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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2020-05-21 14:19

[達人專欄] 《為龍3:穿夢溯時的龍》十一章、我的營火

作者:芽豆靈✦圖文雙棲腸




  「匡!」


  帕奇賽法羅的頭骨高高飛了出去。

  阿古塔斯目測一下距離,宣布道:「全壘打。」

  打手位上的蘿蔔一聲歡呼,拋開恐龍大腿骨,跟隊友慢悠悠地開始跑壘,嘲笑壘包上的敵對團員,讓他們氣噗噗。

  攻防交換,敵隊團員們拍拍下一位隊員說:「大黑,上!」

  黑龍保持後腿坐下的姿勢,像個企鵝搖擺移動到打手位上,接過恐龍大腿骨(就像捏著牙籤),正當法貝路希看著它思考該怎麼用來打棒球時,托魯克已經投出了被撿回來的帕奇頭骨。

  然後眾人看見黑龍做了三個動作。

  一:扔開恐龍大腿骨。

  二:爪伸進——靠北是大腿!——掏出新鮮大腿骨。

  三:一個揮棒,匡,打飛帕奇頭骨。

  頭骨旋轉飛過天空,黑龍鮮血畫出一道彩虹,眾人的腦袋跟著它們從這邊轉到那邊,然後整齊地回望黑龍,一陣恐怖的死寂之後,他們舉手歡呼!

  法貝路希把大腿骨塞回去,用企鵝姿勢走完壘包。

  阿古塔斯從頭到尾保持面無表情,眼皮好像都沒什麼力氣。

  一旁的紮營地已經布置妥當,夕陽也即將沉進地平線,打完棒球的人接手工作準備做晚餐,布置好營地的人接手棒球,那顆飽經摧殘的帕奇頭骨在第二局的時候就陣亡——更徹底的那種,想必連亡靈法師都無能為力。

  營火亮起來,黑夜被火光壓進星河深處。

  安茲塔人繞著火點唱唱跳跳,法貝路希從高處看下去,人們的影子像萬花筒變化交錯,炭與食物的灼燒氣息充滿鼻腔,喧鬧的世界越來越寂靜。



  嘿,哥哥……看看星空。

  然後,想一想



  天蠍座掛在天穹上,組成它的星子緩慢不可見地漂移,直至九百四十三年後變成射手座,法貝路希想像它在未來的走向,忽然覺得也許自己根本不記得「最後一晚」。

  大致相同的生活日復一日,在記憶裡形成了統一的記憶,其實自己並不切確記得具體發生了什麼,睡前的每個晚上沒有不同,單純就是點燃壁爐、閱讀、睡去以後作夢了。

  「大黑最近都不跟我們一起唱歌了。」

  「噢……對啊。」法貝路希醒神回答。

  他不是很習慣每晚都開趴,偶爾為之的熱鬧很棒,變成常態會有點想念寧靜。

  喧鬧中的安靜使一切變成旁觀視角,自己從快樂的圖畫中抽離,畫中人投來的眼神逐漸變化,好像在說「奇怪,你為什麼在那邊不過來呢?」

  在學院無所謂,因為他並沒有很喜歡同學們。

  法貝路希小心地問道:「托魯克,我應該要開心嗎?我做到了找回你們還有營火,但是這一切之後……好像有什麼不對。」

  說完法貝路希才想到,內容這麼複雜的話安茲塔人能理解嗎?

