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談格魯派的特點
格魯派是在噶當派的教義思想和行持作風的基礎上發展起來的,稱為新噶當派。宗喀巴大師如何發展了噶當派?在顯教方面噶當提出《道炬論》,先修出離心,後修菩提心,由小乘到大乘,由顯教互密乘,分三士道。大師本著這種思想,加入了中觀正見,成為道之三要,造《菩提道次第廣論》,概括了三種士夫修學顯教整個過程。尤以在止觀方面更有精闢闡述。
在密教方面,噶當雖有密法,但未廣傳。大師闡發密乘精要意義,提出許多實修方便。由於無上瑜伽方面對幻身光明的修法提出不共教授,造《密宗道次第》對學習密教的過程,詳作規定,特別是規定無論顯教、密乘均須按規遵守律戒,這樣就形成了獨特的風規,奠定了格魯派的基礎。
在見地方面,大師得薩迦派僧仁達瓦的幫助,通達了中觀應成派見。藏傳佛教教派除格魯派外,還有寧瑪、噶舉、薩迦、覺囊等諸派承認世俗性空、真如本性、如來藏屬勝義不空、勝義有論。大師提出應成派見,認為無論勝義、世俗皆是由分別心假名安立,除假名外皆非實有,成立畢竟空說。格魯派本著中觀應成派立論提出了與其他派別不同的八點作為本派特點:
(1) 不許有阿賴耶識。
(2) 不許有自證。
(3) 在勝義雖不可得,在世俗中施設外境是有,不破外境。
(4) 立敵共許所依法,不必言陳盡同,故不取自立之因而立量,隨順他宗說應成語,亦成正比量。
(5) 三乘各自資糧道中即生一切法無自性見,各自得聖道即已是一分證二無我。
(6) 執諦實以三毒一分為性,非所知障而為煩惱障。故執實屬煩惱障。
(7) 滅法待因而生,故是有法。
(8) 因滅法有故,過未二者非有為非無為,現在成就是實(一般承認滅法是無為)。
立此三遮五立以別于他宗。立緣起理,不許另立實體,不許阿賴耶,不許有自證,不許無外境,此三者均為遮破唯識之說。破賴耶,破自證分,即破識有實體,凡屬待不待名言安立,而有者則為有自性,有自相皆是所破,如本覺、覺性、如來藏等皆屬應破之列。但這裡有個問題,就是業果所依的問題。應成派以外他宗均承認業果所依必是實體(實事),若不是實體,諸法刹那生滅,所依亦隨之生滅,那麼如何來保持業果不失。所以小乘承認極微或五蘊為實體,為業果所依;大乘唯識承認阿賴耶識為所依;中觀自續承認意識流(識相續)為所依,而應成派說業果所依亦是依於蘊上唯由分別安名之「唯我」,從而引起我想,我造如是業,我受如是果。因緣和合安立假名,自有業果作用,不須另立所依實體。若先立一個實體即為自體有,不須觀待安立名言即有,破壞唯名假立的緣起學說。那麼要問這個分別心是什麼,應成派答覆說分別心亦是由分別心安的假名,都無實事。一切法都是由分別心、安名處、假名三者因緣和合安立而生,因緣散後歸空,這假名的業果所依豈不亦隨之斷滅,如何能保持其連續性?說一切萬法皆分別心安立假名,即使「涅槃」、「勝義」亦是分別所安假名,這分別心和安名處在未安名前又在何處?是否突然而有?分別心安的假名,這能安立者又者誰?諸法變了,分別心是否隨之而變?總之,從前世到後世,從凡夫到成佛中間必然有一個不變的分別心作為根子不動,才能保證貫徹始終。所以要承認有一個有實體能統攝萬有之真性,此性為體,分別心為其用,用雖隨緣而體不變。當然,「實有為中觀之所應破」,但亦要承認是有此真心。萬法安立假名者是此心,無明實執的也是這個心,業力負荷者也是此心,任持前因後果的規律性而不斷的也是這個心,悟後轉成佛智都是這個心,故攝萬法皆為一心。佛與眾生本是一心,由於無明實執障複而不顯了,隨著險障去執,本性功能逐步顯發出來,從分別心轉成一切種智都是此一心,若非此心,豈另來一心?故迷悟染淨的根本均是一心。此心是實有,非安立而有。是本分天真,任運成就,非是造作。此本性真心看不見、摸不著,只有現量親證,不能以比量可以推測,再精細的邏輯,無懈可乘之論證,都推斷不出,若不能親證則憑佛語經教得知,此真心是萬有的總體,或稱法界,或稱涅槃,均非空無,佛說涅槃最真實。《法界贊》中說:「凡是佛所說,宣講空性義,皆為滅煩惱,非謂滅法界。」
有此真心,緣起性空皆能建立,心性空,空是體,體無生滅,緣起即體之用,用有生滅。性空出緣起,緣起歸性空,故證佛智能有二現。佛智分為如所有智和盡所有智,如所有智緣空性勝義,盡所有智雙緣二諦,佛證空性,入空性定,二現沉沒緣起歸空,佛從定起,二現起現,緣起又生。由於佛已證空性,了知緣起如幻,能現空雙運,但證明佛入空性定,並非無心,出定後佛仍有知,二現前後均是一心,非另有心,也不成斷滅,不隨二現起沒變化,故此心是真心,是無為性。同時也證明緣起性空(空有)是一直存在的。
盡法界是一個大緣起網,縱經塵沙劫數而緣起因果毫不紊亂,其中必有一綱為之連貫,緣起千千萬萬,而真心只有一個,這就是自心本性。
