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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2020-04-06 12:31

[達人專欄] 【小說】將軍王妃養成計畫 (350)

作者:小褎

第三百五十章 我都替妳擔上

  馮梓容想了想,以這當代的發展程度與資訊傳播速度倒是完全不適用健保制度、便連私人保險也不適合發展,因此若要起頭還是得培養大量的大夫開始。

  當今大燁的大夫地位其實不甚高,醫術被歸類為百工技藝之一、甚至無法與農民平起平坐,因此現今的大夫多是世代家傳、少有人願意當學徒學習,是以人口基數也就少了。

  「如今大燁大夫數量稀少,但其實醫者不但得識字、腦子還得清楚,更得花費大量的時間累積經驗,其實培養成本很高。」馮梓容慢慢地說著、一面也快速地在腦中構築著自己的想法:「我們得培養更多大夫──若是依照現成制度、只有京城與久安城有『醫學』,那也太不足了!或許他們認為住在大城鎮的人人命較為矜貴,但種植糧食作物給咱們每日吃用的都是鄉村的百姓們,因此我認為還得讓地方的州學、縣學甚至衛學都要有同等的教育才是,當中還能拔其優秀者層層遞近向上學習、還能設置獎學金制度……」

  「獎學金?」

  「便如同廩生一般,意思是沒錢上學、但又有才華的學子們,能由公家出錢,若是考試沒通過、得靠勞力彌補學費;若是能夠堅持到學成出師,出師後的若干年內得依照朝廷安排發放地方替百姓們看診。」

  靖王頷首,也沒繼續插言。

  馮梓容見他已暫且沒了問題,又道:「其實我也覺得國子監做得有些過了,有些人進了國子監便覺得自己能從此平步青雲、吃香喝辣,完全浪費了朝廷最初的美意,所以還得斟酌才是;且不說那些原本出身好的人本身心思便不見得正,那些出身寒門的人若被一時的優渥待遇迷濛了雙眼、更可能就此走上偏路,因此若此『醫學』設置,還得斟酌些才是。」

  「妳說得在理。」

  「你覺得這能上書給陛下嗎?」

  「若有完整方案,便是可以。」靖王說完,又皺起眉來道:「這……不緩些嗎?」

  「怎麼了?」

  「父皇才因為妳提起對大燁各地經濟要衝城市的建言而大為振奮,前幾日不從京城捎來了信,還說了又給馮家一回封賞,若妳再往京城捎上一封建言,父皇恐怕就要給妳封相了。」

  「才不要。」馮梓容聽了咯咯地直笑:「我下一個身分便是你的王妃,可沒什麼興趣做宰相,更何況我也只是動動嘴,實際上能不能行得通還是得看朝中那些經驗老道的官員們。」

  「我說能行。」靖王停了一會兒,又道:「便是不曉得這一、二年能不能成,畢竟這又是一筆新的開支,大燁的國庫……不曉得禁不禁得起。」

  「所以得先把那些都市計畫給施行了……」馮梓容腦子轉了轉,道:「噯!有個辦法能早些實行!」

  「妳有主意了?」

  「是啊!」馮梓容笑道:「我方才說的還不完全,重要的是我們要設立『醫療執照』,考的便是一般的醫理與藥方、考過的便是朝廷認可的大夫,還得讓太醫院的太醫們編寫一部有關醫德的書、現有的大夫們在考過以後得往縣衙門聽講醫德道理;通過這些考試的大夫們能賜其牌匾或印信並給予其一些稅務優惠,若是有了執照的大夫與病患之間有糾紛、還能有官府出面擔保,並一定程度減免或抵償刑責,當然了!若是邊疆有戰事或地方有疫病得徵召民間的大夫,也就只有他們有優先資格、能拿到更好的報酬。」

  靖王覺得最後一段話有漏洞:「民間的大夫們多不喜往邊疆,更何況疫病亦是人人避之唯恐不及。」

  「他們心中會有一桿秤,能得朝廷認可的牌匾與稅務優惠和協助解決醫病糾紛對他們而言已是十分有利,更何況大夫在軍中也是後勤、也是得被保護的對象,因此風險也不算大,至於嚴重的疫病更不是常常發生,所以其實是筆划算的買賣。」

