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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2020-07-02 22:12

月與龍0-02

作者:enisoc


蕭娜發現媽媽在故鄉真是人氣爆棚。

每走幾步就要寒暄幾句,一直和街邊開店的老爺爺老奶奶、歐吉桑歐巴桑們打招呼。

蕭娜當然也是他們注目的焦點,這讓她非常不自在。

她縮著肩膀,恨不能把臉藏進帽子裡。

走了許久,終於聽媽媽說到家了,蕭娜抬起臉來,卻發現媽媽反而如臨大敵,露出從沒看過的緊張模樣。

蕭玫盯著自家大門,兼作店面的前庭非常氣派。她家自古以鍊金術為業,久而久之成了這附近的望族。

而蕭玫的媽媽更是十幾年一遇的奇才,據說只有在南方村落,被稱作「老爺子」的某位鍊金術士能和她相提並論。

…嗯,姑且不論和那種稱號的人並稱是不是件好事,蕭玫確實沒遇過比自家老媽更厲害的鍊金術士。

但這不是蕭玫緊張的原因。鍊金術士什麼鬼的,不過是在公會登記的職業罷了。

媽媽是望月巫女。蕭玫知道那是媽媽口中『世世代代應盡的義務』,但不太明白來源與意義。

她只是從小看著媽媽每晚閉關,而且規矩一大堆,這也不行那也不行,直覺不妙。

那肯定是個坑,一進去就永遠與『自由』無緣了。

蕭玫絕對不要,也幸好她有能力與天賦,可以選擇『不要』。

回家至今,小娜還沒和巫女大人見到面,但現在躲不掉了。蕭玫做好心理準備,語重心長地又交代起女兒:「小娜聽仔細了,等一下看到外婆,不管她說什麼,總之先不要相信。如果她要拿什麼給妳,一定要先告訴媽…」

「啊啦啦。」忽然一道聲音在背後響起,蕭玫嚇得跳起來。

她戰戰兢兢地回頭,果然久違了的『巫女大人』站在身後,額冒青筋,臉上卻帶著微笑說:「我好久不見的乖女兒喲,請問妳是不是正在和我的外孫女兒說著什麼很失禮的話呢?」

「啊、啊哈哈,母親大人,您、您近來可好…?」

「嗯,很好唷。好到完美做出了這個哦。」這一代望月巫女名叫廣寒於,作為巫女之餘,最喜歡研究鍊金術和賺錢。她笑著不知從哪變出兩顆小球,一黑一藍,道:「左邊這個黑色的呢,是可以把妳炸到十八層地獄的『哇哈哈妳看看妳』炸彈。右邊這個藍色的呢,是可以把你瞬間送到十八層地獄的『我出來了我又回去啦』水晶球。」

