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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艦娘小說_非史實篇】
《K.I.S艦隊調查局-07》(Break Through)
＊＊＊
就像許多警察一樣，我相信在開始問問題之前，應該盡可能先了解各種可能答案。
不過有些時候，就算你想破頭了也比不上一個最簡單的發現—無論那是一小枚指紋，或者是模糊的監視錄影片。
在這個節骨眼上，我手邊完全沒有值得信賴的證據。
我已經盯著螢幕三個鐘頭，表情也開始顯得有些呆滯，但我的腦袋依舊在運轉。
「唉……」
我看了看辦公室內的時鐘，上頭顯示出22:00的數字。
正當我考慮是不是應該收拾東西，回家睡覺的同時—
「提督，你還在吧？」
伴隨著一陣敲門聲，溫柔的女性嗓音從外面傳來。
我抬起頭，正巧看見一名肩上掛著手提包，擁有纖細腰身與美腿的麻花辮少女走進來。
我見過的女性多半都屬於獨立、強悍的女強人類型，要不就是故意為了吸引異性而嬌揉造作，到了裝瘋賣傻的級別。
時雨是個異類。
她的清新脫俗與一般的鄉下女孩不同，絕非傻氣得無知。但又和那種纖弱女子有天壤之別。彷彿就是個妖精，一個進入凡間界後又回不去過往的純真世界；假使我是外人，我大概會好奇怎樣的家庭能養育出像她這樣特別的女孩子。
不過，說到底她是艦娘—這事實又解釋了很多事情。
「時雨，妳正要回家嗎？」我問。
時雨輕輕點頭，嘴角浮現一抹淡淡的笑意，問道：「提督，你看起來好像很累，要不要休息一下？」
「有時間休息的話，我就會主動休息。我只是覺得在案情沒有進展的情況下離開崗位，會讓我自己感到內疚。」
可是我話才剛一說完，肚子馬上就大聲抗議起來；我這才想起，上一餐我只是隨便拿個麵包果腹，而且那已經是六、七個小時之前的事了。
「呵，這樣可不好喲，提督。」時雨輕笑著斥責了我一聲。表情中固然沒有半點惱怒，反而多了一份貼心的神色：「該吃飯時就要去吃飯，盡可能補充營養。」
我聳了聳肩，說：「我自己有一套規矩，就是我在工作的時候，盡可能不吃東西。我認為食物會讓人分心。」
「分心是一回事，」時雨仍堅持道：「身體虛弱無力又是另一回事。」
「妳說得沒錯。」我苦笑。
真是個善良的女孩。
「這樣吧，我們一起去吃點宵夜，如何？」我問。
「唉？」
時雨愣了一下。
「趕著回家嗎？」我問。
「不，其實也算不上。」時雨說：「我想他多半已經睡了……」
時雨口中的「他」指的是正在和自己同居的男友，交往了大約三年多一些。
「妳男友有刻意規定女友要在幾點前回家嗎？」我再問。
「怎麼可能呢！他不是這樣的人。」時雨很快地回答，彷彿是要替自己男友辯解。「他非常了解這工作的性質。事實上，比起穿著艦娘艤裝在海上戰鬥，他還比較喜歡我做這行。」
「非常窩心。」我微笑道：「能夠接受另一半為工作付出至此，這在現代可是少數派的珍稀動物。要好好抓緊對方喲。」我說出一些不像自己個性的話。
「嗯……」
時雨低下頭，臉上掛著幸福的神情。
「既然男友不是沙豬，那他也不會介意妳和上司去吃些東西吧。」我抓起掛在椅背上的大衣，毅然決然地決定：「我們走囉！！！」
「哎，話是這樣子說嗎……？」
難得地，時雨面露困惑的神色。
＊＊＊
美國的夜晚不像某島，一到夜晚這裡的店就幾乎全都打烊了，更甭說是吃宵夜的地方了。
因此，我們很理所當然地來到一間二十四小時營業的速食餐廳，點了餐後找了個地方坐下；我猜時雨也很少來這種地方，就算她之後找神父告誡自己的胃跑去下流的地方廝混，我也不會太意外。
我點了相當典型的漢堡套餐(最簡單的選擇往往是最安全的)，時雨則是單點蘋果派和一罐零卡可樂。我依然相信世界上最美味的汽水非可樂莫屬，但我堅持原味可樂，並且打死都不和什麼健怡版本妥協。
媽媽、棒球、蘋果派，以及可樂—愛死美國了，對吧？
「America—」
「嗯？」
「喔不，沒事。」
我輕咳了一聲，差點就要唸出那經典的歌詞；順代一提，是F字母開頭。當然，我不可能在時雨面前大喇喇說出來。
時雨小口小口地啃著蘋果派，我則是豪邁地吃起漢堡。有一段時間，我們都沒有談話，只顧著享用眼前的美食。
「這個時間吃東西，會變胖的。」時雨忽然小聲咕噥，但我的耳朵確實聽見了。