  靖王思考了一會兒,道:「這事的細節倒是得從長計議。」

  馮梓容也曉得這當中的平衡拿捏得深思熟慮,因此也只應聲、又道:「我們可以先與百姓們說起某年後我們要開始施行『醫療執照考試』這樣的事,並且將未來的方針大致上與百姓們說明,讓他們自動自發地準備、如此一來便能省去不少成本。」

  靖王點頭道:「如此一來待到設立各地醫學時便不愁無人可用。」

  「是啊!而且我還記得《大燁律》中有庸醫傷人性命這樣的罪名,雖然有別醫辨驗、應當難有誤判,但人命畢竟珍貴,為了減少庸醫害人的可能,這『醫學執照』也能促使百姓們往持有持照的大夫那頭看診,進而讓更多的大夫自願考取執照。」

  靖王點頭道:「這的確是引導的好方法。」

  「只要大燁的大夫多一些、診金自然也會下降許多,對於醫者而言也還是足以讓他們一家溫飽、甚至供自己的子嗣讀書,百姓若有需要、也用不著傾家蕩產地求醫,又或者得千里迢迢求醫,如此一來百姓身體康健、便也是國強興盛的底子。」

  「這事……還是由我來寫吧!」靖王想了好一會兒,這才說道:「如今妳為集市總督,若是有了這樣的建言而讓有心人知曉,定會覺得妳心大。」

  「他們肯定是腦袋沒有我好使,才會想著我牝雞司晨。」馮梓容倒是一點也不在意這個:「你只消曉得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便好。」

  「方才的想法也是為了我?」

  「是啊!畢竟我應過你的。」馮梓容環抱著靖王的脖子,又是朝他臉上毫不客氣地親了兩口,道:「我說過,我要許你一片無憂天下的。」

  靖王笑了笑,道:「妳腦子裡若還有什麼想法,便都掏出來給我,我替妳擔上。」

  若以馮梓容的身分而言,雖然有馮柱國之孫、甚至是未來靖王妃的身分作為招牌,但畢竟身為女子、在當代還是可能受到質疑的,甚至還會有人藉機以她做文章、認為馮家懷藏野心,因此若由靖王這樣擁有實績的皇子身分出面擔當,那麼質疑之聲定會小很多。

  同時,也就代表著靖王身負的壓力更大。

  ──他身上的功績早是其他手足無可比擬的,若是又這麼一筆又一筆地加上去,恐怕會有人受不了、想要正式對他動手。

  「我曉得你的本事、但也要我的腦子跟得上才行啊!」馮梓容笑了笑,道:「朝廷若要施行新的政令、便得耗費不少銀子,雖然銀子是越多越好,但是若通貨膨脹過於快速,便糟糕了。」

  「通貨膨脹?」

  「所謂『通貨』便是普遍通行並能用來交易的商貨,現在於大燁而言也就是流通的貨幣、是銅錢和銀子,所謂通貨膨脹便是增加貨幣供給……」馮梓容這時覺得在靖王的腿上坐得忒久了,便是扭著身子往一旁的凳子坐了下來,但身體仍是緊緊捱在靖王身上,就像是在撒嬌。「名淵,你可想過百姓富足的來由?」

  「便是吃飽喝足、還有點家底?」

  「原本金、銀、銅等礦物原本在大燁是有限的、總有耗盡的一天,然則百姓們整體積攢的錢卻會因為糧食不斷地生產而增加,這時朝廷為了讓百姓們不要無錢可用,勢必也只能透過在銅錢上頭摻水分,並改變金銀銅三者的匯兌以適應百姓資產的成長,如此一來也會進而影響買賣物品的價格,這就是通貨膨脹。」馮梓容停了一會兒,又道:「此外,這集市開張也就代表著來自國外的大量金銀通貨將合法且更輕易地大規模流通,若是咱們大燁的商人真有本事賺進大量的銀子,那麼銀子就會相對地不那麼值錢了,這又是另外一種通貨膨脹的方式。」

