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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誌2020-08-02 22:00

【酒桌醉談】那些年,我們一起笑的政治正確。

作者:XO

『讓我們陷入困境的不是無知,而是看似正確的謬誤論斷。』
                           ──馬克.吐溫
 



我還記得自己第一次認真打開那在日後幾乎要被我當成信仰的《巫師3》時,我大概在電腦前消磨了整整一個下午。那是序章的遊戲內容,相當於是個教學關卡,透過劇情流程向玩家交代大致上的操作。

我們那尚未沉迷賭牌與老鑽八大胡同尋花探柳的男主角傑洛特,殷切地找尋著戀人與養女的下落。他追著情報來到了白果園,駐紮此地的帝國軍官提出了交換條件,只要傑洛特替他除掉在當地肆虐的獅鷲獸,他就將葉妮芙的去向一五一十詳細告知。

在追捕獅鷲獸前,我們必須先去找到獸襲現場的發現人以得知更多細節,該人名喚米斯拉夫,是前任白果園領主手下的獵戶,他自發性地去獵殺在該地戰後狼狽中襲擊人們的野狗群,是個頗有責任心的人。在談話中我們發現米斯拉夫過去因私故而被逐出莊園,繼續追問下去後他才表明自己被放逐的原因:他與領主之子相戀、幽會,被人知曉後便落得了這下場,而領主的兒子最後選擇上吊自殺。

至今為止,我從沒見過身邊哪位朋友對這段劇情提出異議,那怕是跟我一樣把政治正確當作笑話的朋友亦然。這款遊戲開場就放了個非主流性向的配角,甚至連劇情要角之一,傑洛特的養女希里,在性向上也是男女通吃的雙性戀者,但我們卻沒因此認為這作品塞入了太多不必要的政治正確要素,依舊認為這是款曠世神作。我想最主要的原因還是:這是款綜合來說,各方面都表現奇佳的遊戲。

其實我並不了解該如何定義『玩家』這一詞,但至少我認為我應該算得上是玩家,而以我的觀點來看,我並不會因為一款遊戲裡放入了政治正確要素,就認為它絕對是糞作。總地來說,還是要看它是怎樣加入這些要素的。

因為經歷的關係,我很喜歡用做菜來比喻很多事。

如果遊戲成品是一道菜,那政治正確就是一種素材,可能是主食、肉類抑或只是佐料,就跟其他的遊戲要素一樣,它們都是料理中需視情況添加與組合,好構成最終成品的素材之一,總地而言,得端看你的成品是否需要它的存在。

舉例來說,如果今天你要烤一張檸檬派,那需要的東西就是奶油、麵粉、檸檬、煉乳、雞蛋、砂糖,基本上只要沒搞錯作法步驟,就能得到一張塔皮香酥、內餡酸甜可口的成品──直到有人突然質疑你的派裡為何沒有放辣椒──他要你放辣椒的理由也不是因為這派會因此更美味,而是他喜歡辣椒,他認為這菜裡無論怎樣就是該有辣椒,而且只要放了辣椒這張派肯定能推廣給更多人,然後人們也會因為這張檸檬派裡的突兀辣味,進而愛上辣椒。

這就是政治正確在當前的ACG界引起的荒謬情況。

SJW,原單字為Social Justice Warrior,意指『社會正義戰士』,他們是一群積極、激進推廣多元價值觀的族群,在ACG界正式產生影響力的時間應該是『玩家門』事件後。其實我不太想敘述『玩家門』事件的來龍去脈,這事光是提在嘴邊都讓我感到一股屎味,但我猜你多半又懶得自己去查詢該事始末,所以請容我在簡述該事前先去漱個口……

2014年時有款名叫《Depression Quest》的遊戲在當時STEAM的綠光計劃中進行數位發行,製作人為Zoë Quinn,是名女性獨立遊戲製作人。《Depression Quest》因玩家評價普遍不高而被下架,這是綠光系統的一個機制,玩家可以透過投票結果決定一款遊戲在STEAM上的去留。

但遊戲下架後,Quinn卻開始在電子媒體與社交平台上,宣稱遊戲被下架的原因並不是因為遊戲本身不好,而是整個業界對女性製作遊戲一事抱有偏見:遊戲圈見不得她這樣一個女性能獨立完成遊戲,因此故意給予該作劣評、不讓其上市。

Quinn將自己塑造成一個遊戲圈厭女情結下的受害者,把自己推上了道德高位,儼然成了遊戲圈的女權代表。但就在她將遊戲重新上架的隔年(順帶一提,當時的普遍劣評依然沒有改變),Quinn的男友就爆出了她在感情上腳踏多條船的問題,而在Quinn劈腿的對象中,就有一名遊戲新聞記者,而該記者在過去撰稿中曾將《Depression Quest》評選為STEAM列名前五十的優秀遊戲之一。