「沒關係，我無論吃多少，或者任何時間吃東西都不會胖。」我馬上說。
時雨瞪了我一眼，可愛地鼓起臉頰。
「提督，你是故意這樣說的吧？」
「哼哼！」我驕傲地抬起下巴。
「當面說這種事會被女孩子討厭喲。」
「我知道啦……」
我沒接著說下去的是：「因為對方是時雨，所以沒關係。」
我和她之間雖有些隔閡，可是我們倆畢竟是上下從屬—甚至是同僚、夥伴關係，我不希望因為隔合而壞了合作默契。
況且，展現出和平時端裝氣質不一樣的時雨，實在是非常可愛。
不一樣，是嗎？
「時雨……」
「嗯？」
我抬起頭，雙眸直直望入麻花辮少女那對溫潤的瞳，開口問道：
「妳覺得幸福嗎？」
有一瞬間，時雨似乎無法理解這句話的意思。
「什麼？」她說。
因此我又問了一次：「妳覺得現在的自己……幸福嗎？」我感覺臉頰有些發燙，詞不達意。
「嗯—」
時雨傾首想了一下，接著一邊數著手指，一邊說道：「我有個很棒的工作、薪水也比以前好、經濟小康、生活順順利利、還有個……疼愛我的……男友」講到最後，她的聲音越來越小。
「我覺得自己滿幸福的呀。」她說。
「這樣啊……」我喝了一小口可樂，陷入沉思。
「不過，提督問的跟這些無關吧？」
靈敏聰慧的時雨，馬上就猜出我的心思。
「我一直在想，將妳們艦娘拉入人類的社會，究竟是正確或錯誤的決定。」我說著，身體靠向椅背。
「正確？錯誤？」
「在過去的日子裡，艦娘的工作非常單純—穿戴艤裝，在海上與深海棲艦戰鬥。就這麼簡單。儘管多多少少會和人類來往，生活上卻沒有任何主要交集。某些極端的例子下，艦娘一生見過的人類甚至只有提督一人。」
我停頓下來，好讓時雨消化我句中的含義。
「如今世界正在變動著—我以為，讓妳們更加習慣人類社會是正確的。然而，我是否在無形中讓艦娘們失去了原有的純真。妳們所接觸的每一起案件，是不是都因為我這種人的思想和作為才引起的？艦娘，也許打從一開始就不該接觸複雜殘酷的人類社會。妳們只要保持那份純真，專心對付棲艦就好了……宛如一場遊戲。」
「提督！」
在我幾近自言自語的同時，時雨拍了一下桌子，但沒有很大力。
「當初允許我進修的，不是你嗎？」
「是我沒錯。」
「當初允許我和人交往的，不也是你嗎？」
「嗯……」
「當初成立KIS，並將我們安排入適合的部門，讓姐妹們能大展身手與自身專長，那個人不也是你嗎？」
「確實如此……」
「既然是這樣的話，提督就無需去考量其他事情，甚至去懷疑自己。」
「唉？」這回換我露出不解的神色。
時雨繼續說下去：「的確，由於提督的決定，使得我和姊妹們見識到了這個世界的全貌。我不僅學到更多新鮮事物和知識，也和許許多多不同的人相識—當然，還有他。」
「縱使如此—縱使我們的幸福一開始是提督贈予的，但這並不代表提督需要替我們背負任何東西。我們既得了這個世界的美好之處，那就必須親自承擔同樣來自這個世界的苦難。只有這樣，我們才算得上它的一部分。」
麻花辮少女擁有一張清秀的臉孔，很難想象這樣有著一雙柔靜雙眸的女孩個性凜然。但她語氣堅定，雙眸勇敢而堅定地直視著我，讓人清楚地看清楚她堅決、堅毅的內心。
這就是時雨。
有這樣一位同伴，我應該感到榮幸。
我絕不是什麼力量強大、武功高強、可以親上火線打敗棲艦的厲害提督。
我只是個普通人。
一個生活在這個三次元現實中，很普通的人罷了。
那麼，我就以普通人的方式，來培育自家的艦娘吧！我想讓她們變得更像人—
人啊，是能變得更為殘酷的，人是能變得更為自私的，人是能變得更為……麻木不仁的。但是我相信在艦娘們能夠在這轉換中，走向一條全新的道路、全新的未來；長大、戀愛、結婚，辛勤工作，並認真將孩子養育成人，平凡得就跟我們沒什麼兩樣。
就像如今的時雨一樣。
至少，這是我認為的。
「抱歉，是我胡思亂想了。」我說。
「沒關係，提督大概是累了。」
「是呀，我看我們就—嗚啊！」
碰！
也許是真的太過於疲憊的緣故吧？當我起身的時候，膝蓋不小心撞到桌底，腳也被椅子給絆倒，整個人跌坐在地上，發出好大的聲音。
「提督，你沒事吧—哇啊！」
剎時，時雨為了幫我而慌忙的站起身子，結果自己的手臂卻也不小心碰倒擺在桌腳邊的可樂杯—
頓時，我的衣服和褲子被翻倒的飲料灑濕了一大片。
「全濕了……」
「對不起，提督！都怪我笨手笨腳—」
