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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2020-07-23 23:24

月與龍0-09

作者:enisoc


蕭娜脫下濕衣服,縮在火邊取暖,翻著媽媽留下的腰包。

裡面的東西都被壓得支離破碎,慘不忍睹,漏出來的恢復藥也在掉進河裡時被沖了個乾淨。

蕭娜一陣洩氣,只能動起衣服的主意。她從衣服的裝飾和裙襬撕下幾條布片,綁著樹枝固定自己的右手。

至於背部的傷…蕭娜自己看不到,但聲音的主人說是一道幾乎從翅膀處裂到腰間,怵目驚心的傷口。

『血好像是止住了,但我不知道接下來怎麼辦。』聲音的主人說著,雖然語調仍然冷冷,不過聽起來有幾分喪氣。

沒關係,我唯一的長處就是耐打呢。蕭娜笑著,雖然背傷痛得要死,而且少了一片翅膀…算了,反正我本來就飛不起來…

蕭娜一邊任由思緒亂飄,一邊伸出手指在空中比畫。數秒過後,淡橘色法陣在身下浮現,發出微微光芒。

「這是爸爸教的龍族恢復法陣,雖然因為我是半龍,所以效果有點差就是了……」蕭娜在心裡解釋給聲音的主人聽。

『嗯。』

蕭娜乖乖待在法陣範圍內。這個法陣是增強範圍內目標的自癒能力,屬於持續恢復型的。


……

火光與法陣將整個山洞照成了暖暖的橘色,蕭娜呆呆地看著火焰,身體不再寒冷,但今晚發生的事情還是讓她一陣後怕。

夜晚的森林,猴子,大猴子,兩隻蜥蜴……不對,兩隻龍。

好恐怖。

自己真的,差點就沒命了。

蕭娜呼了口氣,變換姿勢,更靠近篝火了。

恐懼依然留在蕭娜心中,即使是現在,雙腳仍然微微顫抖。

然而摻和著恐懼,蕭娜心裡也燃起一把火焰。

她的氣憤、不甘、懊悔、怨恨與詛咒,都成了這把火的燃料。

我要變強。不是「如果可以」,我一定要變強。

因為我想吃。

─────弱肉強食,小娜。想吃就變強。

蕭娜握緊小小的拳頭,下定決心。


蕭娜默默激動了一會兒,忽然想起一個問題。

「對了,等天亮我們要想辦法走回村子,媽媽找不到我一定很焦急。」蕭娜想著,這是要和那個聲音說的話。

『嗯。』

「那……那,妳叫什麼名字呢?」蕭娜有些緊張地問。

『……』

「我、我想和媽媽介紹妳,還有爸爸外公外婆!」

『……』

雖然沒有回話,但蕭娜感覺得到她在。她只是沈默。

蕭娜越發地緊張了,雖然她也不明白自己在緊張什麼。

「我、我叫蕭娜,蕭娜.米路亞。蕭是媽媽的姓,米路亞是爸爸的名字。然後大家都叫我小娜!」

『嗯,蕭娜。』她低低叫了一聲。

「那、那…那…那妳呢?」

『……』她又沈默了一會兒,才說:『我不知道。』

「ㄅㄨ ˋㄓ ㄉ ㄠˋ…?好、好奇怪的名字!?啊不是,我的意思是很有個性!是哪三個字呢?」

『……』聲音的主人嘆了口氣,換了個說法:『我的意思是,我不知道我叫什麼。我沒有名字。』

「咦!?」

『妳要幫我想一個嗎?』

「幫幫幫幫、幫妳想名字?我我我我我可以嗎!?」蕭娜緊張得在心裡都結巴了。

『嗯。』

「唔…唔…唔唔唔唔唔!!!」蕭娜左手按著頭,小小的腦袋開始全力運轉。

山洞外的銀月漸漸暗了,冷冽銀光一絲絲褪去,慢慢地變回了淡黃色的滿月。

就在月光重新亮起來的剎那,蕭娜靈機一動,叫了出來:「月、月月!妳就叫月月!」

怎麼樣,可愛吧!蕭娜在心底洋洋得意,同時拼命想著這是要和月月說的話。

『……』怎麼聽起來像寵物,而且還是特別呆萌的那種…