  托魯克的思路依舊簡單了當。

  「大黑啊,開心就是開心啊,除此之外沒有啦,但是很開心不代表很重要啊,就像我雖然被瑪拉打很開心,可是我其實不想被打啊……」

  ……那你為什麼常常要做會害你被打的事。

  「大黑最近不開心嗎?你想念家裡還是瑪拉了?」蘿蔔問。

  戰妝祭之後,瑪拉跟安茲塔部落抵達游牧點,蛋龍冒險團再度離群工作。

  「大黑的家不就是安茲塔嗎?」裹腳布說。

  「不對啦,大黑在遇到我們之前都搶赤棘龍的洞住呀。」柴火灰說。

  「可是如果大黑一開始就住那裡,為什麼赤棘龍還會回去?」平底鍋發現矛盾。

  「戰龍的家鄉大多是龍之地吧,只要不是在別的大陸出生的話。」羊皮捲補充。

  「我家在……」法貝路希當著阿古塔斯的面,低聲回答道:「在北方海外。」

  看著黑龍憂鬱的模樣,幾個團員拿著晚餐坐到龍爪上,七嘴八舌安慰黑龍。說起來,他們還不知道黑龍掉下裂谷以後去了哪裡,又遇到什麼……除了阿古塔斯。

  「對啦!大黑,你掉下去以後發生了什麼?」

  「喔,睜開眼睛變成了龍……」

  「大黑在掉下裂谷之前不就是龍了嗎?」

  「迅猛龍那次的話……我醒來遇見了坦圖卡。」

  「哇!坦圖卡欸!」

  「什麼?我也要聽!」

  法貝路希把回到龍之地的過程說了一遍,這些回憶讓他開心極了。新住處、山澗前、鯨魚尾巴、學飛、暮光之約、斷翅膀……團員們用荒地邪龍下飯,聽得津津有味。

  天上的星空靜靜旋轉,最後黑龍說到突兀離去的那天。

  「大黑是為了安茲塔的營火才回來的?」杉木桌嘴裡塞滿烤餅驚訝地說,碎屑噴到鳥窩臉上,他也回噴,兩個人摔起跤來。

  法貝路希冷靜且習慣地看見鳥窩的丁字褲被扯掉,空氣中有垂垂的東西晃來晃去,他露出充滿書卷氣的笑容,「是啊,在你們的營火邊,我不是蒙洛門也不是龍,只是法貝路希跟大黑。」

  「龍之地聽說很好,龍都不想走欸。」平底鍋驚訝地說,他們其實都以為法貝路希只是在荒野上遇見阿古塔斯才沒餓死……其實真相也差不多就是了。

  如果知道黑龍已經被龍之地收留,從流浪龍重新變回群居龍,安茲塔人是絕對支持而且為他喜悅的。好不容易有家了,被族群容納了,為什麼又要當流浪龍呢?

  更重要的是:完龍蛋,這下黑龍又不能進城了。

  法貝路希想起端莊正臥的龍,有一雙酒液金的眼瞳溫柔瞇起,裡面溢滿水光,朝自己看過來,「嗯,那裡有坦圖卡、有大山跟大風……龍喜歡的都在那裡了。」

  「可是大黑離開了,所以你不喜歡?」

  「很喜歡啊,但是感覺哪裡怪怪的,我覺得我就不適合那裡……」

  「因為那裡沒有你的營火?」阿古塔斯忽然問,「『因為龍都住在龍之地,而我不想當龍,所以離開那裡。』——你是這樣想的嗎?法貝路希?」

  安茲塔人起鬨道:「大黑不喜歡其他龍就不要喜歡啊!」

  「好不容易不當荒地邪龍了,不要再讓自己不開心嘛……」

  阿古塔斯的前腿站起,撐起前半身,看向黑龍。

  「還記得離開龍之地前你說過的話嗎?」



  在飛回北方之前,那是他想待的位置、想作為的模樣——背負夥伴、一起打獵、成為暖帳篷……還有一起當笨蛋。

  法貝路希低頭,再次說道:「阿古塔斯,就像那天瑟菲勒找到『鱘魚』一樣,我也找到了一些東西——我想靠近那裡。」



  「你已經在這裡了,但你好像還是沒找到營火。」阿古塔斯說,「用離開龍之地的那種心態,找到的從排除法得出來的次要選項,所以真的只是你說的『靠近』,其實還尚未找到。是不是這樣呢?」

  「我離營火近了,卻沒找到……阿古塔斯,你好像說對了。但是,除非我可以不用再當龍,否則我根本無法……」

  阿古塔斯有點凝重,「蒙洛門不想做龍之地的龍,而你連龍都不想做,我是不是應該要擔心有第二個版本的荒地邪龍會出現?」

  不,也許問題就是出在我追根究柢不是龍上。

  不回到原本的模樣,我就找不到營火。

  「『想當龍』跟『作為龍』不一樣。我享受這個身體帶來的冒險感、刺激,就像嚐零食,但這怎麼能成為我永遠的終點呢?說不過去啊,我可——」我可是人呀?