  靖王思考了好一會兒,這才說道:「是這麼回事。」

  「你可想過現在大燁物價,一兩銀子約莫可以換到八石左右的米糧,若是將來白銀過剩、變得賤價,只能換得到兩石的米糧該怎麼辦?」

  「戶部亦有平糶米糧的措施。」

  「不,問題在於物以稀為貴,而且百姓每日消耗的的米糧便是那麼多,所以糴糶米糧只能用以度荒年、並不足以平衡,除非我們出口大量糧食、將這封閉的循環打破。」馮梓容揉了揉眉心,想著該怎麼解釋封閉式經濟與通貨膨脹甚至通貨緊縮等概念,最後想著靖王聰明,便是直接切題道:「白銀變得賤價、能買得起的米糧少,所以原本要養一家子的人要工作的時間變得更多、或者人力成本便會擡高──原本一個月賺五百文錢的人,一個月便能買得起四石米,一個人一天平均吃一斤,所以養一家四口一天需要四斤,這四石米夠他們一家四口吃上四個月;但若一兩銀子只能買得起兩石,那人辛勤工作一個月也只買得起一石米、只夠一家四口吃一個月。」

  靖王點頭道:「若是讓百姓吃不起飯,便是不好。」

  馮梓容見靖王有了初步的理解,便繼續說道:「通貨膨脹有分兩種,一種是良性、一種是惡性,良性通膨便是隨著百姓們的財富漸漸累積、隨之工資與物價漸漸提升;惡性便是短時間內市場平衡被破壞,如白銀短時間內大量流入或者因為鑄幣原料不夠而偷工減料、進而造成通貨失衡等因素,是十分有害的……又或者如今大燁銀票堪稱穩定,但若銀票是虛構的、沒有白銀而濫印的,那也會造成這樣的惡果。」

  靖王道:「妳的意思是,就算朝廷往集市那頭賺進了大量的銀子,還是得小心裡頭的平衡,否則苦的還是百姓?」

  「是啊!建設規劃新市鎮要銀子、開設醫學也要銀子,甚至往後我若變出了什麼把戲讓朝廷採用了、也都需要銀子,而這當中的平衡還真是門學問。從前咱們大燁鮮少與周遭諸國做生意,就算有、也是私底下的小買賣,左右影響不了大局;但如今集市這頭既開,往後大燁便不是封閉市場、勢必要面臨新一波的挑戰。」

  其實,若以後世一些學者的觀點而言,全球也是封閉市場、終究會自動達到平衡,但無論歷朝歷代都會有濫發貨幣或者因礦產稀缺而不得不在鑄幣上偷工減料,卻因其過度而引發市場失衡的問題,那都是不得不預防的。

  說實在話,貨幣因為許多因素與操作、最後便是能夠憑空生出的數字,諸如匯市操作買賣等,都是「空」的,卻能讓人拿到實在的金錢用以花銷,是以如此金錢遊戲可是令人又愛又恨。

  也幸好在大燁這時代還沒這樣的遊戲出現,讓一切相較而言簡單許多。

  靖王看著馮梓容逕自給自己添了杯茶水飲下,又道:「妳呈給父皇的那些營商材料、可有寫到這些?」

  「有,但畢竟還是去除了許多不必要的部分。」馮梓容微微蹙起眉來:「有很多真的都不是正道的玩意、是光明正大騙人卻又能存活的,但在我那時可是令人趨之若鶩的,我……我究竟還是藏了私心,也不曉得該不該寫出來才好。」

  諸如股票、期貨與指數等等,甚至金融保險與基金,有許多發展到最後便變成一個又一個的斂財工具,而她不想要大燁也變成那樣的世界。

  「寫也好、不寫也罷,但若依妳這樣說來,這些遊戲既然遲早會發生,那麼又何不預防?」靖王的想法倒是不同,若是能寫下來留存、並不公諸於世,並寫其利弊,只有皇帝才能閱讀,將來也就可能成為幫助大燁的一道有利訊息。

  更甚者,便將其公諸於世,甚至由朝廷作東,將這樣的遊戲直接攤在臺面上,成為一可控的操作手法亦無不可。

  馮梓容無奈地笑道:「如此,若是皇帝有私心、也就糟了。」

  「那也不是我們能控制的事,但妳若寫下、便是預防。」

  「也是。」馮梓容嘆了口氣,道:「其實許多事情也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捱,那都是怪不了人的,我只要想到若是往後質樸的人們少了、想投機取巧的人多了,那便會覺得難過。」

