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戰後的反噬》
隔日清晨。
夏日的清晨總是亮的比較快,窗外已經染上些許曙光,朝露的寒氣透進了道館內的被褥上,沈清洛對於昨晚發生的事情,依舊感到困惑,甚至覺得臉上的溫度一直無法降下。
她沒有思考過,和陵燁然應該是什麼關係。
對她來說,陵燁然是「收留」她的人,是「恩人」又是「師父」。
但在想到陵燁然那一句「我不想看到你死,沈清洛」……該死的耳根又熱了起來。
可是沈清洛對這個男人根本不熟悉……甚至連他住在哪裡都不知道,來到這間道館一年多,才知道原來他根本不住在這裡。
當初只是為了方便保護她,暫時停留在道館內,佯裝自己「準時上下班」,其實都偷偷跳上窗戶睡在二樓的倉庫裡。
過了些時間,當沈清洛逐漸有了自保的能力,陵燁然也就放心的回自己家了。
但樓上似乎還是有某種監控就是了......
可除了這些之外,陵燁然的背景究竟是什麼?身上那幾乎不讓人觸碰的刺青,又代表什麼?
陵燁然對她來說……就是一個謎團。
沈清洛搖了搖腦袋,決定開始一天的訓練,就從慢跑開始——忘了這個奇怪的情緒!
正當她站起身的時候,視線忽然天旋地轉……
「呃……?」她撞上了牆壁,頓時頭暈目眩,視野也逐漸模糊了起來。
怎麼回事……?
當她站起的瞬間,全身的肌肉就已經在哀嚎,一股難以形容的痠疼感竄上腦門,甚至讓她的胃部感到翻騰。
——這是因為她昨天長時間以「本能」戰鬥的後果。
依靠著腎上腺素,過度的使用身體與肌肉,甚至連受傷都不當一回事的往前衝,現在放鬆下來後就被這些「後果」反噬了。
沈清洛扶著牆壁,感到異常不適的蹲了下來,下一秒卻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喂。」
——誰在叫我?
「你怎樣?」
——這聲音好熟悉。
「沈清洛,不要逼我把你打醒。」
——?!
沈清洛的眼皮跳開,驚恐地看向周圍,卻對上了一雙濃密眉宇的灰金色雙眸。
「——!?」嚇的沈清洛向後退開!
陵燁然明顯不悅的皺起眉頭:「怎樣?看到鬼?」
「放心,你要是想死,我現在成全你。」陵燁然捏了捏手指,看起來十分危險。
「別、別別……!」沈清洛伸出手,緊張的開口,卻發現自己的聲音非常沙啞。
沈清洛定神一看,發現自己又躺回了床上,蓋著棉被,一塊毛巾掉在她的腿上——什麼狀況?
「你發燒了,不知道?」陵燁然蹲在床邊,一副無奈的看著沈清洛。
「……發燒?」她下意識默了自己的額頭——好燙!
但她卻又默默鬆了一口氣……原來我是發燒了,不是喜歡陵燁然。
「……」
「?」
「……」
「沈清洛,你是不是腦筋燒壞了?」陵燁然的眉頭緊皺,骨節分明的手朝她的額頭探了探。
這個動作卻讓沈清洛感到異常慌亂——
「別別別別——」她再次向後逃避。
但陵燁然的臉冷到像是下一秒就會掐死她,嚇得她趕快轉移話題。
「我很少生病的……」沈清洛小聲的說,像是不能理解自己為什麼突然生病一般。
「因為昨天的你太過依賴『憤怒』了。」陵燁然坐在一旁的沙發上,長腳慵懶的向前伸,「但你昨天的表現……合格了。」
沈清洛覺得自己不是燒壞了腦子,就是真的聽見陵燁然誇獎她了。
「——合格?」她忽然意識到,陵燁然是真的在誇她!
「但還是不夠。」陵燁然看著沈清洛兩眼發光的樣子,少見的笑了起來,「否則你現在就不會躺在床上,還燒到快四十度。」
沈清洛原本激昂的情緒又被潑了一頭冷水,無趣的撇了撇嘴。
氣氛沉默了一瞬。
「陵燁然。」沈清洛躺在床上,看著道館斑駁的天花板忽然開口,「我可以問個問題嗎?」
「嗯。」
「那個刺青……」沈清洛的語速很慢,像在試探一般,「還有黑龍這個頭銜,究竟代表什麼?」她翻過身,看向窗外陽光明媚的天空。
空氣瞬間停滯了。
「我總是聽到那些人這樣叫你。」沈清洛語氣沒有任何情緒,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在獵犬俱樂部也是,你的名號似乎比我想的更加響亮。」
「你確定……」陵燁然的聲音緩緩響起,卻讓人感覺氣壓低了幾分,「要試探我?」
沈清洛的肩膀一顫,卻還是慢慢的轉過身,撐起身體坐了起來,然後用一副「這是什麼不能說的秘密嗎?」的表情看向陵燁然。
「有些事,我不認為有說的必要。」陵燁然別過了眼神,顯然是不想被沈清洛那灼熱又直接的眼神盯著看。
沈清洛垂下的雙眼,看起來有些失落,但她清楚——陵燁然不想說的事,撬開他的嘴也沒用。
她躺回床上,兩人的空氣再次沉默,帶著一股莫名的壓迫感。
即使相處了一年,陵燁然似乎還是很抗拒談起自己的事情,這讓沈清洛多少覺得有些不公平,畢竟她告訴過陵燁然「聖血家族」的事……
她也想……多了解陵燁然一點。
忽然間,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探向了沈清洛的額頭,動作輕柔且緩慢。
「……還是很燒。」陵燁然站了起來,從水壺裡倒了杯水,坐在床沿,拿出一包藥,「起來,把藥吃了。」
他的聲音有些不耐煩,像是在照顧什麼麻煩的生物,語氣卻很輕柔。
沈清洛心臟漏了一拍,卻還是緩緩的坐起身,她想接過水杯,手卻不受控制發抖。
「我幫你拿,小心燙。」陵燁然一手撥開了沈清洛垂下的長髮,小心地拿著水杯湊近她的嘴唇。
這動作讓沈清洛的心跳像是坐了雲霄飛車一般,好像下一秒就要衝出喉嚨,但她用盡了所有理智壓住了這種悸動。
陵燁然看著她顫抖的指尖,挑了眉毛。
「看來,你的訓練還不夠。」陵燁然揚起了灰金色的雙眸,輕輕地笑了,「我已經想好下一步的訓練了。」
明明陵燁然正在說著恐怖的事。
但此時在沈清洛的眼裡,陵燁然整個人看起來既耀眼又柔和。
……這個男人,真的很危險。