再從緣起性空的關係來看,此心是空性故緣起能依空而生。本派亦說空性雖是無為、不動,而是有法,「滅諦待因而生,故是有法」。此空有隨緣之性,能為緣起所依。不過他們說為空性,別派則說為法界,無始以來業果因緣支分,必然包在此大空法界之中,只是緣起沒有聚合,未曾出現,未安立名言,我們不知其「有」而已。所以謂之甚深空性,不可思議。若說凡不待分別安名的皆是無有,即在本派亦不許空性之中全無所有,只承認空的是實執,不空緣起。故說未安名言者皆說為無,這是斷見,是撥無因果。
即以二諦雙融來看,二諦雙融亦在此一心之中。緣起顯現有,是在心頭上現;了知所現本空,亦是心上所了知,若無此心則誰現,誰知?故均歸結在此能現能知的一心之上。此能現知之心即是真心,當然指未起實執分別之心。真心非如木石是以覺知為性。故此二諦雙融,即現空雙運如幻,凡屬心宗,皆所共許。
中觀自續派許自心有真實成就,屬勝義有;中觀應成派許無論勝義世俗皆由名言的緣起安立而有,非是實有,而是性空。然應成派亦曾說除去煩惱實執則顯出空性,空性即清淨心,證清淨心即成佛,可見亦是承認有心的,而非絕對的空。
歸結起來,格魯派認為成佛證涅槃即證諸法法性、空性,為勝義諦;寧瑪、噶舉、薩迦、覺囊認為成佛為見佛性、見自心本性、本有,為勝義諦。在世俗諦上各派均同為緣起性空論,在勝義諦上則兩種觀上尖銳地對立,一主空,一主有。這空有這爭在印度也持續了數百年之久,是一個懸而未決的問題。本來,說「空」是佛說的,說「有」也是佛說的,各有經論作為根據,釋迦牟尼說法四十九年,在早期他說的四法印:苦、無我、無常、不淨,在涅槃時又一反前說,說常、樂、我、淨。可見既同為佛說,即應皆是佛教而非外道。從歷史的角度來看,龍樹在前,無著在後,其間相隔一二百年。既有龍樹的空宗,何以又來無著的有宗?空、有二宗,號稱二大車乘,可見二宗是相輔相成,缺一不可的,這就是結論。
格魯派簡介
格魯派是藏傳佛教諸多教派中形成時間最晚的一派。「格魯」意為「善規」,因該派主張僧人應嚴守戒律和注重修學次第而得名。格魯派的創始人是宗喀巴·洛桑紮巴。
西元 15 世紀初,宗喀巴大師面對藏傳佛教的「頹廢萎靡之相「,決心清除頹風,撥亂反正,肅清穢行。由於宗喀巴大師的卓越學識和嚴格遵守戒律,很快得到了藏族僧俗群眾的普遍信仰和崇拜。宗喀巴不僅是宗教教義方面的改革家,在改革藏傳佛教寺院教育方面也頗有建樹。他將寺院的學經組織和經濟組織分開,建立了按部就班、循序漸進、比較完備的學經制度。
隨著格魯派的形成,藏傳佛教發展到了高峰,大大小小的寺院星羅棋佈,遍佈整個藏族地區。藏傳佛教寺院內的學經機構,是藏族封建農奴制社會的一個龐大教育系統。隨著「政教合一」制度的確立,藏傳佛教寺院憑藉宗教和政治上的雙重權威,控制了藏族地區的政治、經濟、文化、教育、藝術等各個領域,寺院教育成為當時重要的教育形式。可以說一座較大的寺院既是一個宗教集團,又是一所學校。舊時藏族社會上有文化的人絕大多數都是僧侶出身。由於藏傳佛教的派系複雜,所以各寺院學經制度亦存在著一些差異。藏區格魯派的寺院教育以拉薩的甘丹寺、哲蚌寺、沙拉寺以及日喀則的紮什倫布寺、青海的塔爾寺、甘肅的拉蔔楞寺等六大寺院最為完備,其規模較大,為藏區最高的教育中心。
甘丹寺系藏傳佛教格魯派所建的第一座寺廟,它由格魯派創始人宗喀巴於 1409 年始建於拉薩以東 57 公里的達孜縣汪固爾山上。該寺主持藏語稱「甘丹赤巴」,意為法台。宗喀巴是第一任甘丹赤巴。他圓寂後,由其弟子賈曹傑、克珠傑等相繼擔任甘丹赤巴。他們三位通稱「師徒三尊」,備受尊崇,其造像被供奉在格魯派各地的寺廟中。甘丹寺有兩大紮倉(經學院),即廈孜紮倉和絳孜紮倉,從第四任法台起,即由這兩個紮倉的負責人(法王)輪流接任。甘丹寺共有 23 個康村(意為「按家鄉地域劃分的組織」)和 20 個米村(即僧人小組,為康村下屬基層組織),康村一般由小經堂、僧舍、廚房、倉庫等組成,寺內僧眾一般按地區分別安排在各康村和米村中。
哲蚌寺位於拉薩西郊更培烏孜山下,它曾經是拉薩三大寺中規模最大的寺院,也是格魯派六大寺中最大的寺院,僧人最多時達 7700 人。哲蚌寺由宗喀巴的弟子降央曲傑(1379——1449)於 1416 年創建。哲蚌寺 4 個紮倉中,洛色林紮倉最大,可容納四五千人。其中阿巴紮倉為密宗紮倉,其餘均為顯宗紮倉。該寺中的甘丹頗章建於 1530 年,是第二世至第五世達賴喇嘛的居所,也是曆世達賴喇嘛的母寺。五世達賴在未遷入布達拉宮前,一直住在該寺。頗章分前院、後院,後院為經堂部分,前院為達賴喇嘛的宮殿。