  「可你仍舊是黑龍。」

  「我又不會魔法!」

  托魯克拍拍龍爪子,語重心長地建議道:「大黑,煩惱太多不是安茲塔的風格,如果你解決不了煩惱,那就解決自己。」

  「……。」法貝路希一句「我他龍的」差點噴出口。

  「乖大黑,有時候煩惱只是一團打結,你把它丟掉,重新來一次,它就會打得比較好看了,而這個重來叫做睡覺……所以你趕快把翅膀打開好不好?」

  已經吃完晚餐的蛋龍冒險團擠在一起,就等著「帳篷」開門。

  「對、對喔!」法貝路希張開一邊翅膀,放成帳篷,高熱的龍體溫驅散夜晚寒氣,安茲塔人歡樂衝進去打地鋪睡覺。

  進去前,托魯克擼了擼黑龍硬梆梆的龍毛。

  「睡覺解決一切——好啦!點名!」

  「托魯克說得對。」阿古塔斯臥下,「對龍來說,沒有睡一覺解決不了的難題,如果有,那就再睡一覺。」

  我睡了百多晚,也沒有一覺醒來變回人類啊?

  感覺到黑龍難以置信的眼神,阿古塔斯解釋道,順便洗清自己被安茲塔笨蛋侵蝕的嫌疑。

  「一些常見的舉例:曾經有龍希望早點死去,於是用大部分時間來睡覺,最後,他的長壽超過了大部分的龍,但實際上確實只活了很短的時間;也有龍躲起入睡,醒來以後,敵人瞬間垂垂老矣,問題不攻自破。」

  阿古塔斯老神在在地就睡眠姿勢。

  「時間是利器,只要自己承受得住,就能對付所有事物。」










  法貝路希的房間中有一排書架,空氣中瀰漫富含油脂的木材香,陽光從書桌前的大窗斜照進來,把一切染得夢幻又安詳。

  書架上有很多舊書,法貝路希記得這些自己童年的讀物早就被收進倉庫或轉賣,要不是夢見了,他甚至想不起來他還曾經有過這些書。

  意識到夢境時,他正看著其中一本書。

  法貝路希將它取下,摸了摸精裝美麗的封面。

  這本書後來倒是有留下,進城求學時被帶上,待在新住處的書架中。

  ——《迷戀紅色的獵手們》,一本專門講北方龍種的書。

  我想打開它。

  法貝路希感覺到內心深處浮現的悸動。

  一定就在裡面了吧?

  他聽見身後有動靜,腳底壓在木地板上的聲音。

  「其實我不知道為什麼我喜歡看書。」法貝路希自己說道,「有記憶以來它就是我的追求,就算只是看完一本再換一本,我都不無聊。」

  「教授說,我只是不停看完書,然後再去看下一本……或許我真的讓他誤會了什麼,但這件事對我來說是如此地重要,我確定我是想這麼做的,也為了它而活。」

  「我只是一個不停看書的人,我的『營火』是書本與大雪,怎麼會想在傳奇大陸找到它們呢?」

  「泰西說他跟雪龍在等我……我記得,這本書有說到雪龍。」

  法貝路希翻開手中的《迷戀紅色的獵手們》,裡面卻是一片空白,他不停地翻頁,什麼也沒有找到……裡面不該是空的啊!

