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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2020-09-29 23:03

邊境領主日記(枯六)

作者:夏目上將

引導魔力是非常消耗精神的事情,即使霍恩自認在魔力的控制上不輸給任何同年齡的人,但要操縱八股龐大魔力的分流,就像是要拉住八頭暴烈的駿馬朝同一個方向前進。

全身開始產生劇痛,內臟宛如被焚燒一般,但這些痛苦都是在開始前就知道的。隨著神諭逐步解封,該做甚麼,該遇到甚麼霍恩都明白的清清楚楚。

這就是神的視野,將千言萬語凝縮在一起。在旁人聽來只是無法判斷的雜訊或噪音,但對接受神諭者來說卻不是。所謂的接受神諭就是在腦裡將資訊給刻入,隨著時間過去而逐步解除壓縮與封印,化為人類能懂的思緒。

那是已經將所有可能性都考慮在內,連布隆的幫助都被算入的神的諭示。能走到現在這一步並非巧合,全都是蓋婭女神的安排。

而要不要接受安排,全都是看接受神諭的少年自己怎麼想。

打從一開始能夠決定要不要繼續執行的只有霍恩自己,其他人的阻礙都只是考驗內心的魔障。曾經接受過一次神諭的少年很清楚他經歷的一切是甚麼,沒有任何未知存在,也就不會感到恐懼。

原本他是這麼想的,但現在有甚麼脫離了控制。

是魔力嗎?不是,魔術砲彈的增強非常穩定。是地脈嗎?不是,密爾塔聖女完美地發揮出自己的權能。那麼難道是隱藏在暗處的敵人嗎?也不是,布隆老師已壓制整個戰場,沒有甚麼邪惡的存在能逃過他的法眼。

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預感在警告著他,自己即將遇到十分凶險的事。就在他試圖找出威脅在哪時,魔術砲彈的能量終於從紫色化為金色。一切準備就緒,探測機關的三個十字圖標也將要重合在一起。

就在這一瞬間,他的視野完全模糊了。在經歷過抹消一切的白色消散後,他發現自己正漂浮在大鰲的上空。

正確來說,那是他自己的意識。但他對現狀感到無法理解,因為布隆明明說過,這個魔術機關並沒有任何可以將人的感官與魔術機關同調的功能。

那麼現在的自己,是透過甚麼,又是用甚麼方式看到這副景象的?

「喔呀喔呀。」溫和卻不帶一絲溫度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真令人感到…驚豔,沒想到你還能降臨至此。」

那聲音讓少年不自覺地回頭,只見一名頭頂禮帽臉戴白色烏鴉骸骨面具,身穿漆黑的燕尾服,看起來像是一個人的甚麼東西在那裏。說它看起來像個人,是因為還有人的形狀。只是從燕尾服的袖口和西裝褲管不停低落的謎樣黑色物質來看,它已經明顯脫離人類的範疇。

它跟他正站在同一個高度上,腳下就是正在移動的大鰲,四周則是遼闊的莽原天空。那個人像隻烏鴉那般微歪著頭,似乎是在表達困惑的樣子。

半晌後,他才以左手脫下禮帽端正站姿,右手平放在腹前,彎腰向霍恩行一個正統的貴族禮。

「吾名乃伊瑪吉斯,是破界神艾比絲派來這個世界的使徒。」

這是貴族的禮儀,第一次見面需要互報名號。但這個人…不,這個東西,他是貴族嗎?

感受到那團充滿憎惡與邪念的氣勢,霍恩只覺得如芒刺在背。他並沒有回禮,心裡正琢磨著這樣的存在似乎在哪看過。

「失禮的傢伙吶,你難道不是貴族嗎?齮虈襹鼶齃!」

後面那段話已經完全聽不懂,就像是被甚麼突然蓋掉改造後擾亂,揉合成現在聽到的聲音。

不祥的預感自心底升起,霍恩以些微顫抖的語調問道:

「你…你是魔王嗎?」

「喔呀…」烏鴉面具下完全漆黑,由雜亂線條組成的眼窩陰影終於有一絲白色的微弱光芒「你為什麼會這樣覺得?」

「在很久以前曾遇到過。」

「啊…似乎是有這麼一回事沒錯,在我還是奲鸃醽的時候。」

自稱伊瑪吉斯的東西緩緩搖了搖頭,才道:

「但我並不是魔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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