼前的女子並非是人，而是一個從冥府而來的鬼。起初，驚慌失措的袁永定只想趕緊逃離如花的身邊，可隨著時間過去，憐憫逐漸取代恐懼。只因淚眼婆娑的如花非但不嚇人，還讓人為她感到同情。因為這個死去53年的女子，只為一個男人而來。
【圖解】：致命的相擁，是摯情的漩渦。
『殉情自殺』，這是如花與十二少最後的結局。因家族反對的關係，如花無法與十二少結為連理，在現實無奈的壓迫下，兩人最終以絕路來換得自由。可本以為在地府便能永遠相守的如花，卻遲遲等不到情郎出現。光陰似箭，53年過去了，如花終於案耐不住寂寞，前來陽世一尋十二少蹤影。
聽完如花的故事，袁永定和女友凌楚絹深感同情，他們也利用報社的力量為如花刊登訊息，期盼她能與愛人重逢。無奈，即使早已約好時間地點，但如花心繫之人卻是遲遲未現。望著傷心欲絕的如花，袁永定二人也從其他管道尋找十二少的下落，不料等待在他們眼前的，竟是另一個隱藏的真相。
【圖解】：在厲聲質疑的斥責下，所指是如花的作為，亦是凌楚絹的心。
『殉情是愛情最偉大的證明，亦或是人性的自私？』在骨子報上，袁永定和凌楚絹發現十二少的消息。他們不只發現十二少並未身亡，還發現當時兩人體內除了有自殺用的鴉片外，還有大量的安眠藥。更叫人吃驚的是，十二少體內的安眠藥，遠遠超出如花許多，這是否代表如花偏執的私心呢。
面對凌楚絹的質問，如花默然不語。可從回憶的畫面裡，觀眾能藉由十二少顫抖猶豫的雙唇中看出──『他怕了。』沒錯，十二少害怕死亡，所以如花將安眠藥混在酒內，半哄半騙的讓他服下鴉片。然而人算不如天算，如花怎麼也沒想到，就算她與十二少約好『3811』這個重逢暗號，但十二少若沒有死，那這一切就失去意義。
【圖解】：儘管結局非初心所許，可這一刻的真心，卻是無庸置疑。
『為什麼…為什麼他沒有死……。』這一刻，五味雜陳的不只有如花的心，袁永定與凌楚絹亦是百感交集。在他們的眼裡，如花究竟是癡情還是自私，她與十二少的戀情到底是兩情相悅，又或者只是一廂情願。若二人真是至死不渝，那為何十二少獲救後會苟且偷生。
倘落十二少本無意與如花共赴黃泉，那讓如花再次與他重逢，豈不害了十二少。不過，縱使千頭萬緒，有個無法動搖的事實依然豎立在他們眼前，那就是如花為十二少苦等53年的事實。這53年來，如花日思夜盼，為的只是再見十二少一面。即便今天這個結果與初衷有違，可如花的這份執著、這份真心，又有誰能夠去抹滅。
【圖解】：當胭脂扣回到十二少手上時，也象徵過眼雲煙的消散。
最後，如花與十二少終於聚首。可老老垂矣的十二少，早已不復當年的英俊瀟灑。如今的他，只是片場裡一個只會吹噓的龍套老頭罷了。望著滿身病痛，落魄淒涼的十二少，如花既不言也不語。這一刻，過往的癡情、纏綿，那曾有的一切美好突然變得可笑萬分。只見如花緩緩走向十二少，輕聲唱出當年兩人相戀時的雙飛燕，並將定情之物『胭脂扣』還給了他。
就如同曾有過的愛戀、激情、歡愉，所有的辛酸苦澀，也隨著胭脂扣的歸還，消散天地。片末十二少尋求原諒的呼喊聲，與如花回眸一笑的容顏，成為本片最扣人心弦的場景。曾經的海誓山盟，如今只換得一聲聲的原諒，這除了叫人感傷，更讓人惆悵這世間的無奈。
角色
如花（梅艷芳飾演）
【圖解】：女為悅己者容，此乃千古名句。
『自古紅顏多薄命，不許人間見白頭』。作為綺紅樓的紅牌姑娘，如花是一個傾國傾城的美麗女子。她的美不僅止於妝容、臉蛋這些外顯的表面，還包含神韻、談吐等內顯的氣質。在電影的序幕裡，正在梳妝打扮的如花，面畫腮紅、唇扣胭脂。然而此刻扣緊情人節目光的，並非是如花的容顏，而是那懾人心魄的勾魂媚眼。
此外，如花令人驚豔的地方，還有她那獨特的倨傲性格。縱使出身紅樓、演藝賣身，但如花從不輕易作賤自己。在綺紅樓的她，猶如一個嬌貴的女王，不亢不卑的招待每個客人。可惜的是，正如開頭所寫的諺語般，太過艷麗的紅顏，只能在命運的捉弄下殞落。