  他轉身,想問問荒野賢者是不是又亂搞了,卻見到一個滿身沾雪,好像剛從外頭玩耍回來的小男孩,陌生地看著自己。

  「你是誰?」小孩問。

  「我是你啊。」法貝路希認出這是童年的自己。

  「你長得好怪!」小孩抗議道。

  法貝路希忍住朝自己的頭上打一拳的衝動。

  「不是每個男生長大以後就一定會又高又壯……」

  「不對、不對啦!」小孩跳腳,上來拉住法貝路希的手。

  房間中本來不該有門的地方出現玄關,但這似乎又沒有什麼好奇怪的,法貝路希被小孩拉出去,踩進雪地中。

  天空寬闊遙遠,遠方有清晰大雪山,午後日光明媚,小孩拉著法貝路希往前跑,就在法貝路希即將想說自己體力很差請跑慢點的時候,小孩朝天一指。

  「在那裡!」

  巨大柔白的美麗生物飛過上空,捲起一圈雪,薄透的寬翼被陽光照成半透明,可以看見所有羽毛的形狀,雪龍低下頭顱,優雅地曲起脖頸,落到雪地中。

  法貝路希忽然流淚,卻不明白為什麼。

  一股巨大的感情在內心脹裂,有欣喜和痛苦,酸楚與甘甜,好像一種求而不得終於瓦解,融化成悲傷的潰堤大壩。

  他上前問道:「你可以告訴我,我到底忘了什麼嗎?」

  雪龍挪動腳步,好像要離開。

  「等等!」法貝路希追上去。

  天際忽然塌縮,熟悉的結束開始了。

  法貝路希在奔跑中,一片黑色淹過一切,無邊無際。


  不!


  他現在不能離開這個夢境!


  法貝路希努力保持意識,抗拒從夢境中清醒,繼續努力往前奔,用想像拉回雪龍的身影。

  熟悉的清醒夢就是這樣,控制夢境造物,掌握一切。

  虛幻與現實的交界撐起一小泡夢境,搖搖欲墜,雪龍凝結,法貝路希賦予它認定,讓它正是剛才夢境中的雪龍——

  他感覺到夢境外的時間在流動,近得就快灌進來。

  有聲音從現實傳來,


  ……黑!


  ……麼辦?


  ……大黑!


  ……貝路希!


