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曹掾楊戲本性疏闊，蔣琬同他交談，他時常不回答。有人想對蔣琬說楊戲的壞話，說：「您和楊戲講話卻聽不到他應答，楊戲輕慢上司，不也太過份嗎！」蔣琬說：「人的想法各不相同，就像各自的面孔一樣；當面順從而背後說壞話，這是古人所告誡的。楊戲若想稱讚我說得對，那就不是他的本意，要是反對我說的話，就是張揚了我的錯誤，因此沈默不語，這正是楊戲的爽直啊。」（《三國志．蔣琬傳》）
顯然楊戲對長官蔣琬連敷衍的應答都做不到。陳壽評論楊戲個性「疏怠孤傲，不曾以悅耳言辭待人，也不以虛情假意與人交往。」話說得含蓄，其實是指楊戲不會強迫自己圓滑地待人處事。楊戲有幸遇到蔣琬這樣的上司。陳壽作《蔣琬傳》，引用楊戲等人故事，表明蔣琬的「好惡存道」。蔣琬解釋楊戲的「不應答之道」，與古訓「沈默是金，寡言是銀」、「寡言慎行」有相通之處。
我們周遭的尊長親友偶有「句點王」，常說出一些讓人無法接話的話題，或者話題輪到他說話時便是完美句點，這時我總會想起蔣琬與楊戲。蔣琬以尊長身份與楊戲搭話，楊戲無話的態度很容易被理解為無視，EQ差的長官大概就發火了。況且楊戲不善做人，還被官場暗箭惡言，蔣琬待之如故，不受讒言影響。蔣琬在諸葛亮過世後主持蜀漢國政，當時舉國上下不分遠近都感到害怕，蔣琬出類拔萃鶴立雞群，在此危急時刻「既無戚容，又無喜色，神守舉止，有如平日，由是眾望漸服。」穩住後諸葛亮時代，再延蜀漢國祚。早先劉備任命蔣琬擔任廣都長，公琰不理政事又喝醉酒，仿效龐統故事，卻差點被劉備砍了。幸好諸葛亮隨侍在側，及時勸阻。若非如此，蜀漢國祚也許會再少個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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