之後整件事就在玩家圈炸開了。

當時許多撰稿者、YOUTUBER甚至是匿名版都想討論此事,但卻都在一股未知的壓力下被迫噤聲;遊戲記者不得對此撰文、YOUTUBER影片被下架、匿名板被刪除的討論串數目達到驚人的數字……然後整件事慢慢演變成一場相互潑糞的鬧劇,沒人在意《Depression Quest》究竟是不是好遊戲,Zoë Quinn本人也成為了一種類似區分黨朋的分界,支持與反對的雙方都逐漸失去理性,但在弱者身分的包裝下,可能出於不想得罪,也可能是怕被扣上『支持歧視』的大帽子,主流媒體慢慢不再探討此事,支持弱勢的SJW漸漸地搶占了話語權……

不過有一個說法是,2014年當時剛好是實況、個人媒體崛起的時期,過往的大型主流媒體正在失勢;遊戲評價的第一方是製作方本身、第三方是玩家群體,而夾雜在兩者間的第二方就是這些媒體。試想自己是個老牌的遊戲媒體,你費盡千辛萬苦搞到了測試資格、謹慎地撰稿報導,結果觀看數據與網路聲浪還遠不如一個實況主單人錄製的影片。

於是,這些媒體便想藉著這次機會,借SJW的免死金牌來奪回被實況主等個人媒體奪走的第二方話語權;只要你敢質疑媒體,那就等同在質疑SJW的價值觀,而多數人都不想去招惹SJW。當然,這只是個說法。總之,自『玩家門事件』起,女權、同性戀、有色人種、多元價值、文化挪用、性別認同……開始出現在每個可能成為熱門話題的遊戲中。

而在玩家門之前,也有過一次類似的風波:捷克〈戰馬工作室〉獨立製作的中世紀寫實RPG《天國降臨:救贖》。該遊戲被部分自詡為『遊戲進步派』的人們質疑該作在人種表現上的缺失,說中世紀的波西米亞不該只有白人,哪怕只是在內陸一個九公里見方的區域亦然,並同時批判了將遊戲劇情中男女情感為賣點的行為(沒搞基就不行嗎?)。這件事之後也在網路上引發兩方論戰,結果就是重點失焦,沒人在意這款遊戲在歷史考究上到底真實與否,只是單純在為自己的意識形態站邊列隊、詆毀異己。

同年八月,玩家門事件爆發,一場政治正確的意識形態大獵巫如火如荼的展開時,戰馬創辦人Daniel Vávra卻大無畏地選擇站在玩家這側,為遊戲人的創作自由據理力爭:
『他們(進步派遊戲評論者)永遠不會滿意。如果你的遊戲中女人很漂亮,你是性別歧視者;如果她們很醜,你是性別歧視者;如果你和他們爭論,你是仇女分子;如果你不和他們爭論,你就在物化女性;如果你的遊戲中沒有女性,因為沒有正確的在遊戲中表現女性的方式,你還是仇女分子。這是一場政治迫害,它正在危害我的藝術創作自由。』

近年遊戲圈有一種很詭異的跡象,很多新遊戲都會加入政治正確要素,然後,製作方會把那些給予他們作品劣評的人,全歸類為反對政治正確、抱持歧視心態、種族主義、恐同者、不認同多元價值的人。

但實際上真是如此嗎?

這次夏促時我沒忍住手癢敗了一份《VA-11 Hall-A: Cyberpunk Bartender Action》,說真的,這款遊戲充斥著大量的政治正確要素,但它仍是款好遊戲,不然沒道理一個獨立製作的小品能賣出超過二十萬份。開頭所舉的範例《巫師》系列也是,也沒多少玩家因為該作加入了同性戀等價值觀就將其批得一文不值。那麼那些被評為劣作的遊戲是怎麼回事?

我覺得現在很多製作方,為了避免作品本身遭到劣評,便會故意在作品內加入政治正確要素。他們想藉此轉移劣評重點,只要將給予他們負面評論的人們全部都貼上『仇恨論者』標籤,就能掩蓋遊戲原本的不足。

標榜還原史時戰爭的遊戲還沒做完,怎麼辦?那就加入大量當時照理來說還未普及的女兵,然後批判所有質疑遊戲內容正確性的玩家都是沒受過教育的蠢材;6V6的遊戲平衡性搞爛了,導致每場賽事都是沒完沒了的鏡像對決?只要把看上去能出櫃的角色都出櫃,玩家的討論重點就會從遊戲性的缺失變成政治正確與否;作品真人改編選出了一堆與原作設定外貌不符的演員?你他媽膽敢質疑我們的進步價值與人種平衡政策?