  「法貝路希!」


  龍尾巴拍在黑龍臉上,火辣辣地疼。

  法貝路希發出痛苦的呻吟,扭動頭頸,尾巴拍裂地面,在刺眼的陽光下醒來。

  艷陽高掛在晴空上,早晨已經被氣溫燒熔消失,熱空氣往天空騰起,白雲朵在棕色、淺綠色、鵝黃色的天空中畫出撕碎的筆觸。

  阿古塔斯的前爪揉著黑龍的嘴角,語氣很是擔心。

  「法貝路希!你還好嗎?」

  黑龍發出意識不清地哼哼聲,明明睡了很久,卻像被疲勞拖住的熬夜者,掙扎在睡與醒之間,護衛很擔心地再賞了黑龍一記右擺拳。

  「嗷!幹什麼打我……」

  「你叫不醒,還以為你又死了。」

  「大黑!大黑——」團員們的叫聲這才傳入黑龍耳中。

  法貝路希翻身趴臥,抬起僵硬的頭頸,它們麻得就像剛恢復知覺的屍塊,如同法貝路希落入龍屍中的那一天。他緩緩地甩甩頭,從龍的視野中適應,找到人們所在的位置。

  「啊,大家……」法貝路希注意到太陽的位置,「我睡了,這麼久嗎?」

  羊皮捲發出「哦哦哦」的哭聲,這才從安全距離外衝過來,撲在黑龍的指甲上,「我們以為你要病死啦!現在去哪裡找醫生喔——」

  把自己頭髮抓禿的托魯克問道:「大黑大黑,你哪裡不舒服,今天不上路了,我們先給你做檢查?」

  「雪龍……」法貝路希努力呼吸,鼓動沉重的肺部,「我看見雪龍了。」

  「大黑,你作夢了,這裡沒有雪龍。」

  突然遠方傳來呼喊:「老大——」

  鳥窩騎在一隻從庫亞泥部落借來的卡庫魯(彩蛇龍)上,在荒野上拖曳出一道金色絲帶,大老遠就看到黑龍醒來,哇哇大叫道:「大黑、老大!我沒借到魔法!」

  卡庫魯長得類似蛋龍,是二足直立恐龍,身上以蛋白石裝飾,有一雙美腿。

  鳥窩從卡庫魯身上跳下,丟出一塊鮮肉,卡庫魯扭動脖子生吞它。跟蛋龍不同,卡庫魯是肉食恐龍,由於跟荒野部族神話的彩虹蛇掛勾,被強迫馴服,但過得沒薩克舒坦。

  「可是借魔法的時候,庫亞泥說有泰拉剛走,已經派狩獵隊去追,找到就會直接把她扛過來……」

  「醫生!」法貝路希倒吸一口氣,「不、不需要!我沒生病!」

  生病的龍出於不想示弱的本能,都會假裝自己沒病直到撐不住,法貝路希的抗議沒有被當一回事,甚至被阿古塔斯一巴掌按在地上聞來聞去。

  「不是寄生蟲,不是中暑,不是中毒……」

  「阿古塔斯……我只是睡過頭……」

  「閉嘴,你死了比活著更讓龍困擾。」

  「老大,我看見庫亞泥的隊伍了!」

  法貝路希轉動眼珠子,好不容易才看見阿古塔斯雙腿間的遠方有一隊人踩著沙雲奔過來,好像還有一個正在掙扎的人被扛在半空中……

  庫亞泥隊伍在冒險團面前停下,用同情的眼神洗滌了被戰妝祭搞成彩色的法貝路希跟團員,同時一個泰拉從卡庫魯上滾下來,她還很年輕,但也不是少女了,對著庫亞泥們破口大罵,當場把好幾個人給咒禿。

  帶隊的庫亞泥平靜地攤出手掌,托魯克看也不看,塞了一袋骨幣給他。

  哇啦哇啦罵完,泰拉拄著登山杖轉向黑龍(雖然現在是彩色的)。

  「叨位某爽快?」她敲敲龍爪子。

  「我不會部落語。」法貝路希說。

  「哪裡不蘇胡?」泰拉秒切通用語,但是口音怪怪的。

  阿古塔斯幫黑龍回答道:「他睡到昏迷,幾乎叫不醒。」

  泰拉秀出一根又粗又亮的巨大長針。

  「嗯——」黑龍發出嚇軟的呻吟聲後退。

  阿古塔斯跳上黑龍,把對方壓趴下,泰拉罵罵咧咧地「登山」,在黑龍身上用長針戳來戳去,咿咿呀呀地哼幾句模糊不清的話,龍毛與長針發出金屬的碰撞聲。

  「對,這龍有點壞掉。」她說,在黑龍的鼻子上開起藥單來,「嗑幾噸龍天蓼應該有幫助,聚落生活要注意——算了安茲塔的部分沒救了——每天做翅膀瑜珈,少駝背,便祕問題看要人工解決還是每餐嗑一盆朝天椒,最後少吃素食。」

  「那要是龍天蓼沒有解決睡覺問題呢?」托魯克問,有些龍對龍天蓼無感。

  「打乎醒。」泰拉簡潔了當。

  阿古塔斯答應道:「有我在,不需要龍天蓼。」

  法貝路希:「?!」

  當晚泰拉留下,監督法貝路希熟練龍翅膀瑜珈。

  安茲塔跟庫亞泥一起解決晚餐,分工尋找泰拉指定的材料給龍做營養膏,法貝路希在空地上擺出了「全蝗蟲式」,頭往後仰,頂在背部上,尾巴和後腿併在一起往上抬高,整個龍後彎得像新月,雙翅往上張開伸直。

  黑龍奇怪的姿勢受到一些徒步旅人、獸群、甚至天空上的翼龍瞻仰。

  在阿古塔斯的目光下,法貝路希強迫自己轉移注意力到上次的回信中。

  ——「你永遠是我的開路先鋒、英勇的探索者,領頭人。」法恩泰西的信這樣寫道,似乎也證明了自己才是記錯的那方,荒野賢者並沒有亂搞夢境。

  在樹上的人不是法恩泰西,是自己,帶領遊戲的人也是,原來自己在小時候也像過一個活潑的哥哥啊……嗯,在埋進書本前。

  為什麼他會以為是法恩泰西呢?

  啊,是了,泰西後來長得又高又壯,比自己獨立,反而比較像哥哥,彷彿兄弟倆對調了腳色,所以才會以為泰西從小就那樣?

  昨晚夢見的書又是怎麼回事呢?