沙拉寺由宗喀巴的另一位弟子釋迦益喜(1353——1435)所創建,他曾於明宣德九年被封為大慈法王,故又通稱其為大慈法王。他於 1418 年(永樂十六年)用他從內地帶回的財物在拉薩北郊烏拉孜山下建成沙拉寺,直譯為「沙拉大乘洲」(簡稱沙拉寺)。該寺由措欽大殿、三大紮倉、32 個康村的經堂、佛殿、僧舍以及著名活佛策墨林、熱振等的拉章組成。寺內的三大紮倉分別為麥紮倉、傑巴紮倉和阿巴紮倉。 紮什倫布寺,最初叫「康建曲批」,即「雪域興佛」之意。位於日喀則市西的尼瑪山下。該寺建成後,改名為「紮什倫布巴吉德欽卻唐皆南巴傑娃林」,意為「吉祥宏固資豐福聚殊勝諸方州」。「紮什倫布」是其簡稱,意為「吉祥須彌山」。此寺始建於 1447 年,是由藏傳佛教格魯派創始人宗喀巴的弟子即一世達賴喇嘛根敦珠巴主持修建的。他是該寺第一位法台。後經歷代班禪的修繕、擴建,特別是四世班禪羅桑曲結堅贊的擴建,才形成今天的宏大規模。從四世班禪起,這裡便成為曆世班禪的駐地和主寺。紮什倫布寺占地約 182 公頃,總建築面積 30 萬平方米。全寺有脫桑林、夏孜、吉康、阿巴四大紮倉。主要建築有大經堂、漢佛堂、靈塔殿、強巴佛殿、曬佛台等。此外,還有僧舍、班禪堪布會議廳和十世班禪的夏宮德慶頗章等建築。
塔爾寺,藏語稱「貢本強巴林」,即「十萬佛像彌勒寺」之意。塔爾寺坐落在青海省湟中縣魯沙爾鎮,距西寧市 26 公里。初建於明嘉靖年間,據說寺址是藏傳佛教格魯派始祖宗喀巴(1357——1419)的誕生地。宗喀巴大師早年學經于夏瓊寺,16 歲赴衛藏深造,改革佛教,創立格魯派,成為一代宗師。傳說他誕生以後,從其剪臍帶滴血的地方長出一株白旃檀樹,有 10 萬片葉子,每片葉子上自然顯現出一尊獅子吼佛像,「貢本」(10 萬佛像)的名稱即源於此。宗喀巴到西藏 6 年以後,其母思兒心切,捎信讓宗喀巴回來,但宗喀巴學佛決意不返,托其弟子捎去自畫像和獅子吼佛像,代其省親。還寫信說:「若能在我出生地用十萬獅吼佛像和菩提樹為胎藏修建一座佛塔,就如與我見面一樣。」次年,其母與眾信徒秉承宗喀巴旨意,圍繞聖樹用石片砌造一座蓮聚塔(今宗喀巴紀念塔的雛形),內藏 10 萬獅子吼佛像。西元 1530 年(明嘉靖九年),大師仁欽宗哲在該塔以南修一小寺,這就是塔爾寺最早的建築。後經歷代修築、擴建、改造,規模漸臻宏偉。
拉卜楞寺位於甘肅省甘南藏族自治州夏河縣。拉卜楞系藏語「拉讓」(拉章)之變音,其意為嘉木樣「佛宮」,沿襲至今。拉卜楞寺坐北朝南,依山傍水。西元 1709 年,嘉木樣一世俄昂宗哲應青海和碩特部河南蒙古親王察罕丹津之請,返回故里,創建拉卜楞寺,在 200 多年間經歷代嘉木樣大師的不斷擴充和發展,成為安多地區的藏傳佛教重要的寺院。此寺有聞思學院、續部上學院、續部下學院、醫學院、時輪曆算學院和喜金剛學院。聞思學院為全寺的中樞,它以顯宗為主,著重研習五部大論,共設 13 個學級。醫學院除培養藏醫外,還專門研究藏醫、藏藥,並配製藥方,設有門診部和製藥廠。時輪曆算學院主要研究天文、曆算。
格魯派的主要特點是:第一,格魯派宣導的嚴守戒律,是吸取了印度佛教衰亡的歷史教訓,對挽救藏傳佛教起到了積極的作用,同時受到封建領主集團與廣大平民的歡迎,緩和了僧俗矛盾和社會矛盾。第二,格魯派改變以往各教派的排他主義傾向,廣泛聯繫各教派和各地封建領主階級,同時還和蒙古族、漢族、滿族及其他民族的統治階級建立聯繫。格魯派在初創時期的寬容性和廣泛性,為其以後統治西藏,建立政教合一的地方政權奠定了基礎。第三,格魯派建立和加強了寺院的組織制度與學經制度,使寺院相對獨立於世俗社會並享受種種特權,對格魯派的寺院集團利益、特別是經濟利益的發展極為有利,從而使格魯派寺院集團上層人物成為西藏社會的統治階級。第四,嚴密的活佛轉世制度的建立,使格魯派及各大寺院的教法傳承、利益關係都有了合法的繼承權和穩定的控制權,同時為奪取世俗統治權做好了組織準備,最終將神權、政權、經濟權牢牢地掌握在自己手中。
格魯派判教
1、下中上三士道:破非福,得生人天的人天乘佛教為下士道。但由於中上士道之善法由此發起,故稱共下士道。發心出離,得悟人、法空,但未究竟,即所謂小乘,為中士道。但由於上士道也由此 而得,故稱共中士道。發菩提心,究竟了悟諸法實相,為利眾生究竟成佛,好所謂大乘,為上士道。
2、中觀與唯識:大乘佛教以知見而論,分為中觀與唯識兩大根本教派。中觀盡證實義,屬利根。唯識派證實義未盡,屬鈍根。
3、般若、金剛二乘: 般若乘指顯教,金剛乘指密教。修般若乘能成佛,但速度較慢。金剛乘般若、天瑜珈並修,是迅速成佛之法。
格魯派的根本知見
1、融通中觀、唯識知見:格魯派在噶當派融通中觀、唯識的基礎上,進一步將中觀與唯識思想融通起來。以中觀應成派思想為正知見,攝入唯識學說,使二者融通無礙。
2、次第修行:格魯派強調依次第修行,主張顯密兼修,以顯為基礎,以密達究竟。
3、三要:格魯派注重三要,即:出離心、菩提心、空性見。
4、重視戒律:格魯派特重戒律,強調行者應兼受共與不共兩種戒律。
格魯派的教法
格魯派是在噶當派的教義思想和行持作風的基礎上發展起來的,稱為新噶當派。其教義整個包括在宗喀巴對宗教改革的綱領中。
為什麼要改革?西元 14、15 世紀時薩迦派與噶舉派爭奪權力,戰火不熄,時局極為紊亂。因此,寺廟組織渙散,戒律鬆馳,僧人無人約束,不念經,不修法,反娶妻生子,放蕩自恣。
如何改革?宗喀巴提倡聞、思、修:先聽聞經教道理,然後思其意義,最後才依之起修。所以首先是聞思,聞思就是學習。
