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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誌2017-12-03 16:10

小額交易無害?一名 19 歲數位賭博成癮青年的沉痛告白

作者:S.G.Riley

因為 EA 推出的《星際大戰:戰場前線 2》遊戲中小額交易系統惹出的爭議,讓許多辯論圍繞在這類系統是否算賭博?怎樣的小額交易是太過貪婪?但不論爭論的結果如何,總會有一個結論出現,那就是「玩家可以自行決定是否要購買」。基本上這個結論就跟許多具成癮性的媒介一樣,許多人會說吸菸者可以自行決定不要吸菸、酒精成癮的人可以自行決定不要喝酒,甚至吸毒者也可以自行決定不要吸毒。但情況真的是這樣嗎?



隨著這類討論話題的興起,一名名為 Kensgold 的使用者在 Reddit 論壇上,分享了一封公開信。這則貼文主要是要給 EA 與其他遊戲產業中的人看,因為年僅 19 歲的 Kensgold,已經有賭博成癮的問題,而所謂的「賭博」可不是真的在賭場上賭輪盤或者是線上撲克等,而是在遊戲的小額交易系統上。在過去短短幾年間,Kensgold 在不同遊戲中的小額交易花費已經超過 10000 美金。

在接受國外媒體訪問時 Kensgold 希望不要透露自己的真實姓名,並與國外媒體分享他的銀行帳單與收據證明,在過去三年間他在許多遊戲如《諸神爭霸》、《絕對武力:全球攻勢》以及《哈比人:中土王國》等遊戲花費超過 13500 美金 。他在 Reddit 上的貼文是想要向設計與販賣具有小額交易系統遊戲的團隊懇求,希望他們能注意到小額交易系統對於部分族群可能會有非常重大的影響效果,尤其是本身特別容易受到外在誘因影響的人來說。當然也包含 Kensgold 本人在內。



雖然 Kensgold 在法律上已經是個成年人,但他表示在喜歡的遊戲中花費金錢的誘惑,從他年僅 13 歲時就已經開始。在當時第一款讓他花費真實金錢的遊戲是一款網頁的城市經營模擬遊戲,類似《列王的紛爭》玩法。在當時他並沒有任何收入的情況下,花費約 30 美金在這款遊戲上。

在一年之後他接觸了於 2013 年推出的行動裝置遊戲《哈比人:中土王國》,這款作品現在回過頭來看,早在當時就因遊戲中的進度與小額交易付錢就贏的相關系統設計而惡名昭彰。在這款遊戲中玩家必須透過收集資源、購買軍隊來建造自己的王國,並在贏得獎勵後壯大自己王國的戰鬥力。玩家們可以透過小額交易來加速遊戲的過程,而最大的誘因就是因為遊戲有競爭的機制。



玩家可以對其他使用者的王國發動攻擊,因此王國的防禦力與派遣出去的軍隊就不僅是玩家的優越感有關,而是想要在遊戲中生存下來就必須要有更強的軍隊與防禦力。因此要避免自己的王國被攻擊且被盜取資源,購買遊戲中的數位貨幣「秘銀」就成了必要的手段。也因為這點這款作品被評論者罵的很難聽,但時至今日玩家們似乎已經習慣了這種遊戲系統套用到幾乎每一款類似的行動裝置遊戲上。

Kensgold 猜測在這款遊戲排行榜上前幾名的玩家,大概都花費了數萬元甚至更多美金在遊戲上,而為了壯大整體公會的戰鬥力,甚至還會購買 Google Play 的禮物卡贈送給工會成員。結果就是這些以遊戲產業角度來看的肥羊「肥羊」,以完全不成比例的方式替遊戲的小額交易系統帶來最多的收益。而其他想要參與遊戲競爭的玩家,就被迫需要盡可能花費更多錢來購買數位道具。



Kensgold 在《哈比人:中土王國》這款遊戲上的例子來說,是每個月數百美金的花費。在 2015 年夏季時,他在這款作品小額交易上的花費約在 800 美金左右。但在 2015 一整年來說,拜其他遊戲的小額交易所賜,如《列王的紛爭》與《帝國戰爭》等,他總共在當年花費了 4116 美金在遊戲的小額交易上。Kensgold 表示花費數百美金感覺起來一直都不是個好主意,但在當時來說他也認為沒其他地方可以好好運用這筆錢,同時也沒有反面的理智之聲來提醒他這樣的花費方式相當愚蠢。

在當時 Kensgold 是一名高中二年級的學生,在沒有車的條件下(美國地區高中開車是相當普遍的情況),身兼一個在連鎖麵包店打工的兼差。但他每週約 300 到 400 美金的收入,約有 90%都花在遊戲小額交易上。他的祖父母開始擔心他的消費習慣,母親甚至直接停用家中的網路希望能阻止他的小額交易行為。但在有智慧型手機以及 3G 網住的情況下,這些阻礙手段都很輕易的被克服了,因此 Kensgold 甚至兼了第二份工作來滿足他的「消費癮頭」。



Kensgold 的銀行帳戶轉帳資料顯示在過去三年間,他在 Google Play、Steam 與 Blizzard BattleNet 上花費超過了 10000 美金。最終讓 Kensgold 放棄《哈比人:中土王國》這款遊戲的原因,並不是因為好友或者家人的干預。而是因為遊戲開發團隊 Kabam 在 2016 年 1 月時賣給了中國大陸的公司,而該公司持續對遊戲的修正讓大量的玩家決定棄坑。Kensgold 表示當他遊戲中大部分的好友都離開時,他也失去了持續購買升級與其他玩家競爭的動力。

反之他的高中朋友開始接觸了 PC 遊戲的平台,Kensgold 在大學新鮮人的時期存錢購買了一台較好的電腦,消費習慣也從智慧型手機轉到了 PC 平台遊戲的小額交易系統上。例如《諸神爭霸》以及《絕對武力:全球攻勢》等遊戲,這些作品的小額交易可以讓玩家透過真實貨幣,來購買或隨機獲得遊戲內的外觀造型道具。

Kensgold 表示在他對《諸神爭霸》最熱衷的時期,他擁有超過 300 個人物角色外觀,但這些外觀僅為好看用並不會影響到遊戲遊玩的內容。在《哈比人:中土王國》中花了這麼多錢來讓自己保有競爭優勢的前例下,為何 Kensgold 會想要花費金錢在一款可以免費體驗的遊戲中購買僅有外觀效果的道具呢?



