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光謝盡之後,留下的是黑暗,初沿木質的舞臺匍匐,終是張揚地吞噬一切,不留下一點方才的痕跡,布幕闔上,擋住其後的一切,因為那些事物沒必要使人看見,她感到有些疲倦,不知不覺中便睡著了,睡著的她陷在椅中。慢慢地,手指消失了;慢慢地,手腕不見了,接著便是手肘、膝蓋,最後,什麼都消失了,只剩下一張空椅子。
醒來的時候,已經在戲廳之外了,甚至遠離了周圍的湖,應該說,回到了旅館之中,眼前的門正常許多,沒有朝時那扭曲的模樣了,她鬆了一口氣,果然自己太累了呢,沒看到之後的情節是有些可惜,但她也不覺得特別傷感,畢竟從一開始就沒有買票進場,若是真看了整齣實在有虧私德,所以這樣也好,至少不用去想那些事情,沒有錯,這樣就很好了。
至於那孩子今在何方?大概還沒把戲演完吧,暫時不必太在意她,等她將事情處理好了,便會回來的。能夠對此如此有信心,是因為這並非第一次了,那孩子早已演出過無數場劇,有時擔任旁白,有時只是客串,更多的時候則是個普普通通的角色,她為此不吭一聲便離去早已成了習慣,雖說她對此始終不置可否,但那孩子顯然從沒有想過要得到她的肯定,而是始終不發一語。
她停下了雜亂無章的回憶,又看了看四周,確信無一處不正常之後,低下了頭,雖說通向外處的門不再引入到奇異的幻境之中,但她仍不打算出門,她從小便認為沒有很想做的事卻強行去做不會得到什麼好的體驗,也一直遵循著盡興而歸的原則。那麼,為何她提不起興致呢?她從不想承認自己對他人抱有太多的情感,但無論她承不承認,顯然她是希望那孩子同遊的,這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情感實在難以界定,唯一重要的是此刻,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