如何學法?宗喀巴說佛一代言教總起來不過教證二法,無論大乘小乘一切教法均攝在經、律、論三藏之中,一切證法均攝在戒、定、慧三學之中,因此學佛不能輕經教,拋開三藏,故提出「三藏未可偏廢,三學必須全修」。
其次是修,所謂修就是指戒、定、慧三學。戒律是佛教的根本。宗喀巴說口稱大乘行人若不守護清淨律儀,去惡行善,連輪回也出不了,何況大乘。然後是定、慧二學,定就是約束自心不讓散逸,慧就是增長智慧不昧於解脫之道,故無戒不定,無定不能生慧。定、慧二學就是講學習修持。
宗喀巴規定學習五部大論:戒-《律經》, 定-《現觀莊嚴論》(談菩薩修行證果),慧- 中論(佛教的最高哲學思想),因明(鍛煉邏輯思想、抉擇正見),俱舍(辯諸法性相為佛學入門書)。
寺院規定僧人必須讀完顯教的五部大論,先學何經,後學何經,何時完結,均有詳細的規定,顯教學完考格西後,才能進上下密院學習密乘,密教先學事相如擺供設壇等,然後才學灌頂實修。
宗喀巴在顯教方面噶當提出《道炬論》,先修出離心,後修菩提心,由小乘到大乘,由顯教入密乘,分三士道。他本著這種思想,加入了中觀正見,成為道之三要,造《菩提道次第廣論》,概括了三種士夫修學顯教整個過程。
在密教方面,噶當雖有密法,但未廣傳。宗喀巴闡發密乘精要意義,提出許多實修方便,造《密宗道次第》對學習密教的過程詳作規定,特別是規定無論顯教、密乘均須按規遵守律戒,這樣就形成了獨特的風規,奠定了格魯派的基礎。
在見地方面,宗喀巴得薩迦派僧仁達瓦的幫助,通達了中觀應成派見。格魯派本著中觀應成派立論提出了與其他派別不同的八點作為本派特點:
(1) 不許有阿賴耶識。
(2) 不許有自證。
(3) 在勝義雖不可得,在世俗中施設外境是有,不破外境。
(4) 立敵共許所依法,不必言陳盡同,故不取自立之因而立量,隨順他宗說應成語,亦成正比量。
(5) 三乘各自資糧道中即生一切法無自性見,各自得聖道即已是一分證二無我。
(6) 執諦實以三毒一分為性,非所知障而為煩惱障。故執實屬煩惱障。
(7) 滅法待因而生,故是有法。
(8) 因滅法有故,過未二者非有為非無為,現在成就是實(一般承認滅法是無為)。
格魯派的寺院
隨著格魯派的發展,除了甘丹寺、哲蚌寺、沙拉寺和紮什倫布寺這「衛藏四大寺」外,格魯的寺廟也擴展到廣大邊遠地區。
大師的法嗣喜饒僧格的弟子堆·喜饒桑布,得師傳授密法,後在阿裡修建達磨寺,以後發展到桑噶、穀格、咱讓等地,樹立大師良好教規,發展格魯派。
大師的再傳弟子麥·協饒桑布,曾任沙拉寺副講,其講風完全遵守大師規制,本人也嚴守戒律。經袞勤·降森巴勸請,他回朵康,改建昌都寺,首弘大師教法于康區。他有弟子甚多,廣建寺宇,使格魯派遍於號稱為六岡、六絨、六雪、三茹的整個朵康地區,各地皆有其傳承系統。
第三輩達賴索南嘉措在康南理塘主持修建黃教的第一座寺院長春科爾寺。西元 17 世紀時因始汗統治了衛、藏、康,為了鞏固他的統治地位,幫助黃教建立寺院。西元 1662年五輩達賴就派霍爾阿旺然吉赴康,在康北甘孜修建了黃教第一座寺院甘孜寺,以後發展為十三寺,先是第三輩達賴索南嘉措赴蒙時,路經青海湟中縣,此處為宗師誕生之地,立有寶塔。甲穹紮寺為宗師母寺,遂使戒師沃色嘉措建立藏袞紮倉,住持數任後發展為顯密兩院和醫學院(1560-1579)。後又發展擴建為塔爾寺。1577 年命名為袞繃降巴林寺。
降仰·協巴多吉(1648-1722)為宗師法嗣根敦嘉措的弟子,1710 年他赴甘肅夏河縣修建顯密六個紮倉的大學院,即有名之拉卜楞寺。
此外,大師的法嗣在青海還修建有敦隆寺、色闊寺,在內蒙的多倫爾寺等等。
格魯派的傳承
格魯派的創建人是宗喀巴(1357-1419),出生於青海省湟中縣塔爾寺地方,本名羅桑紮巴。幼年在噶當派寺廟甲瓊寺出家,後又遊學了當時有名的噶當寺院,系統地學習了噶當派的教法,接受了噶當派思想體系。此外還依止穹布勒巴和薩迦派、覺囊派、噶舉派的諸多大師,學習了密乘教法。他把噶當派和其它派別大德的顯密教法熔為一爐,構成一套完整的教法體系。
當時,宗喀巴所處的時代正是教派僧人爭奪政權,進行戰爭,醉心政治,以致寺廟戒律鬆馳,僧人放蕩自恣。佛教內部的思想也極為紊亂,邪說百出,目睹此情,宗喀巴遂立下了改革之志。1409 年他建了甘丹寺,與眾多弟子一起,使改革的事業蓬勃發展,使佛教的面貌翻然一新。
宗喀巴在臨逝前,託付其弟子甲曹吉繼承法座。宗喀巴逝世後,弟子們又分頭建寺,其中哲蚌寺、沙拉寺與母寺之甘丹寺,合稱為衛部的三大寺,後來又修建起藏部的劄什倫布寺,合稱為衛藏四大寺,各寺內均成立學院,分科修學顯教,此後又相繼成立了上下密乘院。這些道場的建立使宗喀巴制定的顯密教法大為弘廣。
繼甲曹吉後住持法座的為克珠吉。此後法位繼承人又採用了甘丹赤巴制,推選精通顯密教理並經嚴格考試之人擔任之,這樣來保持優良宗風穩定不變。
西元 16 世紀時,哲蚌寺又認定根敦嘉措為宗喀巴大弟子根敦朱巴之轉世,作為第二輩達賴,追認根敦朱巴為第一輩,創興達賴的活佛轉世制度。劄什倫布寺僧又認定洛桑卻季堅贊為宗喀巴第二大弟子克珠吉的轉世,從此衛藏的政教合一制得到更加鞏固。
