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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2020-09-28 21:08

算計電極compubrain 2-8 晚餐時間

作者:奇箱

 
        回頭一想,roommate根本覺得莫名其妙。
 
        如同堂哥所說,自己大可不去理會他們。只要待在technician家,幾乎可以確定自己不會有事。
 
        可是為什麼他們還覺得自己會隨傳隨到,roommate簡直覺得不可思議,然而最不可思議的是自己竟然都照做了。
 
        「還挺別緻的房子。」technician說。
 
        兩人在傍晚時下了公車後,稍微走了段路,就可以看到roommate老家房子,和周圍幾乎是平地的環境一比更顯得光鮮亮麗,頗有別墅的樣子。
 
        roommate來到門前,按了下電鈴,不一會兒門緩緩打開。
 
        「喔…孫子。」
 
        是一個年約七十上下的老人開的門,technician仔細一看,雖然身體看得出上了年紀,臉卻精神奕奕的,對roommate也很和善。
 
        「爺爺,我回來了。」
 
        「好久沒回來了,身體還好嗎?」爺爺慢慢說出非常標準的疼孫子問候。
 
        「很好,好得很,傷口都不會痛了。」
 
        在roommate與爺爺寒暄時,technician四處看看這間屋子,周圍盡是大型木頭和老舊木工工具,再仔細看著那老人,身上掛著工作用,有些許塵土的圍裙,細心留意的話更可以從上面看到陳年的衣服破口。
 
        「爺爺最近也過得好嗎?」
 
        「我?我還硬朗的很,這身子如果不行的話,退休就沒什麼娛樂了。」
 
        「不是還有八點檔可以看嗎…好像有個說演員的故事最近很紅。」
 
        「要想到你爺爺我八點外要做的事啊!」
 
        「roommate你說的那齣『面對第四面牆』評價很兩極,不過我倒是看的挺津津有味。」
 
        「等一下!你有在追啊!」
 
        剛逛完一樓的technician插話讓roommate感到意外,天才發明家原來也會看電視追劇啊。
 
        「其實是0000推薦我看的,說是之前survival很推薦他看。」
 
        「他們也有看啊!所以我的交友圈只有我情報落後嗎?」
 
        「我覺得survival讓0000看而不推薦你看這件事情比較有問題,你們過去的友情會不會沒你想的那麼堅定啊?」
 
        「嗚,你什麼不說說這事…」
 
        Roommate手指蜷曲,這句揶揄好像真的造成舊傷隱隱作痛的樣子。
 
        「早知道就應該不告而別自己出門,說起來你是為甚麼要跟過來啊。」
 
        「嗯,因為想要來不一樣的地方呼吸空氣,你可以想成是我心血來潮想旅行幾天。」對此technician早有一套準備說詞:「真是太好了,你不用擔心哪天我想趕你走,房間的東西莫名其妙就被當垃圾丟掉了。」
 
        「一丁點這樣的念頭也沒有,反而是你剛剛有沒有說什麼恐怖的事情。」
 
        「不不,這是特別的第一次喔,因為這孫子從不帶人回來。」
 
        「有什麼特別,我在早上坐進火車時,才發現旁邊的位置坐著這傢伙。」說到這roommate不自覺的起雞皮疙瘩,最近總覺得technician有意無意跟蹤自己,不過今天的舉動很明顯是想跟蹤自己吧:「我不是說很多遍,我是去處理私事,頂多一個禮拜就回來,為什麼要老是跟著我不放?」
 
        「咦?我只是恰好在旅行的路上遇到熟人roommate而已啊,怎麼會有甚麼跟蹤意圖?」
 
        「為甚麼孫子還願意和你打交道啊。」
 
        「只是剛好啦。」
 
        爺爺笑得很開心,technician也罕有地陪了個笑,倒是roommate反而在這十幾分鐘內就累積遠勝於通勤的疲勞感,怎麼這一老一小開始唱起雙簧來了?
 
        「啊,難得有可愛的客人來,挑個東西帶走吧。」
 
        爺爺說完後就招著technician,往電視旁邊的房間慢慢走。technician也不好意思拒絕,就這樣兩人被帶到房間中。
 
        「唔…雕刻?」
 
        房間中盡是木雕,technician望向四方,房裡木頭特有的典雅香味撲鼻而來,每件作品都非常精美。房間雕像擺置是以ㄇ字型來排,中間則是以四張桌子排成口字型的,外圍的作品都比較大件,然而要論完成度的話,桌上的小雕像也不遑多讓。
 
        「你挑個小的拿吧,他會在補新的。」roommate也走進房裡,摸了摸離自己最近的雕刻:「退休後雕刻越來越精美了,年初時我還以為這個豎琴會失敗。」
 
        「差點下面就無法載重了呢,花了好久時間才能維持住。」
 
        真是人老心不老,technician仔細看了桌上的雕像,每個像風格迥異,從東洋西洋乃至神話童話,質樸到詭異均有,縱使technician不懂藝術,也能夠從這些東西中略知一二,爺爺的雕刻火侯已經非常的深厚了。
 