「月、月月?這…這名字不好嗎?」沒有得到附和,蕭娜又變得怯怯地。但還是在心裡堅決想著這是要和「月月」說的話。

唉,算了。

『沒什麼不好。』她淡淡地出聲了:『就叫月月吧。妳好,小娜,我是月月,請多多指教。』

「月月──!!」蕭娜不只在心底歡呼,連聲音都喊了出來,手舞足蹈。暖橘色火光在山壁映著她的影子,轉來轉去的,相當歡快。

……實在是有點太可愛了。月月心想,也不知指的是名字,還是得意忘形又被背傷痛得動彈不得的蕭娜。


…………


濛濛一縷日光照進山洞時,月月便叫醒蕭娜。

「唔……」捲著衣服睡覺的蕭娜扭了一下,睡眼惺忪地爬起身。

她拉開捲在身上的衣服,用力抖了抖,想把衣服抖平,卻聽到「叮」一聲,有東西從衣服裡掉到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音。

蕭娜拿開衣服,地上躺著一個銀色物體。

是一串項鍊,銀絲串著銀色弦月。

「…」蕭娜撿起項鍊,忽然想起昨晚被綠龍抓著時,那波無與倫比的爆炸。

不安的感覺竄過心間,但蕭娜還來不及細想,月月先有了反應。

『小娜,那個是什麼?』

「咦?呃,這是我外婆的項鍊,不知道為什麼在這裡…」

『可以讓我看看嗎?』

「可以…唔、唔哇!」蕭娜驚呼,全身一股失重感。等她回過神來,月月已經和自己互換了。

『…』

月月盯著手上的項鍊,不發一語,上上下下看得非常仔細。

「怎麼了…哇!」

月月又突然和蕭娜互換。蕭娜還不習慣這個過程,咚地一聲,她光溜溜的屁股就這麼撞擊地面。

「月、月月!」蕭娜摸著屁股站起身,忍不住埋怨。

『抱歉。』

「怎麼了嘛?」

蕭娜一邊問著,一邊穿起有點破爛的衣服。

『…沒事,只是,這個項鍊,總覺得懷念。』

「懷念?」

『嗯。』

蕭娜背好腰包,把項鍊拿在手上,歪著頭想了一會兒後,還是決定戴起來收進領子裡。

項鍊剛好垂在胸前,冰冰涼涼的。蕭娜深深吸了口清晨帶有濕度的空氣。

「懷念什麼呢?」

『…不知道,我不知道我是真的不知道,還是想不起來。我以前好像在那裡面,又好像不是,好像有很多人在叫我,又好像沒有,我……我不知道。』

月月的聲音仍舊淡淡的,但蕭娜聽著,忽然感到悲傷。

這種感覺好像在哪裡也……啊,銀色的月亮。

蕭娜想起昨晚在廣寒於身邊,凝望銀月時感受到的悲傷。

是和月月一樣的悲傷。


……


順著月月指引,離開山洞後大概走了三十分鐘,蕭娜茫然地站在某條河邊。

水面廣闊。

『昨晚就是掉到這裡。』

「…」

『怎麼了?』

「我不知道怎麼從這裡回去。」

『爬上去不行嗎?』

「爬上去?爬哪裡?」

『正前方。』

正前方是一片垂直聳立的山壁,壁面平滑,反射著陽光,非常刺眼。

蕭娜無言抬頭,雖然能看見崖頂,但是。

「怎麼爬?」蕭娜欲哭無淚地問。

『在壁上戳洞,往上爬。』

「蛤?」

難道這山壁和豆腐一樣軟?蕭娜試著搥了一下,山壁沒有發出任何聲音,拳頭反而被震得發痛。

「不行啦,月月,再怎麼說這也太硬…嗚、嗚哇!」

淡淡銀光閃過,月月又跑了出來。

「月月,下次要出來的時候先說一聲啦!」蕭娜撫著像摔到地上的屁股,雖然她也不知道自己現在在哪。

『抱歉。』月月敷衍了一下蕭娜,伸出左手,五指併攏成手刀,也不見怎麼用力就往山壁戳去。

一樣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但這次山壁看起來真的就像豆腐一樣軟。月月半隻手掌刺了進去。