格魯派的勢力迅速擴大,遭到了其他教派與部份封建勢力的聯合反對。為了使自己的勢力不受到削弱,格魯派選中了青海牧區蒙古族和碩特部首領固始汗來支持自己。固始汗用武力控制了藏衛各地,並翦除了後藏的封建勢力藏巴汗。在名義上劃衛(前藏)為達賴的香火地,劃藏(後藏)為紮什倫布寺的香火地,用武力推行黃教。同時,固始汗也為了削弱達賴神職系統在格魯派中的獨佔地位,從而達到分而治之的目的,在清順治二年(1645年),他加給紮什倫布寺法台羅桑卻古一個尊號,日「班禪博克多」。「班禪」,藏語為「大學者」的意思,「博克多」蒙語為「聖人」的意思。羅桑邦吉死後,紮什倫布寺亦仿照哲蚌寺的作法,採用轉世制度,並向上追認了三世班禪,羅桑卻吉為四世班禪。格魯派中的班禪神職系統從此建立起來。從班禪神職系統產生以後,後藏便成了班禪的香火地(駐錫地)。
關於密乘的弘傳情形。大師弟子喜饒僧格(1382-1445),曾在師前領受傳法衣帽,肩負起弘揚大師密教任務。他先在後藏倫布孜寺,依宗師密法規制建立曼荼羅法的事相和續部的講聽。後建僧格孜寺,亦如倫布孜寺一樣以大師的思想為指導,規定學密程式,完全遵守宗師的密法規制。其徒有都迦瓦、都拿巴,領承他的傳授,在色浦隆兜率宮建立舉巴紮倉,遂產生了藏堆的舉巴法系,自成一個系統。喜饒僧格因與舉堆紮倉意見不合,又從後藏返回拉薩,1433 年在拉薩市內建立下密院。
喜饒僧格弟子袞噶頓朱,1464 年先在墨筆工卡縣建上密院。1485 年遷來拉薩在小昭寺內成立上密院。四大寺和上下密院之建立使宗喀巴的顯密教法得到廣大發揚。又各寺中均建立有活佛制保持其傳承系統。
格魯派教義的殊勝
釋迦如來的一代正法,不外教證兩種,而一切教的正法,又攝在三藏,一切證的正法,攝在三學。因此,三藏未可偏廢,三學亦須全修。當時西藏有些佛教徒,頗不注重廣學,甚至譏誹三藏多聞者為分別師或戲論者,而妄計以修學一種簡略的法門,便能夠得到解脫。也有只學一部經論,就自矜為已經從事聞思了。不知求解脫的人,也須精研三藏,多聞深思,立正知見,長期修習,才能由三學道得到解脫和一切智。不知聞思不廣,則修學難得圓滿,那又怎能得到大圓滿覺的佛果?格魯派就是力主對於經藏,多聞深思,在大小乘的三學上,認真修習。並力主于律藏的努力聞思,以成辦戒定二學。對法藏(即論藏)的聞思修習也不放鬆,這是得生如實通達諸法性相的智慧後,成辦慧學。尤其是對於大乘三藏中所說的「菩提心」和「六度行」,以及極細「無我」等無邊理趣,都力主為從聞思修,入境行果的中心綱要。因此,格魯派的教義,極為殊勝,極為圓滿。
古德常說:正法是否清淨,即在見、修、行三種離垢與否而定;見、修、行三種離垢與否,又依它們本身是否能夠隨順解脫為尺度。格魯派的見、修、行三種,是有它很多的優點,現在略舉於後。
1、正見的真義
西藏古代學者;有執「性空」為「畢竟無」,否定善惡業果等法,認為它的自性本來空故。這是把惡劣斷見執為正見,與外道的見解相同,極不應理。緣古印度異學中有順世外道的分別論者和等入論者,前者承認百世以內有業果等,但是不承認有解脫;後者則否定業果和解脫。西藏的性空畢竟無的論師們,執業果是完全沒有,又承認有解脫道可修者,於內學外學,均屬無據。
又有一些學者,執空性為實有。他們說世俗法空,是究竟實際。此亦非理,如中論說:「若於空起執,斯人無可救。」龍樹認為有這種思想的人是絕對「常執」,是不可救療者。按龍樹菩薩是佛在楞伽經中授記他為演說了義的標準士夫,因此,大乘佛教學者對於修習正見,當以龍樹所說為準繩。
另有些學者說:若計為有,即是取相的執著,因為一切法,既非是有,也不是無。他們主張在修見的時候,全不作意有我無我,是空非空,以「不作意」,為修真性,並以「不見」為見。這種說法,亦不合理。由於有與無,常及無常,一和異等,彼此極端相違矛盾的現象,都是一事物上的表遮兩門,印度大德們,曾以很多理論來成立它。並且心中若存一個「不作意」之念,即此已成作意。又即「不見」,已成見與不見兩種。因此,他們的說法,僅是自相矛盾之語而已。
又有一類自稱修靜慮者說:凡有分別計度的善行,都未離卻散亂,所以主張只應專修實際之理。並說修實際之理,也不應依著正理去觀察,只要在不尋伺中,勿追過去,不迎未來,於現在心不起造作,唯在明空無執之中,棄舍一切分別造作,全不作意,平緩而住其心,即得親見法身。這種說法,亦不應理。如果全不作意,平緩而住,即能得到佛的一切智時;那末,就是從異因而生異果,則一切非因,皆當生一切果了。
格魯派的傳佈
上首弟子和主要道場
三界法王宗喀巴大師逝世後,繼承嘎登法席者為大弟子嘉曹傑盛寶。他統理大眾,精誠修學,闡演大師顯密教授。繼嘉曹傑後,主持嘎登法席者有克主傑善吉祥賢。此後,次第相承,直至現在,已經過了一百位大德。又大師的上首弟子妙音法王吉祥具德建哲蚌寺、大慈法王釋迦智建沙拉寺於拉薩。法王宗喀巴大師示寂後,上首弟子僧成(根敦主巴)在後藏日喀則地方修建紮什倫布寺。甘丹、哲蚌、沙拉、紮什倫布四寺,通常稱為格魯派宏揚顯教的四個根本道場。又大師的弟子慧獅子創建下密院,慶喜義成建上密院,這兩個密院是格魯派宏揚密宗的根本道場。上只舉出親受法王宗喀巴大師大師教益的弟子和顯密道場最顯最大者而已。
