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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誌2016-01-08 15:45

從游擊線脫離 ─ 李費蒙(牛哥)

作者:長老生常談

國民黨抵擋不過共產黨如排山倒海般的攻勢,1949年國民黨正式從大陸敗退來台,這波撤退潮當中,有後來在台灣漫畫界以極力倡導反共文學的梁中銘與梁又銘兄弟外,還有一位仁兄來到台灣發展後,從1950年開始往後推算的二十年間,在文學界以及漫畫界都佔有極大影響力,甚至他筆下小說還多次被改編成電影在全台上映。


(牛哥與多數單純拿筆過生活的漫畫家不同,在二次世界大戰的時候他還做過間諜,並且將這段經歷發揮在自己小說當中 ─ 圖片引用自此)



牛哥本名李敬光,字費蒙,1925年出生於香港,而筆名的來由很單純,因為1925年是牛年,再加上自己本身有著跟牛一般的硬脾氣,故當李費蒙開始漫畫投稿生涯時就將自己的筆名取為「牛哥」,早年他隨著父母親被上至湖北漢口市發展,直到1937年二次大戰的亞洲區戰場開打(日本侵華),當年牛哥才12歲,為了響應蔣介石的全民抗戰,於是他開始在街頭上張貼自己關於抗日的漫畫作品,以盡自己一分心力,那一年是殘酷戰爭的開端,卻也是牛哥漫畫生涯的起點。


(1937年發生盧溝橋事變,上海的《上海抗敵後援會》以及《上海漫畫界救亡協會》合力創刊《救亡漫畫》雜誌,希望藉著漫畫的影響力來激起全國人民的愛國心)

戰事初期日本兵鋒正盛,進軍的速度非常之快,為了避難牛哥跟著兩兄弟以及大姐一口氣從湖北直接逃回故鄉香港,並且開始寄人籬下的生活,當時為了籌措生活費以及學費,牛哥開始畫漫畫然後投稿至各大報紙,由於缺乏專業訓練,畫出來的作品往往參差不齊,時常發生一個月畫上百幅作品,刊登出來卻僅有四、五篇之少,但也就是在這時期大量作畫,使得牛哥在畫技上奠定了一定的基礎。


(受時代氛圍影響,香港報紙上的漫畫也是以抗戰漫畫以警世人,上圖為1938年6月7日作者蕭紅於《立报》上刊載的「血債」作品)

1940年他放著尚未完成的學業跟著母親重回漢口討生活,他有替地下報紙畫抗日漫畫,也有跟著游擊隊但任隨隊記者,1946年還因為在香港習得一點英文,在長沙考進「聯合國善後救濟總署」擔任公路大隊分隊長職務,那年牛哥還不到21歲,他已經從事過各式各樣的工作,只是工作來來去去生活依舊困頓,所以他充分利用自己閒暇時間畫漫畫然後投稿賺外快,而且不管流浪至哪邊生活畫筆都不曾間斷,由於畫技持續精進,二次大戰結束後,1947年他進入廣州新聞界,並且在《華南日報》上連載「牛伯伯畫傳」,以及《環球日報》上連載「牛小妹畫傳」,並藉著這幾年戰爭生活經驗開始著手小說創作。


(1946年牛哥(右)與他的三哥於湖南長沙合影 ─ 圖片引用自此)

1948年美國通過總數近4億美元的《援華法案》來幫助中國社會走出二戰後百廢待舉的窘境,同年十月中美合作的「中國農村復興委員會」正式啟動,底下的「農復會電化教育」部門為了推廣農業技術更新以及土地改革等重大政策,但又礙於當時民眾識字率不高,於是當時的部門主管同時也是美國專欄作家兼漫畫家顧福林先生(Mr. Goodfriend)找上牛哥,希望借重他繪畫才能,用漫畫來進行政策推廣,於是1949年牛哥進入農復會工作,而也是這個原因當國民黨準備進行撤退時,他就一同跟著農復會撤退至台北。


(二戰期間美國援助國民黨前後超過30億美元,可是這筆款項卻被以蔣介石為首的孔宋家族上下其手,讓時任美國總統杜魯門憤而丟下「他們是賊,他X的每個都是賊!」的經典言論)