時雨忙不迭的點頭賠著不是，抓起桌上的紙巾跑到我面前擦拭衣服，白皙的手在身上亂擦亂抹，接著又轉移到我的西裝褲上，渾然未覺自己的舉止有何不妥。我的鼻端嗅到一股淡淡的香氣……
「行了、行了！」我稍稍推開她。
「但是—」
「我自己可以清理，老媽。」我刻意打趣道，以轉移自己某一方面的男性注意力。
「啊，提督好過份！什麼老媽，把人家說得很老一樣！」
「哈哈。」
就在這個時候，時雨突然猛盯著我的褲子不放……怎麼回事？我還沒差勁到這麼容易就有反應吧！？
「提督……」
「哇啊，不是這樣的！這是不可抗力因素—」
「等一下！！」
時雨伸手抓住我的褲管，緊盯著上頭的飲料髒點瞧。我真怕她直接把我褲子給當場巴掉。
「我記得……」她喃喃自語道。
「記得什麼？」
「跟這一模一樣……褲管上的……」
「妳到底在說啥……？」
「就是這個！！！」
時雨像是想起什麼重要站起來，興奮地對我說道：「提督，快點回去總部！我有一件事情想要查清楚！不，應該說這麼明顯重要的線索，我竟然會漏掉！」
在還沒搞清楚狀況以前，我已經被迫穿著一身可樂的衣服和褲子，開車載時雨回到了總部……
＊＊＊
「請看，提督這個。」
來到證物鑑識間後，時雨重新套上那身白色大衣，以及實驗用手套。她從特殊的保存櫃中取出一條沾滿血跡的連身洋裝—
「這件衣服……不是死者神通的嗎？」
「沒錯。就跟案發現場一樣，死者的衣服上也沾染了大量血跡，使得當時鑑定十足不易。」時雨說。
「我記得根據妳的報告，無論是案發現場或四周的證物，我們只查得到死者的血液。」
「那是因為我們幾乎都在海底撈針的緣故。」時雨一邊說，一邊將衣服翻至背面。「就在—這！這裡！我就知道印象中好像看過！」
時雨手指向位於衣服背面上，某個毫不起眼的小血跡—要不是拿放大鏡來看，根本就沒辦法察覺到那塊小紅點；更何況它幾乎跟其他血跡全混雜在一起！
那是個幾近完美的圓形血跡。
「提督先前說過吧，叫我多查查被動式血跡—不受任何外力，只由地心引力影響而落地的血滴造成的血跡。假使行兇的刀刃割傷兇手的手掌，血滴多半會以90度的角度落下，造成一個完美的圓形紅點。」
時雨看向我，又指向我的褲子。
「剛剛看見提督西裝褲被可樂弄髒的時候，我腦中就蹦出了這個想法。也許，我在這件衣服上頭錯過了什麼……之前我太糊塗了，一個勁地想完美分析整個案發現場，因此錯過了許多關鍵的小地方。」
「原來如此……」我說：「也就是說，這個血跡有很大可能性是兇手留下來的。」
「一定如此！」時雨堅定地回答：「這塊血跡的形狀呈現完美的圓形，必然是兇手站在死者上頭時，血液滴下所造成的。別無其他可能性。」
「非常好，時雨。非常好！」
「我先來取得樣本—」
「妳回去休息。」
時雨愣了一下，她大概以為我會叫她繼續工作。
「沒關係的，提督。我不累……」
「不行，我不准妳搞壞身子。接下來就交給夜班的人處理……」
時雨聽聞後仍不願退讓。
「提督，我這人並不在乎是誰發現，抑或是誰取得證據。但是這攸關我的工作尊嚴，請允許我扳回一次吧。再說了，現在回家去我也睡不著。乾脆就在這過夜吧。」
看見這女孩子認真的神情，任誰都拒絕不了吧？
「唉，好吧—」我同意後立馬補充道：「可是妳只能再工作三個小時，不能再多了。然後妳要睡的話，就去睡在我辦公室那張沙發上。」
「唉？」她睜大雙眼。
「我不會讓自家女孩睡飯廳的，知道嗎？」
「呵，提督真是溫柔呢。」
「是嗎？我都聽到相反的話。」我苦笑。接著問：「要來一杯熱巧克力嗎？」
「熱巧克力聽起來很棒。」她微笑。
我去小廚房泡了兩杯熱騰騰的熱巧克力，準備迎接漫長的夜晚……
Continu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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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決定這章走時雨路線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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