三界法王宗喀巴大師的無垢正法,漸次由西藏而傳佈到西康、甘肅、青海、蒙古等地,並且能盛傳到現在而未衰,這主要原因,實由大師對於經、律、論三藏,則主張多聞深思,於戒、定、慧三學,則力求真修實證。又能教義互融,理事無礙,解行並重,顯密雙修。這就是源遠流長,本固枝榮的道理。
歷代大德們所共同行履之處
格魯派歷代大德門,都能貫徹大師所教導的精神。他們首先深知一切功德的基礎在於戒律,因此,各以清淨戒律,而為行持的根本。次於經論,不執一邊和一小分,對顯密全部要典,由聞思力,斷除增益,以及損減的妄計。再于所聞之義,加理修習,了知一切聖言,不但毫不相違,並且盡是每一補特伽羅成佛支分,及其助緣,所以都能圓滿受持,如實修行。至於修持的成果,亦不僅以「風」和「脈點」等小分修持之相,作為最高最上的證德。他們是把所修的正法,以是否已成煩惱對治,於地道次第能不能夠逐漸升等為準則。並能隨時深信業果,不輕小罪,常住正知正念,修習出離心、菩提心和正見等扼要之道。所修本尊,亦須是依據四部密經中所說者。其修誦的教授,都要具有得勝成就的方法,並須以加持傳承無間斷者為主。如果沒有這些條件,只是口說加持甚大,成就很快之類,概不依憑。至於主要護法,亦唯依止在行者未得菩提以前,於其中間,能除修行的違緣,成辦順緣,具足智眼的諸大護法,若僅暫時有小力量的世間神類,一概認為非究竟依怙。他們共同生活的精神,在二六時中,唯有宏法利生之心,成辦自他利樂,這是格魯派歷代大德的共同行履之處。
格魯派名稱由來
格魯派又名甘丹派,都是依著寺廟立名的。因為三界法王宗喀巴大師創建甘丹寺後,晚年長住這個寺中,所以就稱這一派為甘丹派。在藏文習慣的讀法上把甘丹比魯略為「甘魯」,一般人稱之為「格魯」,以至稱它為「格魯派」了。相沿成習,本無別的用意,並不像後人臆測認為大師有別樹一幟之意。據格魯派大德們的傳說,說法王宗喀巴大師一派,得到甘丹派之名,早在迦當時期,已被預言過。如迦當全集師法第二十六品未來授記品中「最後正法火,由『名稱』重燃,作無量利樂,斯即『勝處士』」;指偈中第二句是暗示大師之號,「勝處士」指甘丹派,是由寺名安立宗號之意。
西藏後弘期佛教中的盧梅大師,臨赴藏時,拉勤貢巴饒塞大師,贈以自己曾經戴過的黃帽一頂,且囑咐說「汝戴此帽,可憶念我」。由於這件事情,後來持律的大德們,都戴黃帽。當法王 宗喀巴大師出世弘化時期,因藏地戒法久衰,有志重興,遂依古代持律大德的密意,也用黃顏色的帽子,作為戒法重興的象徵,並且成為一家的標幟,因此,稱大師一派為黃帽派。
格魯派耳傳法門略述
一、格魯派耳傳法門的來源
格魯派耳傳法門的來源主要有以下三個方面:
1.文殊怙主宗喀巴大師親見本尊文殊之後,以師弟的形式多次探討法義。在此期間,至尊文殊為宗喀巴大師開示了眾多顯密道要、賜予單傳教誡;
2.宗喀巴大師從洛劄大成就者聽受了秘密主勒季多傑的耳傳金剛教誡;
3.宗喀巴大師遵至尊文殊之命,經專修發起種種顯密證悟、特別是領悟甚深中 觀義之後,逐漸以單傳形式傳給克珠傑、朵丹絳白嘉措等內部上首弟子的法門,總稱為「耳傳變化經函。」
二、格魯派耳傳法門的種類與傳承史
在格魯派早期,有文字記載的耳傳法門就有多種,主要有克珠傑的口授夾註,宗喀巴大師傳給覺丹索南倫珠的教誡,宗喀巴大師、嘉曹傑所作的筆記等。流衍至今,耳傳法門的內容大致可分以下四個方面:
1.依宗喀巴大師所修的師長瑜伽及以師長瑜伽為修道生命的各類常修法;
2.經克珠傑單傳的中觀見引導;
3.經朵丹絳白嘉措與跋索卻季堅贊傳來的大印教授;
4.由喇嘛鄔瑪巴傳宗喀巴大師、由宗喀巴大師傳朵丹絳白嘉措等而來的施身法。
後兩種基本上也可歸入「中觀見引導。」此外,色派與溫薩派的遷識引導與生、圓二次第引導等密法教授不勝枚舉。十八世紀時,由絳央協巴、章嘉阿旺卻丹、唐薩巴歐珠嘉措三位元大師對全部的色派與溫薩派教授進行整合,寫了很多專著,從此色派與溫薩派教授合一。下面對師長瑜伽、中觀見引導、大印教授的傳承做些簡單介紹:
所謂「師長瑜伽,”是指修習自心、師長、本尊三無差別的瑜伽密法。依宗喀巴大師所修師長瑜伽最早的文字記載是宗大師單傳給克珠傑的師長瑜伽。不過後來最出名的是以下兩種:
(1)色舉劄倉創始人至尊喜饒僧格與杜那巴貝丹桑波二位傳來的「喜足天眾」;
(2)由宗喀巴大師、朵丹絳白嘉措、跋索卻季堅贊、大成就卻季多傑等金剛三昆仲、溫薩巴羅桑頓珠、克珠桑傑耶協、班禪洛桑卻堅依次傳來的「供養師長」,並由班禪洛桑卻堅寫成文字。
收錄在宗大師三父子文集裡的“甚深中觀見引導”共有一下幾種:
(1)至尊文殊教授由喇嘛鄔瑪巴筆錄的「有寂平等性見引導」,配合集密五次第的「光明」引導,極其稀有!