  「人之善與不善,亦不是我們能控制的,妳想多了。」靖王停了一會兒,又道:「妳可想過,往後若我們的子女盡心教育,或是一代、兩代,或是再更往後,也可能會有走偏了的人?」

  馮梓容聽了一愣,終究是抿起嘴來點點頭──便如馮家就算盡心教育子女,但還是免不了馮章理選擇走上了偏路。

  「所以盡人事、聽天命便好,若是人心有了變化,那也不是妳的責任。」

  「也……也是,自古讀聖賢書的文人,也是有走偏了的、也是有將聖賢書裡頭的道理身體力行的。」馮梓容嘆了口氣,道:「你卻想得通透。」

  靖王擡手揉了揉她的腦袋,道:「妳這般憂國憂民,萬一年紀輕輕頭髮便白了該怎麼辦?」

  馮梓容哼了哼聲,道:「我頭髮白了你難道就不要我了?」

  「豈敢。」靖王笑了笑,道:「話說回來,我們還沒說起這個年要怎麼過。」

  馮梓容一愣,這才笑道:「這話都給說偏了!」

  「妳說起了團圓飯。」

  「啊!是。」馮梓容笑了笑,道:「我們那時候也是有人直接出國或者到外地遠遊的,根本不管過年這回事了、只當作能輕輕鬆鬆放假的年節,也沒在管團圓不團圓了!」

  靖王微微蹙眉:「如此,年味可就薄了。」

  「是啊!如同住在大城的人總比住在鄉村的人稍微涼薄些,也不是說他們性子不好、他們多還是善良的,只是總是機警些,如此的好處便是不需要總是人情往來、少很多麻煩事……」馮梓容停了一會兒,道:「噯,就像我一樣!」

  「然則妳對王府裡頭的衛士、對馮家的傭人們都好。」

  「那是因為我把他們當自己人。」在這方面,馮梓容還是分得很清楚的:「他們賣命為咱們做事,咱們總該給點心意吧?」

  「然則妳的心意貼心……」靖王停了一會兒,又道:「妳可曉得如今就算是隸屬於幾位兄長派系的官員們也不敢任意編排妳了?」

  「噯?為什麼?」

  靖王已頗具深意的眼神看向她:「妳那樣收買民心的招數十分管用,如今且不說百姓,便連差役們對妳都死心塌地,若妳是有心人,恐怕他們個個都能立即成為妳的眼線。」

  馮梓容無奈地笑道:「別往我頭頂上扣帽子,我這些日子可是卯足了勁兒地說陛下好話,直說得像是在拍馬屁似的。」

  「兵部的官吏有與我說起,他們說妳是個能言善道的好手。」

  馮梓容蹙起眉來:「這是褒是貶?」

  「自是褒貶皆具。」靖王牽了牽嘴角,道:「但他們都佩服妳能成日騎在馬背上,還能憑藉三寸不爛之舌將那些文員收服得服服貼貼……而且,我還替妳找了點過年能做的事情做、讓妳也能順道收服他們。」

  馮梓容聽了這話心中警鈴大作,道:「不會是要應酬吧?」

  靖王道:「兵部官吏們個個都是坐不住的,他們有人聽得中秋宮宴時、沙玉衛士向父皇說起妳『狩獵』鮮托人與沙玉馬賊的事、便想與妳較射。」

  馮梓容看著靖王那似笑非笑的容貌,問道:「你真答應了?」

  靖王點頭道:「應了。」

  「為什麼?」馮梓容可是在心中叫苦,她來到凌川鎮城以後幾乎沒碰過弓箭,定是生疏了,怎麼還能與人較射!

  靖王笑了笑,道:「我與他們說起我的未婚妻定能勝他們,他們則說若是妳真勝了他們,他們往後無論如何、都會效忠妳我,所以妳勢必得幫為夫。」

  「還為夫呢!」馮梓容狠狠地白了靖王一眼,道:「罷了!就幫你!」

  靖王看著馮梓容的模樣,便是從容地在她額上落下一吻,於她耳邊說道:「事成之後,必有重賞。」

  而馮梓容哪能禁得住靖王的撩撥,當下臉頰亦是熱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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