        「孫子,讓你朋友好好選,我們來外面,不吵他。」
 
        「呃…喔。」
 
        roommate老是受不了爺爺的笑容,能感受出那是對人生的純粹快活感,純粹得令人無法拒絕他所說的話。
 
        而且,有些事情是只有自家人才能說的。
 
        「二舅和大姑不在?」roommate硬擠出端正臉孔說。
 
        「從前天就出門了,說是這附近有帶三餐的什麼工程,我還是搞不懂,直到現在還不見人。」
 
        蝨子。
 
        爺爺的四個子女中,現在還和爺爺同居的兩人只剩二舅與大姑了,神奇的是明明學歷也不差卻不願意出去工作,只成天在家中遊手好閒,宛如吸著人血的蝨子一般。
 
        有時雕像會被發現少了一兩尊,據說爺爺的雕像曾被堂哥試著賣出去頗受好評,roommate因此極度懷疑是被那兩人拿去變賣。話說回來,這兩人竟然會出去工作,roommate的直覺告訴自己這其中一定有鬼。望向爺爺的表情,談到兩人時笑容也收了些許。
 
        「爺爺?」roommate問了一聲。
 
        「那兩人要是有你或你四舅一半的努力就好了。」爺爺摸著roommate的手感嘆:「我只會雕刻,老了,已經管不動他們了。」
 
        雖然roommate並不這樣覺得,但是人一老,發言力度似乎會下降,比起上次來探望,爺爺的面容老化更趨於明顯。
 
        「毫無意外,是他們硬要我回來啊。就想說爺爺你不會這樣要求才對。」
 
        「不過這次發生的事好像很嚴重,你能回來讓我看看安個心,也不能說我沒有那個想法。」爺爺看著roommate手上及臉上的刮傷:「瞧你的,才年紀這麼輕,疤痕退不掉怎麼交個好女人?」
 
        「好像也有女人喜歡這種臉上有殘缺的男人喔,而且最近我開始覺得我似乎活不過四十歲…」
 
        「我呸!幹嘛詛咒自己,給我好好活著。」
 
        「嗯…發生很多事啦,總之現在我的身邊天下太平。」
 
        太寵自己了,要是將電極的事情說出來,爺爺恐怕會有更大反應,為此roommate打個馬虎眼蒙混過去。就電極相關的事情,roommate秉持著與0000一樣的想法,盡量越少人知道越好。
 
        此時technician從房間走出來,他已經選好木雕了。
 
        「啊,你選那個。」roommate對technician說:「為什麼選那個最普通的啊,明明其他更有藝術感。」
 
        「你管那麼多幹什麼?」technician不以為意,細細摸著那雕像的表面。
 
        technician手裡的木雕只是單純的不規則多面體,那種程度的作品用大塊橡皮擦和美工刀就能做出來。
 
        「哎,他喜歡就好了你怎麼管這麼多。」
 
        「也不是第一次了。表面上裝冷靜,其實是個爛好人?」
 
        「一一回你的話我會被你氣死。」
 
        roommate嘆了口氣。那邊那位是不是忘了昨天自己沒被押到餐廳就會餓死,說是爛好人,但是個人在那時都會這樣做吧。
 
        「你是這樣對朋友喔?難怪我會一直覺得你找不到女人。」爺爺轉頭問technician:「你能一直忍受這樣?」
 
        「這個嘛,習慣了。」
 
        「你們聊,我去吃飯。」大概因為自己不是天才,roommate漸漸覺得自己快跟不上話題,眼看爺爺和technician聊得起勁,趁這空檔抓了鞋櫃上的機車鑰匙:「車還能用吧。」
 
        「嗯,我要雞腿麵線,一樣那家的。」爺爺肆意點餐,意指要roommate買回來,roommate則是揮揮手示意自己知道。
 
        本是想要在今天解決全部事情,但是不知對方有意還是無意使得roommate撲空,使得目標無法達成。不過能與爺爺互動倒是解了這陣子的悶,roommate並不討厭與爺爺說話。
 
        「你爺爺,真特別。」
 
        「你又來?」technician不知道什麼時候跟上了roommate,手上還拿著安全帽。roommate感覺自己必須適應technician的作業又多了一樣,突然冒出來有時會嚇出半條命:「不是要和爺爺聊天嗎?」
 
        「就讓我跟一下吧,這對我而言也是個好機會。」
 
        「怎麼?你的黃金腦袋裝著甚麼高級煩惱?煩惱到你要出門散心的程度?」雖然只是想要回嗆tecchnician,但這樣一說才讓roommate想到,一直以來technician給予自己的印象都是待在家中自行做研究,為甚麼這些日子頻頻做出一反他過往的舉動?
 