1949年來台後牛哥持續在農復會工作,相對枯燥乏味的文宣製圖讓他在繪畫上無法盡情揮灑,當時碰巧《中央日報》要增設漫畫半週刊,並且由梁又銘、梁中銘兄弟主編,於是牛哥隻身前去拜訪表明投稿意願,當時戰後極度缺乏擁有繪畫專才的人士,而且梁氏兄弟也表明曾看過牛哥在廣州時的連載作品,於是牛哥在《中央日報》開啟了在台灣的漫畫連載生涯。

(延伸閱讀:一九四九國民黨大潰堤 ─ 中國漫畫家攜筆來台的影響)


(牛哥發表完第一部作品「解放了的牛伯伯」後,接著是轟動大街小巷的「牛伯伯打游擊」 ─ 此圖片引用自企業玩具廣告人型館)

(牛哥曾經將自己畫進「牛伯伯打游擊」當中)

「牛伯伯打游擊」的成功造成《中央日報》熱銷,其銷量呈現倍數成長,看見驚人銷售數字讓各家報紙都跑來找牛哥畫漫畫,同時牛哥還憑藉著戰爭時精彩豐富的生活經驗,用筆名「費蒙」開始小說連載,一時間市面上的九家報紙中有八家報紙都有他小說或者是漫畫連載的蹤跡,從1951年至1956年之間是牛哥創作生涯中產能最多的時期,後來1956年牛哥發生一起烏龍綁票案,此案的細節管仁健老師曾有撰文台灣烏龍版的《羅馬假期》,因此這裡就不再多加贅述。


(遭綁架的對象是活躍於1950-60年代的電影明星鍾情,至於事情的原委...就點上面的文章自己去看吧)

這起綁票案牛哥因此入獄百天,出獄之後國民黨去信各家報紙,以社會觀感等理由嚴禁刊載牛哥的作品,在政府施壓之下迫於無奈只能將自己事業重心轉往小說界發展,並且撰稿在香港、菲律賓、馬來西亞、新加坡 、泰國等地的華文報紙上連載,而牛哥的漫畫作品一直到1966年,大華晚報開闢漫畫版邀牛哥主編,牛哥的漫畫才重新復活在台灣島上,而1966年因為《編印連環圖畫輔導辦法》台灣漫畫正面臨空前浩劫,但是依牛哥出身以及反共背景,他畫出來的作品很少被質疑過,相較於大部分漫畫家哀鴻遍野,牛哥的創作安然無恙地生存於漫畫市場中,至1982年之前牛哥一直過著漫畫家與小說家的雙棲生活。

(延伸閱讀:連環圖惹來產業災難 ─ 一九四八的《編印連環圖畫輔導辦法》)

(延伸閱讀:台灣漫畫大逃殺 ─ 《編印連環圖畫輔導辦法》後的一九六六)


(牛哥的小說「賭國仇城」在1980年時翻拍成同名作品)

1982年的某一天,牛哥將作品送給國立編譯館送審,結果因為對話框的格式和文字不能手寫為由遭到百般刁難,一氣之下他發起了漫畫清潔運動,並且控告國立編譯館收受紅包然後放任盜版商恣意翻印日本的漫畫作品,以當時牛哥的影響力果真造成社會一時喧騰,之後盜版商便群起控告牛哥誹謗,而為了專心打官司他只能再次歇筆,直到1985年官司獲勝後才重新畫作。

(延伸閱讀:帝國大反擊 ─ 漫畫清潔運動)


(別人畫小狗說話會被警告,而牛哥畫胡佬鴨卻沒關係,可見當時候有沒有背景與靠山是相當重要的事情。)

牛哥終其漫畫生涯大多順遂,並沒有像早期其他漫畫家遭到迫害,這才能讓他大部分漫畫作品可以在毫無受損的情形下得以保留,雖然他發起漫畫清潔運動幫助台灣漫畫重新站上舞台,但發起的時間點實在過晚,從1962年至1982年足足有20年時間,若是他能夠早一步替台灣漫畫設想,或許1980年時的台灣漫畫可以有另一番不同面貌呈於世人眼前。


(話說牛哥跟大名鼎鼎的古龍是莫逆之交,牛哥還以他做漫畫人像然後融入在自己的漫畫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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