廣寒於原地轉了一圈,寬大的袖口飄揚,她帶著微笑,俏皮地道:「來吧,命運的時刻來臨了,我的乖女兒喲!妳喜歡左邊這個炸彈呢,還是右邊這顆水晶?」

「……」

「嗯?不選嗎?我推薦黑色的這個哦,妳選了就再也不用回家來了呢!至於藍色的這個嘛,運氣好還能爬著回來。」

「兩個都不要!別鬧了娘親大人,小娜肚子餓,我們趕快去準備午餐吧!」蕭玫晃著肩膀上的山豬,拼命轉移話題。

「哎呀,真遺憾。」廣寒於收起道具,蹲下身看著蕭娜,笑盈盈地說:「不過,我的目標是妳呢。媽媽是這麼說的對不?我可愛的外孫女兒喲。」

蕭娜被這雙湖水藍的眼眸看得怕怕的,下意識地點頭。蕭玫以手撫額,嘆了口氣。

「嗯哼。」廣寒於盯著畏畏縮縮的蕭娜,表情仍是笑盈盈的,但眼神清冷,不知正在想什麼。

………

烤好了山豬和各式菜餚,飯桌上。

「我聽妳爸說,那條蜥蜴終於受不了,拋棄妳回家去了?」廣寒於邊切山豬肉邊說。

「不是!妳不要亂講話,小娜會學壞的!」蕭玫拿菜刀一劈豬頭,把豬頭劈成兩半。

「哎呀呀~真虧那條蜥蜴能忍受妳這頭母猩猩如此久呢~」廣寒於毫不理睬蕭玫抗議,把一大塊山豬肉切到蕭娜面前的盤子上。

蕭娜雖然口水都快滴下來了,但實在搞不清楚外婆和媽媽的相處模式。她看了看讓人怕怕的外婆,又看了看媽媽。

「食物可以吃,但其他東西不能拿。」蕭玫摸了摸女兒的頭。

「嗯!」蕭娜開心地應了一聲,對廣寒於甜甜地說:「謝謝外婆!」她拿起叉子,狼吞虎嚥了起來。

「啊啦,真可愛~」

「…先說清楚,我可不希望小娜去當什麼望月巫女。」

「嗯,」廣寒於夾著菜,隨意地應道:「我知道啊,但這不一定是妳能決定的哦。小娜說不定有興趣呢?」

「…」蕭玫沒有說話,默默地把半個豬頭放到蕭娜面前。

「吶,成為望月巫女好處很多哦?不用去狩獵弄得滿身腥臭,也不必冒生命危險。」廣寒於笑咪咪地對蕭娜說:「學好鍊金術就能賺大錢了呢!」

「呼嗯?」蕭娜含著叉子,歪了歪頭。

「妳不要光挑好的講!」

「啊啦啦,怎麼?所有戒律都只有一個重點啊!『天下男人沒一個好東西』,至理名言呀,不然妳怎麼會被拋在這兒~」

「我沒有被拋在這,米路亞過幾天就回來了!而且我怎麼沒聽過這句?該不會是妳現編的吧!」

「唉唷,別計較這麼多嘛,這不是很淺顯易懂嗎?」

「既然這樣,那妳和爸是怎麼回事!」

「一切都是意外~」廣寒於給自己切了幾塊山豬肉後,又把一隻豬腳切給蕭娜,笑道:「而且就因為妳爸不是個好東西,我才生得出妳呀。」

「…」蕭玫翻了翻白眼,不想理她。

飯桌上一時只剩下蕭娜幸福的啃豬腳聲。看女兒吃得這麼香,蕭玫又默默把自己盤裡的豬肉夾給她。

「月亮是什麼顏色呢,蕭玫?」廣寒於忽然問道。她今天第一次好好地叫了蕭玫的名字。

蕭玫狐疑地盯著她,道:「妳以前好像也問過一樣的問題?黃色的啊,不然呢?」

「是銀色的哦────」廣寒於瞅了一眼正在解體豬頭的蕭娜,笑得有些虛幻:「妳說呢?我可愛的外孫女兒。」

「呼嗯?」蕭娜咬著豬耳朵,沒聽清外婆的話。

「…妳老眼昏花就算了,可以不要像個邪教一直拉信徒嗎?」蕭玫冷冷地說,同時華麗地踩了地雷。

「嗯哼~」雖然今年已經四十幾歲,但看起來還是頗為凍齡的廣寒於額冒青筋,臉上的笑容也更加燦爛:「看來是太久沒調教,性子都野起來了呢我的乖女兒喲。晚上大夥兒們要來作客,就不打臉,剩下的嘛…」說著,叮叮咚咚地許多形狀顏色大小不一的不明物體從廣寒於袖子口滾到桌上。

靠,全是炸彈!蕭玫嚇得跳起來護住蕭娜,驚恐地喊道:「我的娘啊妳別發瘋行不!?小娜還在這啊!」

「炸一下又不會死,而且小娜看著皮也挺厚…」廣寒於說著瞄了蕭娜一眼,「…咦?」

「怎了?」

「山豬呢?」

「嗯?」蕭玫轉頭去看蕭娜:「啊…」

那頭和蕭娜體型差不多的山豬已經被吃乾抹淨,蕭娜正一臉依依不捨的咬著最後的豬尾巴。

「嗯哼,能吃是件好事,但這…不會吃壞肚子嗎?」廣寒於憂心地問。

「啊、啊哈哈哈哈…」蕭玫乾笑著捲了捲髮梢。

女兒是個吃貨,她也沒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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