蕭娜傻眼。月月故技重施,右手手刀一戳,又在山壁戳了個洞。

『爬上去後再換妳走。』月月一臉雲淡風輕,雙手繼續在山壁上戳洞製造立足點,手腳並用慢慢爬了上去。

蕭娜回過了神,忍不住問道:「妳是怎麼做到的?」

『把魔力聚集在指尖,戳下去。』

「咦,所以妳用了什麼武技或魔法嗎?」

『武技?魔法?』月月顯得困惑:『有什麼不一樣嗎?』

「欸都,我想想哦…」蕭娜歪頭想了想,說:「魔法和武技都會消耗魔力,但爸爸的說法是,武技是加強一些比較定型的動作,動作結束後魔力就會消失了。」

『哦,那這個應該是武技?』月月說著,細嫩的小手微微閃著銀芒,在山壁上戳個洞後拔出來,銀芒就消失了:『妳看,魔力不見了。』

「可是妳這個有定型嗎?看起來只像隨手亂戳耶……」蕭娜納悶地說。

『……那魔法跟武技有什麼不一樣?』

「魔法是…魔法是…」蕭娜努力回憶著爸爸的課程,慢慢說道:「魔法種類非常多,效果也千變萬化。唯一的共通點是需要構築法陣,一開始可以先在紙上畫出來,熟練以後就能憑空形成。構築完法陣後,只要用魔力驅動法陣,發揮的效果就是魔法了。」

『妳昨天療傷的時候有出現法陣,所以是魔法?』

「嗯,是魔法。」蕭娜語調低了下去,悶著聲音說:「但我只會三四種魔法,而且效果都不好…媽媽總是叫我用道具比較快,不要浪費時間構築法陣。」

『至少可以止血和治好手臂。』

「那只是因為我天生比較耐打,媽媽常說我優點是皮厚血多,雖然我覺得她的意思就是除了耐打,我什麼都不行…」

『…』

「不、不過!爸爸有說!」蕭娜聲音又高了起來,說:「武技和魔法不是問題,重點還是鍛鍊!」

『鍛鍊?』

「嗯!鍛鍊身體,磨練技巧,不用受技能約束!」

『嗯。』

「反過來說,就算有技能,不好好鍛鍊的話也發揮不出威力。所以我要拼命鍛鍊,這次一定要打贏媽媽!」

『打贏媽媽?』

「媽媽會和我對鍊,我只要碰到衣角就算贏,然後獎品是吃大餐!」

『妳媽媽很強嗎?』

「很強哦,比爸爸還強,我爸爸是這───麼大一隻龍哦!」蕭娜將雙手伸展到極限,努力比畫。雖然她比完了才想到自己現在只剩「感覺」,月月根本看不到。

但月月好像還是看到了,她一邊攀岩,一邊應道:『嗯,你爸爸一定很厲害。』

「非常厲害哦,幾個禮拜前我們在沙漠的遺跡被很多很多鴕鳥怪包圍,爸爸吐個火就把牠們全烤熟了!而且烤得恰到好處,吃起來又甜又香又有嚼勁呢!」

『……』

「但媽媽比爸爸更厲害,爸爸說他還沒遇過比媽媽更厲害的人,就連爸爸的爸爸,龍族的國王可能都比媽媽弱哦!」

蕭娜興奮地說著蕭玫和米路亞的各種事蹟,嘰哩呱啦嘰哩呱啦,講得沒完沒了,天花亂墜。

『妳很喜歡爸爸和媽媽呢。』

「最喜歡了!好想快點把月月介紹他們,他們一定會很高興的!」

『嗯,我很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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