【圖解】：在一晤十二少的母親後，十二少的義無反顧，讓如花心暖淌淚。
愛上十二少，是如花坎坷命運的開始。面對十二少的熱烈追求，如花動心了。讓她心動的緣由，並非只是十二少的外貌、財富，而是十二少肯放下身段真心相待的情意。無論是在一開始時，那耐著性子等候如花的好脾氣；還是細膩為如花剝橘子的溫柔模樣；甚至是在與家人決裂後，拋下世家子弟的尊嚴，努力學習的堅毅性格。
這一切的一切，都讓如花徹底愛上這個男人。為了十二少，如花褪下煙花女子的華麗羽毛，以一個女人的身分前去與十二少的母親一晤。無奈的是，即使早有心理準備，可這場對談依舊讓如花傷心欲絕。十二少的母親左一句風塵女子、右一句乳前龍井，再加上淑賢的結婚嫁衣，明裡暗裡打的如花無地自容。
【圖解】：胭脂扣代表的，除了是攜手一生的決心，還是永生相伴的誓言。
最後，殉情成為兩人的最終的結局。又或者該說，是如花最終的結局。在劇中，兩人觸目慟心的殉情畫面，讓人感嘆不捨。從嘴角吐出的鮮血，還有以忌日、時間為約的來世暗號，都彰顯出他們以死明志的決心。然而事實的真相卻非如此，這場看似梁祝蝶影的美夢，其實只是如花一人的冀望。
隻身一人的如花，在綺紅樓所擁有的不過是如海市蜃樓般的曇花。撇去這虛華的假象，只有十二少的愛才是真實。為此，如花愛的痴狂、愛的執著。這個泥沼她已陷的太深、太沉，愛憎的火焰可以讓她為十二少付出一切，相反的是十二少僅能與她廝守一生。所以當殉情成為唯一能圓滿這段愛情的方法時，如花說什麼都要讓十二少陪她一起走，因為這是她唯一的選擇。
【圖解】：如花的淚、癡、情，都隨著笑顏盡在不言中。
無奈，天意撥弄、造化弄人。十二少夢醒偷生的結果，恐怕是上蒼給如花最重的處罰。在地府的這53年，如花的煎熬可想而知。重回故地的她，雙眸不再散發動人的神采，僅留滄桑與期盼。時間是無情的流水，最能沖淡一切的記憶。但任憑時光流轉，如花對十二少的情意卻半分不減。可也因太過執著，故當兩人再次重逢時，那抹惆悵才會如此令人動容。
因為在日轉星移下，十二少不僅人變了、心也變了。而如花也放下一切，再入輪迴之路。很多時候，人總是一廂情願的付出，並要求他人給予相同的回報。殊不知，一切只是自己的癡心妄想。究竟是這個世間太過無情，還是自己太過愚笨，其實只要學會放手，那瀟灑一生也不算難。
十二少‧陳振邦（張國榮飾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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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解】：英挺帥氣的十二少，擅長用剝橘子與笑容來達成目標。
本名陳振邦的十二少，其稱號來自三零年代的香港文化。當時為表示人丁興旺，幾乎每個世家子弟都會冠上數字虛號，故排行第二的陳振邦便以十二少稱呼。有趣的是，儘管十二少並非真正的么子，但他那玩世不恭的味道卻宛如老么一般。最明顯的，便是十二少的言行舉止，缺少長男應有的成熟穩重。
從十二少與如花的對談中，不難看出十二少閱歷之豐富。畢竟一個英俊多金的青年才俊，本就受女性的青睞。當然，這也造就十二少花花公子的輕浮形象。不過，正因年少風流，十二少才會流連風花煙酒之地，進而與如花邂逅。
【圖解】：為了心愛的女人，十二少甘願成為戲子奔波賣命。
意外的是，這樣的花花公子，竟會因一名青樓女子而成為火山孝子，甚至還因此放棄名流身分。十二少對如花的專情，從前者的大獻殷勤，到後者的拋棄家業，都能看出他的用心絕非虛假。最令人印深刻的一幕便是，十二少為了自力更生好與如花長相廝守，不惜放下身段加入戲班拜師學藝。