(2)「見引導略述」兩種;
(3)嘉曹傑的「二諦見引導」與「中觀見引導」;
(4)克珠傑筆記的「見口授夾註」以及「見引導除闇炬」與「應成派見引導”」等。
跋索卻季堅贊彙編的由宗喀巴大師傳克珠傑的教授稱作「跋索見引導廣論,」流傳甚廣。後來本派智成大德的有關著述多至不可數,其中最著名的有:
(1)京俄洛卓堅贊的「中觀見引導妙道究竟」;
(2)絳央噶羅的「見引導顯明真實」;
(3)班禪洛桑卻堅的「甚深中觀見引導」;
(4)五世達賴的「見引導文殊藏口授」;
(5)章嘉阿旺卻丹的「見引導善顯了義」;
(6)夏格丹嘉措的「見引導口授藏甘露」;
(7)絳央協巴的「見引導成立離邊寶庫」;
(8)壅增耶協堅贊的「見引導悉地普生」;
(9)章嘉若貝多傑的「正見歌知母」。
「格魯派口傳大印教授」是本派的近傳,由金剛持、至尊文殊、宗喀巴大師、朵丹絳白嘉措、跋索卻季堅贊、大成就卻季多傑、溫薩巴羅桑頓珠、克珠桑傑耶協、班禪洛桑卻堅依次傳來。最近有人將「甘丹(格魯)噶舉(語傳或口傳)恰嘉欽波(大印)」解釋為「格魯/噶舉(合流)的大印教授」,雖然很「利美」,但不符合事實。這裡所說的噶舉指的是格魯口傳,而噶舉派的大印教授,一般稱作「洛劄(瑪爾巴)耳傳」,與本派的近傳沒有任何關係。「大印」這個名詞,顯密經典裡都有,在藏傳佛教中,也非噶舉派所專有。作為格魯派耳傳法門,大印與耳傳派的「供養師長」師長瑜伽關係密切,亦即:師長瑜伽是作為大印的加行法來修的。其內容分顯、密兩類大印,一般需有無上部灌頂才可聽聞。這一「修上求見」的不共教授,從班禪洛桑卻堅開始稍許開禁,並有文字傳世。「大印」與「供養師長」合併傳授則較晚,是從壅增耶協堅贊開始的。重要的著作有:
(1)班禪洛桑卻堅的「大印根本文」;
(2)班禪洛桑卻堅的「自釋明炬」;
(3)夏格丹嘉措的「大印經驗引導」;
(4)夏格丹嘉措的「甚深引導教授海集」;
(5)壅增耶協堅贊的「甘丹大印引導文妙道明炬」;
(6)壅增耶協堅贊的「大印見引導悉地普生」;
(7)貢唐丹貝准美的「大印引導筆記,口授甘露滴鬘」;
(8)格鄔倉絳央蒙郎的「大印筆記解脫普善妙道」;
(9)歐曲達瑪跋陀羅的「大印筆記普除錯亂」;
(10)古格壅增洛桑丹增的「大印本釋之疏解勝共悉地庫」;
(11)阿庫喜饒嘉措的「供養師長與大印合併引導筆記除有寂熱惱甘露流」;
(12)恰劄巴嘉絨楚臣尼瑪的「野風送遺書」。
三、格魯派耳傳法門的特點
從八十四大成就者的傳記我們可以瞭解到,印度人修無上部密法獲得成就(指殊勝成就)的時間普通為十二年。在西藏,鐵人米拉勒巴也需苦修十二年方得成就。但據格魯派教史記載,許多格魯派大成就者獲得成就的時間為三年又三個月,這一差別已足以說明總格魯派教法、別耳傳法門的殊勝!按宗大師「道次第」中所講的奢摩他教授修,一般來說,六個月可以得止,這已經是極速的成就。而當班禪洛桑卻堅開始在甘丹寺廣傳「格魯派口傳大印教授」時,許多人在一、兩個月內即獲殊勝住心!雖然格魯派的耳傳教授如此殊勝,但我們也要認識到,耳傳教授不是什麼「教外別傳」!它們本來就蘊含在顯密經論裡面。就像太極拳法,套路一樣,但經「口訣」的點撥,效果就會有很大的不同。關於「(耳傳)教授」的定義與作用,宗喀巴大師本人說的最清楚:
「若視諸大經論,唯是依據斷外增益,更執別有甚深教授,為彼所未說者,是于諸法究竟全無愛護,及是於大咒典發生恭敬並彼現為教授之障,是令密教速滅最大因緣。當依師長教授,于諸經論現為教授方便,勵力修學!
如《五次第論》云:『《勝集密經》中印封此諸義,當隨釋續行,從師語了知。』此說究竟教授五次第之真實,佛於《集密》根本教中,以印封護,須從師語乃能了知。此說究竟深處謂諸續部根本教典,了知彼教須依師長。師長非可隨意而說,須先了知隨諸釋續,解根本續。故教授者,即是隨行釋續無倒宣說根本教義,易令弟子相續,發生瞭解之勝方便。從師語知,准是應知。非謂經中隱而來說,唯從耳根次第相傳。
故凡最勝教授,須于彼義久修習已,次觀續部定量教典,於多教義能與定解。若持教授觀察教義,全不能與定解,則是慧劣或義有失。隨于顯密何宗,皆須先以聞思了知所修,次乃修習所決擇義。如彼乘馬,先示所行之地。現時至心欲修行者,于學諸大咒典視為可笑,彼于續部學與未學,二者修行全無差別。諸有樂求真解脫者,於是等處應審觀察!」
四種般若波羅蜜多的界限
「自性般若波羅蜜多的界限:在一切法上有。」
自性般若波羅蜜多是指空性,空性在一切法上皆有,所以,自性般若波羅蜜多的界限是一切法上皆有。就如任何的法都只是名言上有,全都是無諦實成立的,該法既是無諦實成立的,所以在該法上可安立空性,比如,瓶子無諦實成立,就安立為瓶子上的空性;柱子無諦實成立,就是安立為柱上的空性;同樣,果般若波羅蜜多無諦實成立,就安立為果般若波羅蜜多上的空性;所以任何的法本身無諦實成立,就安立其本身上的空性;既然,一切諸法都是無諦實成立,一切諸法上都可安立空性的話,自性般若波羅蜜多則在一切法上有。
「經教般若波羅蜜多的界限:從未入道至佛地之間有。」
經教般若波羅蜜多是闡示空性的大乘經典,界限是下從未入道上至佛地之間有,既然如此,佛地有經教般若波羅蜜多,菩薩心相續中也有,聲聞﹑獨覺﹑甚至未入道的補特伽羅心續中也都有,因為佛親口宣說空性,這位闡示空性者是佛故,因此才說經教般若波羅蜜多在佛地有;而一位未入道的補特伽羅佛被佛加持後,不由自主地說出空性之聲(言詞)故,未入道的補特伽羅心續中亦有經教般若波羅蜜多。雖然佛也加持我們,但我們的信心﹑條件不夠,所以加持不能入。