  雖然看書戒斷症減輕至今幾乎沒有感覺了,但法貝路希還是有股難以言明的嚮往,驅使他翻開一本書——任何一本書——只要是

  「阿古塔斯,你認為『書』裡有什麼?」

  天空之環前專員想了想,回答道:「有著等待自己的事物,不見得是真理或知識,但非它不可。法貝路希——」他頓了頓,「你怎麼想到書上?」

  「因為我所知道的雪龍就在書中。我很幸運,從來沒被雪龍獵走過,更主要的原因是我根本沒有紅色的衣服……而且也不出門。」

  「雪龍?就是你今早夢到的東西嗎?」

  「是啊,亞龍目天鵝龍科下所有的屬都算,全身通白,住在大雪深處。仔細想想,為什麼偏偏是雪龍呢?只是在冰雪大陸很常見,也沒什麼特殊的……」

  「書和雪龍有這麼重要嗎?」阿古塔斯用鼻子糾正黑龍歪掉的姿勢。

  「書一直都很重要……」

  而且泰西說他跟雪龍在等我,這意思是要我回去北方嗎?

  如果要說法貝路希的夢想是什麼,也許他會回答想成為一位圖書館管理員。

  學習並不是為了要成就什麼,就只是真心喜愛這個過程而已,而這或許在別人眼中接近「一無是處」——學得再多有什麼意義呢?因為你並不會千里迢迢的進入荒野去實踐那些理論,或者拯救些什麼。

  那是喜愛的一件事情而已,僅僅如此。

  他太沉迷書本了,任何壓力都無法讓他選擇「別人的選擇」,像隻固執的猛瑪象,埋頭一路走到底,無視一切。

  「我其實很自私,人生夢想並沒有什麼用處,無法賺錢,也沒有盡頭,唯一能讓我自己抬頭挺胸的,就只有我沒放棄過這件事。」

  阿古塔斯笑了一聲,「活不下去也要繼續做嗎?」

  「不知道,我還沒走到那裡過。」

  話題僵硬地完結了。

  時間在蟲鳴與燃燒聲中度過,部落人們還在吃吃喝喝,那個泰拉的脾氣好像特別差,誰敢跟她搭話她就罵禿誰,罵罵咧咧地吃自己的乾糧。

  阿古塔斯又開始舔毛了,自從在戰妝祭沾上顏料,他每天都要抽出時間清洗自己,到最後,他乾脆直接把那區的護棘給啃掉。

  法貝路希忽然靈機一動。

  「會不會是坦圖卡的『魔法?』」

  「什麼?」

  「坦圖卡後悔殺了……那個龍,所以才會出現?」

  好像也不對,因為回來(前來)的是自己,不是蒙洛門。在今年之前,坦圖卡根本不認識埃德蒙頓人的法貝路希,這整件事基本上跟自己幾乎沒有關係!

  「一個應坦圖卡所希望的理想蒙……那個龍嗎?有可能。但王在那段時期並沒有這方面的強烈意象,也或許只是他沒有表達來。」

  「或是坦圖卡的魔法出了錯?我本來不該出現的。」

  「我倒是認為,如果這是魔法,有一點得質疑:你有靈魂嗎?

  蒙洛門的身軀與靈魂分開了,假設法貝路希是應龍王的希望實現的魔法,那麼本該不在的靈魂到底有沒有回來?還是這依然是如出一轍的空身體?

  「靈魂真的存在?」法貝路希對這方面拿不定主意。

  曉徽信仰中對於靈魂有美妙的形容與用途,但法貝路希沒相信過,他有時候覺得那些事就像給孩子講述的夢幻童話故事,說不定省略了很多黑暗面。

  阿古塔斯回答道:「『稱呼』有多面性,如果要真正指出它的含意,任何語言都辦不到。那個龍拋棄的『靈魂』是什麼,或許不會答案了,但他確實留下會動的身軀。當然,『那個』也不是『你』。」