他日夜練唱，幫師父端茶拭汗，當小兵、跑龍套，不畏辛勞之舉讓人敬佩動容。可在殉情之時，觀眾卻從如花的眼中，看見十二少對死亡的恐懼。當時的十二少雙唇緊抿，明顯對死亡有所猶豫，還是在如花的勸服下，才勉強服下鴉片。照理而言，殉情者應是心甘情願、一往無悔，難道十二少對如花的愛情不是真心誠意嗎。
【圖解】：然而人對死亡的恐懼，並非是愛情可以衡量的。
這個答案，就情人節的角度來說，是否定的。其因有三，一是十二少本為一個花花公子，他之所以將目光駐留在如花身上，除了是因為如花多變的氣質讓他不厭倦外，更是因他心繫如花；二是十二少為了如花，不只捨去以往的生活，還違逆了父母。他在台上對如花的擁抱，象徵的不僅是痛苦，還包括他為如花犧牲一切的情意
三是在如花決定走上絕路後，十二少縱然心有躊躇，仍是伴隨如花走完這程。雖說結局不復初衷，可捨命相隨的行徑，仍證明他的心意。但是，十二少與如花終究不同。如花的生命只有十二少，她的愛盈滿自身。可十二少的生命並非只有如花，他還有父母、家業、夢想……等各式各樣的事物。
【圖解】：那一刻的擁抱，是十二少對現實的痛苦，更是無法守護的憾恨。
因此就算十二少深愛如花，他也不會隨如花而去，只因這個人世間還有許多他眷戀的事物。故而在獲救之後，十二少選擇走上另一條人生，至於他對如花的愛與愧疚，則隨著時間漸漸消散。感嘆的是，這個嶄新的人生十二少並未好好把握。從晚年他潦倒落魄的淒涼樣貌，大致能猜想他的敗家經歷有多麼精彩。
平心而論，十二少其實是個脆弱的男人。在感情上，他無法保護他深愛的女人；在事業上，他既無法守成、又沒有拓展；在歷練上，他只會在片場當一個吹噓往日風光的老龍套。這個男人不僅一事無成，還沒有擔當的肩膀，只能說當如花愛上十二少的那刻起，就注定兩人無奈的結局。
配樂
【圖解】：詩情畫意的意境，是由刻骨銘心的愛點綴而成。
本片的主題曲『胭脂扣』，乃貫穿整部作品的靈魂歌曲。曲中的詞句不僅為劇情量身打造，其旋律更是淒婉哀絕、柔美動人。在歌曲的畫龍點睛之下，故事除了變得更加動人，其意境的傳達也更悠遠綿長。每當聽著這首曲子時，便會回想起如花與十二少的故事。
他們之間的愛恨嗔癡，就像一朵朵璀璨的煙花，令人目眩神迷，卻又因最後的凋零不勝唏噓。而所有的一切，都化為悠揚的歌聲，流轉在觀眾們的心中，久久不散。接著在下方的附錄裡，情人節將放上張國榮、梅艷芳所唱的『胭脂扣』。這兩個版本雖略有不同，但其內涵都是在感嘆真情流逝的悲戚。
【圖解】：雙飛燕，能一起飛過樹梢、飛過枝頭，卻穿越不了未來。
誓 言 幻 作 煙 雲 字
費 盡 千 般 心 思
情 像 火 灼 般 熱
怎 燒 一 生 一 世
延 續 不 容 易
負 情 是 你 的 名 字
錯 付 千 般 相 思
情 像 水 向 東 逝 去
痴 心 枉 傾 注
願 那 天 未 曾 遇
只 盼 相 依
那 管 見 盡 遺 憾 世 事
漸 老 芳 華
愛 火 未 滅 人 面 變 異
祈 求 在 那 天 重 遇
訴 盡 千 般 相 思
祈 望 不 再 辜 負 我
痴 心 的 關 注
人 被 愛 留 住
問 那 天 會 重 遇
結語
【圖解】：最後的提點，殉情絕非是證明愛情最好的方法，反而是自私的體現。
大約在兩個禮拜前吧，正巧在電視上看見『胭脂扣』的重播。因為在以前曾在某篇網誌上，看見相關的介紹，故便對這部作品產生興趣。又因恰逢金馬五十周年，看見那麼多知名的影帝影后，不免讓人想起梅艷芳和張國榮這兩位已故巨星。雖然他們早已仙逝，可昔日的風采卻隨著電影烙印在觀眾心中。希望藉由這篇心得，讓舊雨新知們重新憶起這兩位巨星。那麼，本次心得到此結束，感謝所有觀文至此的巴友們，我是黑色情人節，下次再見。
附錄
或許你還想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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