比如,心經是經教般若波羅蜜多,是最殊勝的經典。在心經中,佛加持觀世音和舍利弗兩位,他們得到加持後,舍利弗提問,觀世音回答。雖然這些是他們兩位之語,並不是佛親口說的,真正的佛語是在他們兩位的問答之後,佛出了定,對他們問答心生歡喜,而贊許道:「善哉!善哉!善男子,如是!如是!」這才是所以佛親口說的,心經中除了這句話之外,都不是佛親口說的,但我們依然可稱之是佛經。舍利弗是已入道的聲聞補特伽羅,所以,經教般若波羅蜜多無論是未入道者﹑聲聞﹑獨覺﹑菩薩﹑佛的心續中都有。
「道般若波羅蜜多的界限:從大乘資糧道至續流最後際之間有。」
道般若波羅蜜多與菩薩智同義。下從資糧道,上至十地智之間,全部都攝於道般若波羅蜜多中。因此,道般若波羅蜜多的界限是從大乘資糧道至有情心續續流的最後邊際之間,也就是到十地菩薩心續續流的最後邊際,下一剎那即達佛地,所以佛地沒有道般若波羅蜜多。有情發心後,證得大乘資糧道時,該補特伽羅即成為菩薩,他心中的智就是菩薩智;道般若波羅蜜多是下從此階段開始,經加行道﹑見道﹑修道,到達有情心續續流的最後邊際之間有。再往前跨一步的話,道般若波羅蜜多就結束了,開始果般若波羅蜜多。所以,「續流最後邊際」是指有情心續續流的最後邊際,再往前就抵達佛地,是十地的最後階段。道般若波羅蜜多的結束與證得果般若波羅蜜多兩者是同時。
「果般若波羅蜜多的界限:唯佛地有。」
果般若波羅蜜多指相智,唯佛地有,先前講到果般若波羅蜜多定義時,提到「所依殊勝,唯佛聖者心續中有」,從這裡就可瞭解了。
宗喀巴對藏傳佛教各派錯誤思想的梳理
在宗喀巴大師以前的雪域後弘期時,西藏流行著所謂「離邊中觀論」的觀點。據薩迦派學者高然巴說,薩迦班知達等大學者也是持此觀點,(參考《宗喀巴評傳》,P.215)宗喀巴大師把它們歸入「所破太寬」的行列,在陳述他們觀點時,對哪些人有此種觀點做了介紹,下面我們可以看到在「中觀(自宗)應該在世俗概念中有所許可」的章節,也會出現這些人。這是「離邊中觀論」在見地上的兩種主要表現形式:一是所破太寬泛,二是世俗概念中均無所許。另外一種次要的表現形式,也應列入此範圍,如「或說一切法之本境非有,乃由亂識顛倒現起,亦墮斷空」。(《菩提道次第略論釋》,P.1125)所破太寬這種觀點認為一切事物都是緣起的,緣起的事物也就是無自性的,這種無自性是在能所雙亡的情況下證得的,也就是脫離了世間的理性認識範圍,及言語表達範疇即通常所謂的言語道斷,所以也不可能按正常的世間思維規律,也就是用正確道理來認識到一切事物。
這是一種否定一切的觀點,不僅要把外在的物質(色法)要破除,連最高的理想(一切種智)也要破除,色法到一切種智是《般若經》中解釋空性的先決條件,既然能將這些觀點破除,所以他們認為既然有、無、非有非無、亦有亦無這四句都能破除一切,那麼的確不存在任何一種不受破除的事物了。
那麼又如何來成立一切事物是不存在的呢?持所破太寬觀點的人用證悟真如的聖智也看不到一切事物來證明的。這種觀點還表現在以下幾個方面:①觀察生等事物能否經得起伺察真如的真理來考察。②觀察生等事物是否依標準來成立來考察。③只在勝義上破生等事物,只能是屬於中觀自續見的思想。④觀察生等事物是否屬四句所生的範圍來作考察。5、觀察生等事物是否在有事無事等四句範疇內來考察。
持所破太寬觀點的人,一般將西藏的中觀思想分為三類:①常邊中觀見。②斷邊中觀見。③離邊中觀見。他們認為常邊中觀見應該屬於覺囊派,因為覺囊派認可的是他空見,如說「然真如有自性,故是實有」。(《菩提道次第略論釋》,P.1175)「因為承認勝義自性有常性」。(《土觀宗派源流》,P.164)他們把宗喀巴大師的觀點說成斷邊中觀見,因為格魯派認為無自性才是中觀見的核心,在他們看來,屬於斷邊中觀見的只能屬於格魯派。他們自稱自己的觀點為離邊中觀見,具體說明如下:「中(觀)義為離有無,是非等一邊,故須盡棄邊執、相執,若於其中不首先破實執(即真實執著)外境之真如,則不能破其後諸邊執。故依離一異諸正理認定內外實事皆無真。於此,所破粗大,為輪回因由之首,故于諸經中,詳說正理,破彼(即實執)耽著境真如,破彼(即真實)之後,若執真
如空性,則譬如乘馬者不落右側即落左側,難免落入斷邊,故應破彼(即『執著於空性』)。是故,須破二執及不二執,四邊所執皆不可得,若因此而將無執著彼說成『了悟中見』,生起『此為中見』一邊執著,則不論執空、不空等,皆未免邊執,故非中見。」(《宗喀巴評傳》,P.214)可見持離邊中觀見之人,認為格魯派儘管否定覺囊派之常見,但同時又認可了無自性,認可了無自性在他們看來,是落入斷邊,只有把無自性也否定掉,才屬於離開常斷二邊、真正的「非有非無」的中觀見。
總之,藏地持有所破太寬觀點的學者,以《三摩地王經》、《入中論》及《明顯句論》(本論在 P.468 引用過「《明顯句論》破『於所破加勝義之簡別』」的文字)作為教證,不僅在見地上有上述所說的兩種形式,而且在修空性的方法中,他們也有自己的表達方式。
據印順法師研究,漢傳的中觀學者中也有所破太寬的宗派,稱為空假名宗,“《大乘
玄論》說:‘第二空假名,謂此世諦舉體不可得。若作假有觀,舉體世諦,作無觀之,舉
體是真諦,如水中按瓜’……此空假名著,以為空是連假名也要空掉的;空能破析假有而
不可得的。此宗以為真諦空,能空破因緣假有,即空得太過了,也不能把握空有之中道。’”
(《中觀今論》,P.18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