Kensgold 表示在自己過去於智慧型手機遊戲上的花費來說,他認為幾百塊美金並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因為如果看到一個自己很想要的外觀,幾百塊錢梅什麼,因為這個外觀的效果令人很滿意。因此只要花費約 100 美金就幾乎保證可以獲得這個外觀,而當他看到好友在遊戲中擁有自己沒有的角色外觀時,他立刻會有想要消費獲得的衝動。因此就這樣 10、20、50 美金的不斷消費來獲得外觀,但就在這時候讓他感受到了一股絕望的熟悉感。當 Kensgold 要點選購買的選項時,表示除非經歷過跟他一樣的過程,否則不會了解在當下他感受的衝擊失落感。

我想稱呼 Kensgold 為一名「數位癮君子」應該不為過,但所幸即時的求助也讓 Kensgold 的情況獲得了改善。在與自己的心理諮商師談論過自己的消費習慣後,Kensgold 已經不再玩《諸神爭霸》或《絕對武力:全球攻勢》並且把自己的數位收藏都給清理或販售,把剩餘的餘額全都轉回了自己的銀行帳戶。同時也改變了自己玩遊戲的習慣,盡量遠離具有小額交易系統的遊戲。



Kensgold 表示自己不得不鼓起勇氣對外尋求幫助,而跟心理諮商師談論自己的習慣,對方也提出了能夠協助他的方法,找出他的問題、提供自助管道與工具,協助 Kensgold 擺脫數位小額交易消費成癮的病灶。這些協助對於 Kensgold 來說非常有效,雖然他本人在一開始並不認為會有如此顯著的成效。

Kensgold 表示原先在 Reddit 上的貼文,是希望與其他人分享個人的領悟。但小額交易抽獎寶箱爭議的延燒,逐漸變成大公司與廣大玩家之間的恩怨嫌隙,就像 EA 的《星際大戰:戰場前線 2》惹出爭議的情形一樣。對於 Kensgold 來說這個問題不僅是個人的問題,而是有關許多與他一樣容易成癮的人,也就是遊戲公司眼中的「肥羊」們,對這些人來說小額交易這個看似無害的系統,可能潛藏著可怕的成癮性。

Kensgold 表示自己貼文的主要原因並不是要抨擊 EA 或者其他具有類似做法的遊戲公司,而是要分享他自己的真實故事並讓玩家們了解,小額交易並不如它們外表上一樣安全無害。小額交易可能會讓你走向無法回頭的道路,並不如你去雜貨店買糖果餅乾那樣來的單純。因此 Kensgold 有時必須要向朋友解釋為什麼不能跟他們一起玩某些遊戲,像《黑色沙漠 Online》這種因為小額交易系統而飽受批評的遊戲。但隨著時間,他也發現向人們解釋為何他不能玩這些遊戲的原因也越來越容易,過去有段時間內讓他覺得要告訴朋友因為遊戲中的某些系統而無法與他們同樂,這點讓 Kensgold 感到有點困難。



儘管 Kensgold 已經在遊戲中花費了無數辛勤工作得來的血汗錢,他至今仍然無法完全不碰遊戲的小額交易。自從《絕地求生》進入測試階段後,Kensgold 就是一名忠實的玩家,但在遊戲開始以小額交易抽獎寶箱的方式販售數位道具之前,他就已經收集完遊戲中大多數的內容。他沒有再度落入遊戲小額交易的陷阱中,因為最重要的就是了解自己對於這類系統的弱點,並想辦法不要讓過去成癮的情況重演。

此外 Kensgold 發文的目的還有確保其他可能成為「肥羊」的玩家們,一定要保持警覺,因為若人們可以知道小額交易能造成多大的人生傷害,就可以警惕並提醒他人不要隨意的就在數位的強化、外觀道具上花費數百或數千美金。許多人會說服自己說「那我就買這一次就好」,但 Kensgold 強調一旦前例一開…小額交易的消費永遠都不會只有一次。



看完 Kensgold 的情況後,玩家們是否對於小額交易有了一點點不同的看法呢?起碼對我來說,本人是一個吸菸的癮君子,我很能理解所謂「自行決定」的難度。對於公司來說,創造最大收益的一直都不是偶而購買的玩家,而是那些成癮的人,不論是香菸、酒類來說都是。或許我的敘事與翻譯能力不夠好,但有一集(18 季第 6 集)《南方四賤客》就針對小額交易的遊戲當作主題來諷刺,同時也解釋了這些成癮的狀況並不是說戒就能戒的。玩家們可以直接看這集卡通,進而思考一下這篇網誌文章想要傳達的內容。



四物公園-《南方四賤客》 S18E06-「免錢的,尚貴」


最後要提的是,不論玩家的成癮症狀是什麼,千萬不要害怕對外尋求協助。求援並不是懦弱的表現,有時候面對與承認自己的問題,才是真正勇者該有的行為。

原文報導出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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