他們就像清末時的義和團,把『政治正確』這概念當成了護體神功,可悲的是,當前我們都還沒有一發有效的子彈打在他們腦袋上(我認為有部分原因是,消費已成了一種習慣,當某款系列作出新作時,即便你知道它可能不符你期待,你還是會去消費)。

而那些得勢的SJW甚至變本加厲,開始告訴人們『你是如何被冒犯』。《電馭叛客2077》的原作主創Mike Pondsmith,一位非裔遊戲製作人,被指控說他的遊戲背景設定被改動,充斥著對黑人的偏見!他們告訴日本人,《對馬戰鬼》的製作方是群金髮碧眼的老外,沒資格製作東瀛背景的遊戲,這是文化挪用!

可實際上呢?《電馭叛客2077》裡所有設定,Mike Pondsmith這位原創人都有深度參予,這些改動都是在他過目後同意的,他本人甚至對這些設定的變更感到相當滿意。而被指控文化挪用的《對馬戰鬼》,因為遊戲內容考究之優秀,日前才與長崎縣官方合作,拓展觀光業務。

當事者本人都覺得無所謂的事情,卻變成了他們揭竿起義的大旗,這點真的是莫名其妙。

其實身為玩家/讀者,我並不是很在意作品裡是否實現了什麼性別平衡、關懷弱勢、人種權利之類的事(我原本想說『我們』,但實際上我只能代表『我』),因為在遊戲或創作中實現這些事情一點意義都沒有,這些事物應該在現實世界中履行,而不是強迫每個虛構的創作中都必然得加入這些要素。

但環顧現實世界的政治正確,也幾乎是場鬧劇。近期的BLM事件我就不多說了,畢竟那是現在進行式,除非你完全避世索居,不然不可能不知道這事始末。

往前推一點,加拿大於2016年推行了C-16法案,這是個能針對仇恨言論、煽動族群屠殺等行為治罪的條例,但該法案中包含了一個荒謬的規範:若使用不當的代稱稱呼他人,視情節最高可處刑事罪。最簡單的說法,如果你今天稱呼一個自我認同是『she』的跨性別者為『he』,那你可能就會為此吃上官司(然而,該族群的代稱表列出來,少說有十幾個新定義的代稱詞)。

對此,多倫多大學的臨床心理學教授Jordan B. Peterson提出了他嚴正的抗議。他聲稱這個法案是因噎廢食,變相讓政府有權控管人們的言論自由。Peterson老爺子表示,他並不是歧視者,他只是反對法律有權干涉他人在用字遣詞上的權利,因為限制用字並不會從根本上解決問題,只會更加激化社會矛盾。

一場電視訪談中支持法案的主播對他咄咄逼人,質問他『為何你的言論自由勝過變性人不被冒犯的權利?』,然後,最經典的對白誕生了:
「因為為了能夠理性思考,你就要承擔冒犯別人的風險。就拿我們之間的對話舉例,你完全是在冒犯我的前提下,去追求事實真相,你為什麼有權這樣做?這已經引起我的不適了。」
『我很高興能讓你為難。』
「你懂我是什麼意思了。你在做你應該做的事,那就是『深入調查,追求事實真相』,這正是你應該做的事。但是你正在運用你的言論自由權來冒犯我,這完全沒有問題!我會說,再接再厲!」
『所以你就坐在那兒……呃…對不起我再想想(語塞』
「哈!難倒你了吧!」
原影片中譯字幕(簡) 節錄處於P2 07:17

同樣主張反對政治正確的美國政治評論家Ben Shapiro也有過一個我認為難以反駁的論述:『我不可能為了你的感受,而去修改生物學定義。』這些就是所謂的理據事實,而不是在個人有色眼鏡下被修改竄弄的『個人版本的事實』。(雖然我個人認為Shapiro的某些立場言論很危險,不能盡聽盡信就是了)

歸根究柢,如今的政治正確已從關懷弱勢的初衷,變成了一種只問立場不問是非的獵巫心態:你的答案與事實只要不符我的核心思想,那你的價值就是零。為此,他們開始猶如『曾子殺人』的謠傳,眾志成城地捏造一個又一個虛構的事實,讓更多的人信以為真。為了避免他人質疑,他們強佔了道德至高位,自詡勇者,舉世皆魔王。

但事實真是這樣嗎?唐吉訶德容或情操高尚、動機良善,但他始終盲目荒謬,看不清自己面對的巨人,實際上只是風車。

跟笑話認真?那表示你也不過是笑話裡的角色而已。
既然是個鬧劇,那我們只要笑就好了。



 
『剛開始它們只是美好的願望,慢慢變成真理,
進而變成準則,最後淪為工具……明白嗎?』
「這個……都是被人遺忘的東西,為什麼還要自相殘殺呢?」
『因為在同一片土地上不需要那麼多真理……』
                    ──落葉與說書人《塔希里亞故事集》 

※    ※    ※

幹,因為這篇內容實在太嚴肅了,讓我最後來博君一笑吧。


你說笑不出來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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