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生日記】11/20、11/27、12/4－軍中的三天

11/20

　　小生開始懷疑這一切都是國家給成年男人的課外教學了。「看哪，如果違法亂紀的話，你要過的可就不只是這樣的生活而已囉？」似乎可以聽到某人像這樣不懷好意地竊笑著。不用說，小生是不會那樣做的。甚至立下決心，退伍以後就要遠離一切不法的人事時地物。無論什麼事都不妨養成習慣，但這種日子過一天就嫌太多了。小生並不是不懂得權衡利害的笨蛋。

　　餐廳外就像營區的其他地方一樣，生長著幾棵對綠化環境不遺餘力的樹。不知道是不是像小生一樣受到長官們的揠苗助長，這些樹雖然絕不矮小（大多長到兩三層樓高），但枝幹卻很細，和茂盛的枝葉大不相同，不由得使小生想到了山藥和牛蒡。不過當然了，在吃著餐廳裡那些連學校團饍都不如的午餐時，想起山藥和牛蒡並沒有什麼好處。所以小生總是惡狠狠地瞪著那些樹，對它們投去不友善的目光。事後想起來，小生實在不該遷怒於同病相憐的可憐人的。請原諒心胸狹窄的小生吧。

11/27

　　人類真是一種不知該說是堅毅還是愚蠢的生物，小生活了二十年才終於發現這個道理。就算過著有如家畜般沒有自由或動物般沒有自我的生活，只要不是完全沒有自由或自我，偶爾有身而為人的時間，就可以繼續像沒事人那樣活下去，不會發瘋也不會撞牆壁，真是太不可思議了。「啊啊，還有X天就能放假了……」、「再一會就可以休息喝些東西」……小生在身體各處肌肉不停抗議、心靈在猶豫中顫抖時，總會這樣在心裡悄悄對自己說，於是小生內在的力量就會源源不絕地高漲，給予小生咬牙苦撐的力氣。小生深深覺得，自己可以活過這一星期，都是因為小生是人類的一員的關係。

　　幾乎每天睡覺時，小生都會做一些荒誕不經的夢，一定是小生腦中那頭名為思想的怪獸，正在激烈地爭取牠的自由吧。令小生感到遺憾的是，儘管小生每天入睡前，都會默背＜三體＞中的精采情節，但到了今天，還沒有和章北海政委一起在太空中遨遊過。希望今晚的夢能讓小生一償宿願。

12/4

　　今天是莒光日，小生和大家一起看了國防部的保密防諜影片。「接受審查也是軍人職責的一部分，每個同志遇到了都會理解的。」章北海政委如是說。簽不簽志願役姑且不論，小生覺得像自己這種意志不堅、好投機取巧的人，是不可能擔任任何重要職責的。不管是美色、錢財還是人際方面，只要對小生稍施心計，小生就一定會被輕易擄獲，成為洩密者／共諜／人渣中的一員吧。然後因為小生在謀略方面極其低能，又意志不堅，就算沒有在洩密後不久就因此被捕接受調查，也必定會被共軍方面認定為一無是處的廢物，慘遭兔死狗烹的下場吧。所以小生認為，自己可能還是乖乖當個混吃混玩混睡等死的家裡蹲廢柴，才能度過平安幸福的一生，不給社會添上麻煩。也許正是因為小生這麼沒出息又沒志氣的關係，章北海政委才會不允許小生搭上他的「自然選擇」號吧。想到這裡，小生便陷入深深的自我厭惡中，無法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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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誌2015-01-24 18: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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