        「之前不是說過,偶爾會有人來請我去當甚麼顧問或是研究員。」technician的語氣一反平時的輕挑:「這些人大多只來一兩次,或是改用轉讓專利這樣的請求,只是…」
 
        「有間公司意外的窮追猛打嗎?」原來只是不想要被強迫推銷公司啊,roommate是真的不懂這種天才煩惱,毫無責任的說:「求才若渴的公司也沒甚麼不好,加入不也是可以?」
 
        「為了辨別對方來意,我一定會調查最近的公司和產業有什麼變化,所以我很清楚,那家公司根本和研發沒關係,我覺得其中必定有鬼就拒絕。你還沒來的前幾天,我甚至是被人整天站哨盯著的。」
 
        這有點嚴重了,是可以叫警察的程度了吧。
 
        「所以你想趁此時找個理由甩掉他們?那也不用偷偷摸摸買座我一旁的車票,直接和我說就好了啊。」
 
        「反正你一定會以保護隱私什麼的名義拒絕我給的任務。」
 
        「當然不會讓你跟,但能讓你運氣好買到我的鄰座就只能認了。來都來了,總不能讓待在家還會餓昏的小子自己回家吧,你說是不是啊?」
 
        「你是不是從0000事件中漸漸看開了?越來越會諷刺人了。」
 
        「好像昨天才聽到類似的話…果然我有點不正常了啊。」
 
        roommate啟動車子引擎。被technician與堂哥兩個菁英這樣一說,roommate的平常心有些動搖。
 
        「說到底,為什麼你會被盯上?發明家除了你應該很多才對。」
 
        「因為我很聰明。」technician自然坐上後座。
 
        這答案自己也不意外就是了,但roommate想問的不是這個。
 
        「我指的是,既然有不止一種選擇,幹嘛執著於一個一直拒絕別人的你?」
 
        「因為我很聰明?」
 
        「你這傢伙有發現問題改了嗎?」
 
        Technician面對第二問,僅將剛才那回答換成問句而已,對此roommate小聲自言自語。這份自信還真是不知道從哪來的。
 
        「講認真的,我認為可能是…年輕?」technician也覺得剛才的回答不太妥當,認真回應剛才roommate的話:「現在就連人才都有投資概念,像我這樣年輕有為大概是未來績優股,還是漲很兇的那種。」
 
        這樣的回答就合理了,再加上technician因為年輕的關係,以roommate累積些許的工作經驗來看這事,就算technician被成功請出來,也會比聘用其他人的報酬還少吧,只是那個較少報酬還是令roommate的薪水難以望其項背就是了。
 
        兩人坐著車子就這樣騎進市場,將車停在一間麵攤前面。
 
        「雞腿麵線三份。」
 
        technician仍然坐在機車上,對於roommate擅自幫他叫麵線一事並無異議,不久後roommate付完錢,拎著一袋食物走回車上。
 
        「現在這種狀況下,還有被跟蹤嗎?」
 
        「嗯…到底有沒有呢?我也想知道。」technician稍微歪頭:「自從我頻繁接觸你後,大概是對方怕打草驚蛇,沒有像之前那樣跟得那麼緊了。可是我更早與0000接觸時他們還是持續跟著我,因此我只知道跟著你大概準沒錯。」
 
        roommate知道這傢伙是怎樣看自己的了。
 
        護身符,或是闢邪香爐之類的,他已經把人當作物件來看了,六十多公斤的護身符乍聽令人安心,當事人可不是這樣想。
 
        「你帶給我麻煩真是越來越多,雖然一般人一直被跟蹤的話,應該也會這樣想。」roommate開啟引擎,重新出發:「和我回來恐怕不是抽到什麼上籤,這地方危險到連我都不太想要回來。」
 
        「是嗎?你和你爺爺不是聊得很開心嗎?看不出你家裡有這種氣氛。」
 
        「所以我才說別在領域外裝自己是天才。」roommate輕嘆一聲,放棄了說服:「回去吃完飯後,把電腦等貴重類的東西收起來。」
 
        「會遭小偷嗎?」technician心思聰敏,僅丁點暗示就如此想到,過半秒後又問:「是內鬼?親人?」
 
        「總之,別隨便離開我視線外。」
 
        「這應該不是告白吧?」technician說。
 
        「我沒那種興趣,想太多。」roommate沒那個心情一一應付technician的玩笑:「只是保險而已,在這裡,我的東西一定要在我四周我才會安心。」
 
        「這是告白了吧?」
 
        「請別對愛飢渴到是個人釋出善意就說是告白好嗎?」
 
        就算是下定決心想忽略technician的煽動,roommate沒能壓住這股煩躁感。倒是他這樣一直說,自己總覺得會意識到奇怪的東西。
 
        自己絕對沒有那種性向,絕對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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