  法貝路希覺得還是算了,不管是不是真的,反正他現在的自我意識還健康地在困擾這件事,不過說到靈魂……「為什麼是靈魂?」

  「什麼?」

  「你告訴過我那個龍拋棄靈魂,以身體活在世界上,可是……為什麼會是靈魂?丟別的不行嗎?例如記憶?什麼都不記得不就好了嗎?」

  「老實說,我不知道。」阿古塔斯沒說:也許連坦圖卡也不知道。「那些事已經無可挽回,所以別想太多,你就是你,不要混淆這點。」

  法貝路希看著阿古塔斯忙碌,有幾次也想湊過去幫舔兩下,但護衛沒給他噴鼻息,而是睜眼,以一種危險的目光勸退黑龍。

  法貝路希重新回到瑜珈姿勢,「如果魔法一開始目的只是丟掉靈魂,留下身體,那我為什麼會出現?他後來用了另一個魔法嗎?」

  「就我所知,他只用過『葬禮』……我不知道失去靈魂的生物還能不能再施展魔法,雖然他們的想像力與意念或許還在,最根本的核心卻沒有了。」

  根據從不出現的龍本能,法貝路希自信地結論道:「我很確定我是法貝路希,有法貝路希的靈魂……或者不管那是什麼,蒙……不能說出名字的那個龍再也不會出現了。」

  畢竟有了自己以後,這具龍身體固定得很好……算是好啦,聽阿古塔斯所形容,蒙洛門以前很「亂」,動不動就「扭出」一團什麼。

  「有靈魂?拱撒毀?」泰拉插進對話,「你以為我讓你做翅膀瑜珈只是因為看起來很好笑嗎?」

  黑龍心虛地挪動了一下眼珠子。不、不是嗎?

  「你的翅膀——是『空』的!」泰拉說。

  「呃,它確實常常不聽話。」法貝路希為龍翼怪物努力解釋道:「不過應該跟你想的不一樣……」突然一根登山杖旋轉飛舞上天,敲在龍臉正中央。

  砰!

  「你是泰拉還是我才是泰拉?」她撿回登山杖,用尾端在地面上刻劃出一個龍型,並在龍身的空洞中畫滿斜線,留下翅膀的空白。

  「這個是你——」

  接著,泰拉又畫了一個龍型,腳尖一踢地面,沙石覆蓋過整個龍型。

  「這個是正常的其他龍。看到沒有,滿的。」

  「……所以我的翅膀是植物人狀態?」

  登山杖再度高飛,砸上黑龍的臉。

  泰拉一手指著自己的頭,用力地扭曲表情。

  「想一想、想一想!

  黑龍抱著鼻樑,嗚嗚嗚地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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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忘記黑龍被塗成彩色了,所以沒必要變顏色
智障作者

彩蛇龍屬名:Kakuru)是獸腳亞目恐龍的一,生存於下白堊紀澳洲。在1980年,拉弗·莫納兒(Ralph Molnar)等人將些化石正式命名。屬名是來自澳洲原住民神話中的彩虹蛇;種名則是以當地部落Kujani為名[1]
彩虹蛇Rainbow Serpent),是人類彩虹的特性中幻想出來的傳說生物,被認為是職掌天雨的巨大神。取自維基百科。

星座紀元大百科:

彩蛇龍:神話中的彩虹蛇(二~三公尺)
卡庫魯。沒有懶稱,如果卡卡算的話。
雙族直立肉食性恐龍,比起其他類似的恐龍,彩蛇龍可算是擁有一雙美腿,後肢修長、較高、偏窄。生活情況類似似鱷龍,只是長居在人族中,經常被以蛋白石裝飾。
彩蛇龍在庫亞泥部族中有著神話意義,只是親民許多,但或許就是太親了,演變得像蛋龍在安茲塔的家畜地位,如果不是肉食性,很可能是蛋龍坐騎業的巨大對手。
有九十趴以上的彩蛇龍被命名為卡卡,或卡什麼東西。
長龍們對於彩蛇龍被代入彩虹蛇神話有點介意,但是出於自尊考量他們又說不出口。

瑜珈全蝗蟲式


阿沒有日更啦XDD
只是我進度頗佳,能讓大家看更新還是想盡力發個
反正之後有什麼問題我就回頭偷改(幹

話說大家應該還記得帕奇賽法羅是誰吧XD(怎麼可能
支援連結:《為龍》小說中的恐龍介紹名單20200521

對了BL剪輯活動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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